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屠狗-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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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当它一扭头再次看向刘屠狗时,虽不再表露杀意,只是无声而笑,但那笑容却意味儿大变,满是戏谑残忍。

    与此同时,刘屠狗只觉周遭灵气隐隐变化,一道带着恐吓震慑之意的微弱神意悄无声息地侵入自家眉心,朝着心湖而去。

    刘屠狗顿时大感有趣,心道这山魈果真是天赋异禀,只可惜天生就被宗师的灵感克制,二爷如今返璞归真、神意尽敛,不想竟被一只畜~生小觑了。

    他咧嘴而笑,露出一口细密的白牙,迎着山魈的目光回瞪了一眼,眸中刀光隐隐,不但绞杀了那道侵体而入的微弱神意,还顺手用上了刻碑之法,将修习屠灭锻兵术得来的雄浑煞气赏给了这畜~生。

    这只山魈正当壮年,还未孕养成形的天赋幻术直接被二爷一眼瞪破,立刻受了反噬,只见它再次怪叫一声,脸上露出绝大恐惧,身躯一僵,直挺挺地向后跌了下去。

    它看似瘦小,其实钢筋铁骨、身躯极为沉重,能奔走如飞的独足也是力量极大,后跌时下意识一蹬,将脚下踩着的的那根圆木蹬得飞起,轰然滚落在地。

    这根圆木顺势翻滚,然而只滚了半圈儿,忽然就从头至尾断裂了开来,断口齐整,应是早被人给一刀劈成了两半。

    更奇的是圆木本就被挖成了中空,里面竟堆满了银锭,此刻随着圆木滚落断裂,登时白花花地散落了一地,极为耀眼。

    不远处的打铁声都随之一静,无数目光望过来,白马堂前更是鸦雀无声。

    刘屠狗默然片刻,忽地轻笑道:“都说打狗还得看主人,小弟一时没收住手,嘿嘿……萧老兄你可莫要见怪!”

    *******************

    (感谢~521asd~道友的打赏和鼓励!)

    (有点儿不顺心的事儿耽误了,自己都没意识到竟然这么久没更了,实在抱歉,俺争取努力捡回节操。)

第二十二章 纷至沓来(上)() 
打箭炉山谷深处,前谷嘈杂的打铁声几近于无,反被山间溪泉的流水声所掩盖。

    阳光晴好,茂密的山林中阴翳却不湿冷,透着勃勃生机。

    林间一座清幽院落之前,门扉半掩,一位着绿袍的老人在缓缓叩门。

    绿袍老人额头微凸,鸡皮鹤发,眼窝深陷,脸上沟壑深深,一副老态龙钟模样,敲门的手却依旧沉稳有力,给人的感觉便是这只手必定握着绝大的权柄。

    叩门声打破了林间的静谧,老人垂下手臂,耐心等了半晌,吱呀一声,院门终于开启。

    一个穿道装、戴白骨簪子、腰悬人头骨的童子站在门内,脸色红润、呼吸悠长,一对乌黑的大眼珠子极具灵气,却偏偏神态淡漠,毫无孩童该有的天真稚意,正是黑鸦卫里的小药童弃疾。

    绿袍老人见到小药童,眼中禁不住闪过惊奇之色,正要开口,却发现对方根本没有要理会自己的意思,反而直勾勾地盯着自己腰间。

    绿袍老人低头看了看,他近乎身无长物,唯在腰间系了一柄黑漆漆的无鞘铁剑。铁剑较寻常剑器为短,无锋,剑身暗淡老旧,原有的纹理消磨殆尽,除带着几分沧桑古意,瞧上去并不如何起眼,甚至有些寒酸。

    “它叫什么名儿?”小药童张口问道。

    绿袍老人笑容和蔼,却是丝毫不以为忤,慢悠悠地答道:“千年前曾有一柄神剑威震周天,剑的名字有些古怪,换做‘三尺无情铁’,我这柄呢自然差得远,而且虽具剑形,却更像师父打惫懒徒弟所用的戒尺,所以我叫它‘三寸老戒尺’。”

    这话诙谐,偏偏老人一字一句说得很是认真,彷佛腰间铁剑真叫这么个不着调的名字,更叫人啼笑皆非的是,小药童也一字一句听得很是认真,似乎并没有听出老人话中的调侃之意。

    待老人说完,小药童耐心等了几个呼吸,见对方确实没了下文,便“哦”了一声,手掌按在门上,准备关门谢客。

    绿袍老人见状颇有些尴尬,连忙轻轻咳嗽了一声,肃容道:“老夫乃诏狱北定府勾录,不知刘校尉可在么?”

    他这句话声量不高,却并不是说给小药童听,而是飘飘荡荡却毫无衰减地直达院内。

    等了片刻,院内并无回应,反倒是不好说话的小药童松开按住门板的手掌:“你这人,自己进去便是,莫要扰了我家二爷的清静。”

    他说完扭头就走,把这位在北定府地界内除寥寥数人外皆畏之如虎的诏狱勾录晾在了门外。

    绿袍老人哑然失笑,迈步进门,跟着小药童向院中走去。

    庭院不算幽深,点缀着些青松翠柏,还自山中引入了一湾溪水,倒也有几分雅致,在白马寨这种地方实属难得。

    绿袍老人走了没多远,就见溪边松下横了一块青石,石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

    青石并不平整,一头高一头低,那黑衣少年也不是规规矩矩地盘坐,而是顺应青石的形状斜斜倚着,左手拄头,左腿盘起平放,右腿则是屈膝立起,右脚蹬在青石上较矮的一侧,腰上斜搭着一柄带鞘长刀,显得极为慵懒闲适。

    周天之中不乏放浪形骸、道法自然的高人隐士,黑衣少年这姿态若是放在那些仙风道骨的老前辈身上,自可赞一声高士风流、不拘小节,可若是由年轻人做来,就不免有些惫懒无状、惹人厌恶了。

    绿袍老人先是下意识皱眉,随即又有些惊讶,眼前这黑衣少年双眸闭合,眉心一道赤痕隐隐间光华流转,整个人清爽中透着一丝出尘之意,竟真有几分道门风骨。

    这可是奇了,从北地传来的消息来看,这刘屠狗分明是个混不吝的嗜杀好斗之辈,年纪轻轻骤登高位、立殊勋、享大名,正是飞扬跋扈时节,如何能有这等心境?

    若非如此,即便这少年得到镇狱侯爷看重,日后前途无量,以绿袍老人在诏狱的地位、资历,也大可不必亲自上门,怕的就是少年意气,在北定府惹出事端来,不好向王上和君侯交待。

    “不知大人如何称呼?”

    刘屠狗睁开双眼,眸光一如钢刀般锐利,上下打量着,显得颇为肆无忌惮。

    绿袍老人见状反倒放下心来,暗道:“这才是少年人桀骜不驯的风采。”

    他微微一笑,道:“老夫姓周,不论江湖庙堂、识与不识,都叫我周铁尺,本名倒是近乎无人知晓了。”

    “原来是周大人,大人今日登门,不知有何指教?”

    刘屠狗学着老白故事里的人物,文绉绉地问道,只是结合他仍旧赖在青石上不起来的懒散姿态,未免有些不伦不类。

    这种做派在二爷身上极为少见,连带着小药童都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说起个中缘由,那便是刘屠狗一见到周铁尺身上的绿袍,就不免记起西安府魏大那条“竹叶青”,滑腻中蕴藏凶险,相处片刻便叫那时的二爷浑身说不出的烦恶难当,直想一刀捅过去才爽利。

    眼前这位连真是名姓都少有人知的北定府勾录,虽然气质与魏大迥异,但职司相同,甚至更为重要,说不得也是个极为危险和难缠的人物。

    这样的人刘屠狗已见过不少,说起话来个顶个的不爽利,总喜欢拐弯抹角地打机锋,或胁迫或利诱或装作推心置腹以情动人,让人不得不从命,彷佛不如此便不足以显示其高明。

    周铁尺初次见到刘屠狗,倒是并没觉察出他心中的不喜,脸上仍是一派温和笑意,从容答道:“黑鸦卫在此休整,一旦君侯有命,不日便入中州龙庭,是以有些话就必须说在前头,有些事也须得做在前头。”

    刘屠狗眸光湛湛,一声不吭地就听周铁尺继续道:“其一,既入诏狱,便是天子鹰犬爪牙。镇狱侯为天子掌诏狱,遵君侯之命便是奉行天旨。在诏狱之中,这一条是最最紧要的本分,半点错漏不得。”

    这周铁尺说起话来倒是直截了当,刘屠狗惊讶之余点点头道:“这是自然。”

    “其二,君侯选人任事,非我所能置喙,但这回将所有旧人一概弃之不用,纯任新人,你麾下黑鸦大多出身草莽甚至是苦狱刑余之人,野性难驯,一旦入京,必生事端。有两句话你须谨记,第一句,凡事皆为咎由自取,事败则死。第二句,虽死不堕君侯威名。”

    刘屠狗微微动容,赞叹道:“老周你明明是旧人,却对俺这个新人如此热心,可见是个少见的直爽人,刘屠狗和三百黑鸦记下了。说说,要俺如何报答?”

    “嘿,记下是一回事,做不做得到是另一回事。至于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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