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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门旁方才被他按住的那根柱子上,赫然留下了一个约半寸深的掌印。
黑衣人深深地看了大殿一眼,随后,轻轻喘了口气,迈步径直走进了大殿,在红毯的正中央,单膝跪下。
眸子里,平静如水。
“扶桑使者,宫本羽一,参见陛下。”
嗓音清脆,还带着一丝妩媚。
皇帝陛下面带微笑,手掌轻抬道:“平身吧。”
“谢陛下。”宫本羽一轻柔地站了起来,让人觉得他身体轻的像是一片羽毛。
“宫本羽一,你脖子上为何系着一条丝巾,莫非这温暖春日对你来说竟然有这么冷吗?”
“回禀陛下,扶桑在大唐东侧,地处沿海,气候温暖湿润,臣初到长安,不甚习惯,还请陛下恕罪。”宫本羽一始终半低着头,让人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也捉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哦?你是宫本家的年轻一辈第一人,独步扶桑的少年高手,你也会怕冷么?”皇帝陛下饶有兴致地问。
“陛下,高手也是人,也是会饿肚子,会怕冷的。”还是那般尖细妩媚的声音,虽然带了一点扶桑口音,仔细听来却是颇为悦耳,只是一个男子这般说话,却叫人浑身不自在。
皇帝陛下微微笑了笑,算是认可了这番说法。
“在长安还住的惯吗?”
“住得惯,吃得香。”
“远道而来,途中见我大唐气象,有何感想?”
“陛下治国有方,大唐国力强盛,百姓富足。”
“哈哈哈,扶桑王还好吗?”
“身体健朗。”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没有想象中的刀光剑影,杀气腾腾,祥和得就像是祖孙间的一次会面,本来该有的唇枪舌剑一丝都没有,简直就是一场海阔天空的交谈。
连预料中讨要宫本家祖传圣刀的事情都没有发生,宫本羽一出奇地温顺。
可经过了刚才的事情,谁都知道,他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良善可欺。
“那你这次带队前来比武,输的可曾服气?”皇帝陛下话锋一转,语气却依然是温和无锋。
一直对答如流的宫本羽一这次明显地顿了一顿,说:“点到为止的切磋,既无伤双方颜面,又能起到一个比武论道的效果,陛下圣明,臣,输得服气。”
语气,变得勉强,甚至还带着一点尖锐。
终于有了唇枪舌剑的味道。
两边的大臣们都打起精神正襟危坐,近百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在了那叫宫本羽一的人身上。
第二十三章 白衣店小二()
皇帝陛下脸上笑容依旧和蔼宽厚,仿佛全然忘记了扶桑的青山君丧生于风一扬剑下的事实,微微点头道:
“嗯,服气就好,朕原本打算你要是不服气的话,让你这个扶桑第一人去和我大唐的剑仙风一扬再比试一场。”
一听到风一扬三个字,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那看上去颇为纤细瘦弱的身躯上骤然爆发了出来,毫不掩饰的怒气,虽然不是刻意施发的威压,却也骇人得紧。
所有人都没有料到这个宫本羽一的气势会有如此大的转变,文官们脸上有的大惊失色,有的左右两侧的武将们也都做好了拍案而起的准备。
一时间,含元殿内,瞬间成了剑拔弩张的态势。
皇帝微微一笑,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这种紧张的局面,只是眼中微不可察地闪过一丝惊讶。
下一个瞬间,那股猖獗的气势就已经自动消弭。
宫本羽一依旧低着头,看起来依旧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少年。
只听宫本羽一哑着嗓子说:“剑仙风一扬么,恕臣直言,臣将来,迟早会与其一战。”
遮掩不住的战意。
皇帝陛下的反应则让所有人都把下巴掉到了地上。
他毫无反应地点了点头,随口又把话题给唠开了:“宫本羽一,你给朕说说你们扶桑的风土人情吧。”
宫本羽一愣了半晌,似乎也是惊讶于皇帝的跳跃性思维,理了理头绪,宫本羽一缓缓开口道:“是,陛下。”
将近一个时辰过去,未时将至,朝会将散。
宫本羽一踏着轻柔无力的步子,一步一步踏在红地毯上,全然没有来时的气势,反而像是一个柔弱的女孩。
宫本羽一面圣这件事,总算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尤其是那明面暗中的侍卫们,汗水恐怕已经浸透了身上的革甲,沾湿了他们身上的铁甲。
一直到宫本羽一踏出了皇宫的正南大门,宫中的警戒才彻底放松下来,有不少禁军侍卫靠在了背后的树上,或者直接坐倒在地,摘下头盔用手呼扇着风。
之前的那个禁军统领,站在含元殿前,看着眼前的一派狼藉,并没有出声制止,而是回头看了看殿门旁自己情急之时无意拍下的那个手印,摇头苦笑。
总算是有惊无险么?
皇帝陛下退朝以后并没有离开,只是坐在龙椅里,陷入了沉思,殿外如何喧闹他也不以为意,像一尊佛像一般静静地坐着,眉宇间尽是深邃。
世间好像没有什么东西能让他急躁的。
可是他很快就急躁了。
“什么!周炎死了?”皇帝猛地一拍龙案站了起来,脸色猛地变了,虎目圆睁。
站在他面前报信的小太监被吓得畏畏缩缩的,但还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说:“刚刚,宫外刚刚来的消息,礼部侍郎周炎周大人一家人都死在了家中,死因和凶手,还在查,卷宗已经交到六扇门了。”
岂有此理,朝廷命官,竟然在这长安城中,被人一声不响地灭门。
一阵悠悠的清风刮过,吹过皇帝因为愤怒变得有些通红的脸庞,带走了一丝热度,总算是还了这躁乱的午后一丝清爽。
可思绪丝毫没有跟着变得清爽。
皇宫不远处清风轻轻扯着一面怪异的酒招旗,旗子的底色灰不拉几的,挂在一根黑漆漆的旗杆上,质地看来已不可考,形状也不是正方,像是一个顽童用剪子一下一下剪出来的,带着毛边。
旗子迎风招展,上面挂着几个不算正楷甚至还有些难看的歪扭大字,六扇风客栈。
旗杆就立在六扇风客栈的门前正中。
旗杆的边上,一个年轻小伙,身穿白色短衣,是一身店小二的打扮,长发自然披下,看面向挺英俊帅气,这会儿正拿了个扫帚用力地一下一下扫着地,嘴里嘟囔着什么。
一个黑衣人缓缓从远处向这边走来,步态悠闲,手中握着一把折扇,轻轻晃着。
不一会儿,黑衣人走到白衣小二面前,好奇地问:“山老头是你的什么人,你为什么一边扫地一边一直在骂他?”
白衣小二抬起头,清亮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警惕:“你是谁?”
眼前这人穿一身黑纱素衣,公子模样,面相秀气,脸上挂着一丝妖魅的笑容,此时听见白衣小二问起,眼角的黑纹夸张地扬了扬,说:“我是天子三号房的客人。”
白衣小二盯着黑衣人看了一眼,低下头继续扫地,眸子里不易察觉闪过一丝光,嘴中殷勤地说:“是客官啊,快里面请吧。”
黑衣公子好奇地打量了一眼这个专注低头扫地的白衣小二,晃着折扇,径直走回了客栈。
白衣小二看了一眼这黑衣公子背影消失的方向,皱了皱眉,瞳孔从正常人的黑色变成了浩瀚星海一般的星光点点。
这白衣店小二,正是风一扬。
他眼中星芒闪烁了一会儿,突然耳朵一动,眼中星芒迅速退去,低下头,一下一下老老实实地扫着地。
不一会儿,一声声沉闷的脚步声传来,风一扬一边假装扫地,一边偷眼瞄去,一个黑影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
也是一身黑纱素衣,只是在一些部位收得紧些,身材纤细,凹凸有致,一张俏脸颇为冷艳,竟是那日见过的宫本兰衣。
风一扬连忙把头埋得更低了,手上装模作样地卖力扫着地。
风一扬偷眼瞧去,只见宫本兰衣走路摇摇晃晃,原本脸色苍白,嘴角一点殷红,看起来竟是受了不轻的内伤。
宫本兰衣就这般拖着脚步一摇一晃得,眼睛半闭着,像是在烈日下睁不开眼的猫,迷迷瞪瞪地走到了风一扬的面前,抬眼看了一眼面前的那根怪异旗杆,身子一软就向风一扬斜斜靠来。
风一扬原本就在偷眼打量着宫本兰衣,一看这姑娘就往自己身上靠来,吓了一跳,连忙把手中扫帚一丢,手忙脚乱地把宫本兰衣一托一揽,揽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