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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本兰衣不知所措地蹲在那里扶着青山,白色的武士袍的下摆铺在地上,鲜血慢慢蔓延,靠住然后染红了一片。
青山的衣服碎开了一个口子,可以看到他结实的小腹上有一道很薄的伤口,正在一张一合地向外吐着鲜血。
这样薄的伤口,不是一般的剑能做到的。宫本兰衣的眼泪从眼眶里抑制不住地流出。
青山的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闭上了,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句像样的话,看他之前的反应,也许他还喜欢过这位小姐,不过此刻这些都不重要了。
宫本兰衣猛地回头,盯着风一扬,泪珠还在一直在掉,泪水滚过脸庞,还是热的,声音却变得冷酷而怨毒:“你明明不用杀死他的,你为什么要杀死他?”
只说了一遍,可在寂静的沉默中,却无异于一遍又一遍的拷问。
风一扬静默不言,手握着黑刀站在擂台的正中央,面沉如水。
明明不是黄昏,风一扬的背影在日光下却有些落寞。
明明不是秋天,空气里却莫名地弥漫着萧瑟的味道。
宫本兰衣咬着牙用衣袖使劲抹了抹脸,擦干了眼泪,把身高八尺的青山一把扛在肩上,缓缓站起。
宽松的长袍上遍染血污,随意地撇向一边,隐隐露出她纤弱的腰肢,让人忍不住担心这么大一个身躯是不是会把她的腰肢压折。
宫本兰衣再没有多说过一句话,她甚至没有开口向风一扬索要那把家族的圣刀,她也没有央求谁来救救这个她颇有好感的男人。
青山的死,似乎一瞬间让宫本兰衣明白了很多,这些人是一伙儿的,不会有人肯帮她,那样的伤口分明是下了死手的,没有人能救,刀,那样的刀,换了是谁也不会放手的吧?
宫本兰衣背着青山的尸体,一步一步地走下擂台,然后离去,像一个倔强的孩子。
风一扬若有所思地看着宫本兰衣的背影,周围猛地爆开的欢呼声和掌声也仿若隔着一个世界。
到底是对还是错?
到底有没有对错?
我的剑,该为了什么而拔,我说的,真的是我心中所想的吗?
他真的该死吗?
我真的可以不杀他吗?
问题一个接一个地涌入风一扬的脑海。
迷迷糊糊里,除了欢呼以外,风一扬似乎听到皇帝陛下那特有的洪亮嗓门,皇帝似乎把他正式封为了剑仙,剑仙?是个什么官?
又是一个新的问题。风一扬有些懊恼地挠了挠头。
眼睫毛也被汗水浸透了,眼前的景象已经模糊。
一步,
两步。
汗水也浸湿了里衣,浑身都湿漉漉的,宫本兰衣背着青山,那面怪异的酒招旗仿佛在眼前飘动着。
客栈快到了吗?
走了十多步。
宫本兰衣盯着那面依旧在不远处飘扬着的酒招旗和那根旗杆,又使劲走了两步,身子一软,肩头一轻,然后身体仿佛跌入了一团柔软的棉花里。
好像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迷迷糊糊的,宫本兰衣看到了一张英俊却有些妖异的脸,苍白的脸上眼角处的两条黑纹格外鲜明。
罕见的,一脸的关怀。
宫本兰衣原本已经擦干了的眼泪又止不住地泉涌而出,张开嘴,模糊不清地喊了一声“哥哥。”然后就在哭泣中晕了过去。
宫本羽一伸手握住宫本兰衣的手腕,仔细地搭了搭脉,轻轻舒了一口气,转脸看向已经流干鲜血浑身铁青的青山,宫本羽一的两条眉毛竖了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又白了几分。
黑暗在退去,十几年的人生中该有的痛苦仿佛在这一天里发生,擂台上的一切像走马灯一样一遍一遍地放着。
宫本兰衣知道这是梦,可是这个梦就像做不完一样,每次快要结束的时候,都会转回去,重新开始。
宫本兰衣哭喊着,从梦中醒来,猛地坐起身,睁开了双眼。
昏暗的光线,精致的雕着花纹的木床,天蓝色的软软的被子,是在那家名字很奇怪的客栈吗?宫本兰衣用手指轻轻地揉了揉额角,试图赶跑刚才梦中的那些绝望一般的情绪。
“你喜欢他吗?”
突兀的问话把宫本兰衣吓了一跳,宫本兰衣本能地往后缩了缩,才看到那个坐在窗口的身影,低低地叫了一声:“哥哥,是你把我带回来的吗?”
窗外,天色已经昏暗,虽然没有全黑,从这个角度看去,也只能看到一片深蓝色的天幕了。
原来已经傍晚了吗?
宫本羽一坐在窗沿上,仿佛并没有听到这句蠢蠢的问题,饶有兴致地从窗户里往外看着窗外的街道,仿佛那里有什么非常有趣的东西,虽然那里其实只有几个行人和一条百年不变的青石板路。
宫本兰衣刚想开口,却听到哥哥不依不饶地问道:“你,喜欢他吗?”
第十七章 轻摇折扇道原委,小店黄昏笑谈心()
宫本兰衣皱了皱眉,说:“谁?青山君吗?我想我是喜欢他的,我会为他哭泣,我为他如此伤心,可是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哥哥。”
宫本羽一终于从窗沿上轻轻地跳了下来,走到宫本兰衣的床边坐下,直视着妹妹的双眼两条眉毛带着眼角的黑纹明显地扬了扬,说:
“你和我都心知肚明,你喜欢的不是青山,你也许为他伤心,但是你不是为他哭泣,对吗?”
面对逼问,宫本兰衣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把头轻轻偏向一侧,说:“不是青山君又会是谁?他为宫本家族为扶桑献出了生命,他……”
“先停一下好吗?”宫本羽一挥了挥手中的折扇打断了妹妹的话,
“我不想和你讨论青山那个蠢货到底是用他的生命为宫本家族带来了怎么样的好处,我们现在要聊的,是兰衣你喜欢谁的问题。哦,对了,这个叫风一扬的人,是他杀了你口中为宫本家无私献出生命的青山君,是吗?”
宫本兰衣听到风一扬的名字,猛地直起身子,双眼大睁着,像一只随时都准备攻击的小兽,她盯着她哥哥的双眼问道:“哥哥你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的?”
宫本羽一啪地一声打开折扇,用扇子遮着嘴,发出了一声轻笑,可他的眼神中,却殊无笑意:“你在睡梦里念这个名字,念了三十多次哦,兰衣。”
宫本兰衣畏缩地低下头,牙齿轻咬着嘴唇,竟没有反驳。
宫本羽一仔细打量着宫本兰衣的反应,站起身,发出一声怪笑,用夸张的语气说:
“啊哈,看来你自己是知道的,哦~,那个为宫本家族鞠躬尽瘁的青山君一定会伤心的,他一直暗恋的兰衣小姐居然喜欢上了杀死他的人,兰衣小姐那些珍珠一样的眼泪居然是为从此和那个人彻底成为敌人而流的,哦,可怜的蠢货青山。”
宫本兰衣抬起头,愤怒地直视着哥哥的双眼:
“哥哥,就算兰衣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可是兰衣知道该怎么做,自从他杀了青山君,事情就再也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你为什么要用侮辱青山君的方式来刺伤兰衣?”
“哦?你觉得我在侮辱他?”宫本羽一又坐回了妹妹的床边,饶有兴致地盯着她的双眼问道:
“兰衣你真的这么想吗?你告诉我这次我们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宫本兰衣愣了愣,轻声而坚定地说:“偷那把匕首。”
宫本羽一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原来你还记得咱们的目的,那你再告诉我,出发前父亲说你们在擂台上应该怎么做来着?”
“能赢了,扬我扶桑国威固然是好,即使是输,也不能输得太早,要尽量拖到最后一个人上场,为哥哥争取时间。”
宫本兰衣说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么,头低了下去,声音越来越轻。
“你明白了吧,青山表面上是为了扶桑和宫本家族着想,可他至少做了三件蠢事,以他的脑子,如果真的是如他所说毫无私心,这三件事是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的。”
宫本羽一冲着妹妹竖起三个手指,不等她开口就自顾自说道:
“一,他不该答应九个人一起上去打人家一个,且不说九打一是不是真的会给咱们家族带来名声,九个人一起上场时间会大大缩短,这件事本身就已经和咱们的目的背道而驰了,不是吗?”
宫本兰衣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宫本羽一竖起的三个手指放下了一个:“第二,他不该在输了以后再上台,违反规则,赢了也不是武士所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