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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来一场轰轰烈烈的意气之争,岂非更妙?
只是令诸多看客深感失望的是,大伙儿眼巴巴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有其他高手冒头寻衅,甚至原本几个也在引气修行的宗师似是自愧不如,纷纷偃旗息鼓、销声匿迹了。
反而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那位不世出的好汉非但没有见好就收,竟然还变本加厉,放出了一头丈许长的斑斓猛虎。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头猛虎沿着灵气飞瀑攀爬纵跃、如履平地,所过之处,漫天的五彩氤氲灵气轰然散开,不能阻挡分毫,端的是头角峥嵘、凶威滔天。
这头猛虎一出,那位好汉的名号已是呼之欲出。
只见它一跃便是数丈,每次踩踏借力,它爪下原本迷蒙五色、杂乱斑驳的灵气狂流就随之一静,眨眼间变得澄澈纯净,宛如一根晶莹天柱,被日光一照,越发显得璀璨夺目,寻常人固然是叹为观止,灵感境高手更能遥遥感受到其中透出的凌厉锋锐之意。
眼见得猛虎一路上冲,脚步所及,竟是踏出了一条蔚为壮观的通天之路!
十数个呼吸之后,待得九天之上不再有灵气飞瀑降下,猛虎也似乎终于力竭,驻足于天柱尽头,如巡视领地一般俯瞰京师,不少看客惊骇之余,这才将憋了许久的一口浊气吐出,方知即便同为宗师,其中差距亦不可以道理计。
那头猛虎却并不理会脚下的芸芸众生有何感想,只是略作停留,复又一跃而下,所过之处,天柱崩散,纷纷融入猛虎身躯。
诡异的是,猛虎的形体非但没有因此增大,反而越来越小巧,周身的光芒却是更盛,渐渐化作一团不可逼视的璀璨光球,落入紫阳观的院墙之内、消失在众人眼中。
刘屠狗身后大殿中忽地传来一声铿锵清越的刀鸣,两名百骑长终于忍不住回头,恰见二爷那柄名为屠灭的佩刀从殿中飞出,围着二爷绕了一圈,最后刀尖朝下,悬浮于二爷身前。
那璀璨夺目、隐隐呈虎形的光球则顺势落在了刀柄之上,虎身之中丝丝缕缕蕴含二爷神意的灵气在刀身上蔓延开来,轮转一圈之后,又携刀中锋锐金气流回虎身。
刘屠狗见状,不由得会心一笑。他养刀以来,除去以自身心血神意淬炼,更几度以此刀斩杀宗师、饱尝其血,时至今日,以他神意之强,终于不必再日日放血。
与屠灭刀交流片刻,小巧猛虎向着刘屠狗额头凌空一扑,随即一闪而没。
除刘屠狗外无人得见的心湖识海之中,一株灿烂晶莹的灵根扎根其中,小巧猛虎凭空而现,恰落于灵根唯一的那枚叶片之上。
刘屠狗凝神细看,只见无论是小老虎还是叶片所在的灵根,内里皆有数道锁链形状的纹路蔓延全身,正是吴碍所留、既是绝大束缚亦是绝佳磨刀石的大宗师神意。
若无这些锁链,方才猛虎当可继续深入青冥,甚至直入灵气罡风之中,一窥神通境界才能得见之盛景。
然而也恰恰是因为有了这些锁链,再经由一场灵感死斗,他的神意方有今日之纯粹坚固,既省去了许多水磨工夫,更得以窥见神通前路的一鳞半爪。
刘屠狗心意一动,只见小老虎嘴巴一张,经由他的神意和屠灭刀共同转化的刀气便源源不绝地涌出,如甘霖一般落在灵根的叶片之上,毫无阻碍地没入其中。
刀气锋锐,又是径直进入心湖识海,纵以小老虎为容器遮挡过滤一二,其中痛苦亦是远超从前以血为媒、引金气入经脉血肉之痛,若非他的神意灵感在死斗中几次破而后立,此时根本就无法承受。
饶是以刘屠狗心志之坚,灵根连同他的身躯也是无法抑制地颤抖起来,脸色更是骤然一白,顿失血色。
此法草创,着实凶险,然而于刘屠狗而言,却是势在必行。
他对公西小白提及的所谓神通前路,其实有二。
其一便是仿照羊泉子,心中存一点最为纯粹的执念,再以本心立誓,为实现此执念宏愿,甘为天地棋子,换来气运加身,便可免去无穷水磨工夫和途中凶险,上窥神通。
此法看似容易,但除了自身修为心意俱足,尚需天时,亦需大智慧大决断。谢山客得神主符诏敕封、吴碍入世集朝运和帝气加身、法十二一门心思传教周天,看似路径各异,实则本质如一,走的应都是这条路,只不过立誓借力的对象不同罢了。是以能用此法之人,本身已是周天下屈指可数的豪杰了。
其二便是以他由锻体三式和屠灭锻兵术为基,进一步推演而来的上述极端残酷之法,意在将神意灵感千锤百炼至不可思议之境界。若是有朝一日能如鲁绝哀一般仅凭刀意便可摧山,纵不是神通,也胜似神通了。
这法子自给自足、不假外求,或可称之为以力证道。好处是无需给人卖命,但比之第一种,更要艰难许多。谢山客坐镇天狱山、背负山中无穷冤孽之气磨砺自身,历经三甲子都未竟全功,结果面对灵山天人一剑,为求心念通达,不得已接下敕封符诏,以致功亏一篑,从此沦为神主手中棋子便是一例。
刘屠狗进京以来耳闻目见、多方印证,终于摸索出这两条路径,随即不假思索地地选了第二条。
原因无他,不肯低头罢了。
面对飞仙观主、镇狱侯这等神通大宗师是如此,面对曹宪之、兰陵、汝南、长公主这等显爵强权是如此,面对瘟神天尊、身后大殿中所谓祖师这等冥冥中的神灵亦是如此。
甚至如羊泉子那般向天地俯首,他也一样是不肯。
少年人意气凌云,虽不知天高地厚,却唯恐天不高、地不厚。
所谓振翅恨天低,说的就是刘二爷这等人。
老狐狸那些个惊世骇俗、魔意森森的狂言,现在想来,也无非是要他看破红尘中的种种束缚,不为外物所累罢了。
于真正的修者而言,红尘万丈、不过一隅之地,天地无垠、亦是牢笼枷锁,又何须低头、何必低头?
第一二九章 世间唯一 贺护法武晨先生()
刘屠狗既已下定以力证道之决心,则无论是未来道途上的重重险阻,还是眼下刀气浇灌灵根所带来的无穷苦痛,皆不能动摇分毫。
随着心湖识海之中那头小巧猛虎源源不断地喷吐出刀气,他的脸色越发惨白,其中却又隐隐透出些许晶莹澄澈的光泽来。
刘屠狗只觉自己的身躯变得极为轻盈、翩然欲飞,却另有一种不知从何而来的沛然大力覆压而下,令他不得挣脱大地的束缚而上探青冥。
这是修为骤进后的错觉,还是真的距离可以出入青冥的神通境界又近了一步?
过了许久,待小巧猛虎腹中吸纳转化的刀气终于吐完,刘屠狗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忽地突发奇想:“以力证道,是否本就是一种执念?立志以力证道,是否便是修者撇开天地,向自己的本心发出的大宏愿?此等宏愿,这方天地能容得下吗?”
正思索间,谭恕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前院门处,见台阶上的刘屠狗看向自己,行礼禀告道:“二爷,北衙窦少主前来道贺,此刻就在观门外。”
“哦?咱们南衙才开张,她就一大清早登门,消息当真灵通。”
刘屠狗念头一动,悬在身前的屠灭刀立时响应,嗖的一声飞回殿中,归刀入鞘。
他走下台阶,穿过院落,与谭恕会合,向紫阳观大门口走去。
行了片刻,远远就见敞开的观门外,窦红莲安静地立在明亮温暖的晨光之中,一身红裙似火,肤色剔透如冰雪朝露,原本阴郁深沉的气质仿佛消失无踪。
刘屠狗不由得眼前一亮,心中却是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毕竟与这位窦少主的两次照面,头一回在折柳驿中,他就被迫吞刃,受了不轻的内伤,第二回在神武门前,又莫名其妙地跟北门提督雷烨打了一架,便连羊泉子藏身汝南王府的消息也是她告知的,面对这个出身魔宗、心思叵测的少女,再如何小心提防都不为过。
窦红莲自然也看见了刘屠狗,着重在他尚显苍白的脸上瞧了两眼,嘴角微微上翘,愉悦地道:“看来刘都统伤的不轻啊,只可惜了昨日汝南王府中那场龙争虎斗,本座俗务缠身,一时间竟是分身乏术,未能亲自到场,反倒便宜了杨焰婵那个死太监。”
见窦红莲误会自己的糟糕脸色是昨日死斗重伤未愈所致,刘屠狗也懒得解释,只是咧嘴一笑,开怀道:“难为师侄女还记挂着我,你昨日没能亲眼见证小师叔我降妖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