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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完这句话,她闭上眼睛,似在表明决心,又似在打坐恢复。
良久,只听老陈苦笑一声:“修为都废了,想不到还要跟这样的麻烦事搅在一起。”
于锦眼也不睁,嘲道:“是非人身在是非中,怎么可能片叶不沾?”
老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老翁病体难支,连咳嗽都可怜了几分。他停了一歇方长叹道:“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吧。”
“什么地方?”于锦睁眼看他。
老陈不知什么时候掏出一块手帕捂着嘴,过了好一会儿才放下,沙哑道:“若要老奴治病,就不要问这么多。”
此刻夜已深,一轮朗月挂在夜幕中,街上几无行人。
于锦背负着老陈,朝虚元的老宅飞去。
老陈的嘴里发出老年人特有的味道,他被冷风呛得狠狠咳嗽着,嘴里的那股味道直接飘到于锦的鼻中,这味道……好像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还不待于锦深思,地方已经到了。
老陈捂着嘴蹒跚着朝地窖走去,无视那些已经干枯成黑色的血迹,把那个临时的床搬开。
他肯定知道我那天在这儿,那虚元的事也不知道他知道多少……于锦脸有些发烧,老陈修为没了,但神识还在。她那天没有感应到他的存在,要么是他没有生出窥探之心,要么是他的修为高出金丹大圆满。
于锦正在猜测哪种可能比较高的时候,老陈已经打开了一个暗洞,取出一个储物袋抛给她:“把它打开吧。”
于锦打开储物袋,只看了一眼,心就怦怦跳了起来:既然要去寻找延寿的契机,为免身在宝山而不自知,她自然得恶补价值较高的矿物和花草的知识。刚刚那一眼,她首先就看到了一堆专用来保存药草最高级的玉盒——玲珑宝匣。
玲珑宝匣是浯洲大商家玲珑阁的镇店之宝,它最大的功用是能将刚刚采摘下来的药草保留在它最新鲜的时候。除了极个别天材地宝级的药草,哪怕那根药草必须采下即食,玲珑宝匣也可以逆天地让它保存在它刚采摘的状态。据说宝匣里封存了一道失传已久的时光法术,使得它才能无视植物本身的枯荣规律,留待有用之时。
不提里面药草的价值,光是这个匣子就是万金难求的宝物!
镇定!你是来找于是江医治方法的!
于锦深深地吸气又吐气,转头问老陈:“不知前辈需要我取出哪一样东西?”
老陈刚要说话,突然弓腰“咔咔”狂咳起来,他强压着咳嗽从喉咙里逼出两个字:“玉简!”
储物袋里玉简就在玲珑宝匣旁边,于锦干脆把所有的玉简倒出来堆放在老陈脚边。
老陈已经咳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抖着脚踢出一块玉简,猛然鲜血狂喷着朝后倒下!
于锦大吃一惊:老陈平日里是有咳疾,据他自己说是早年留下的暗伤。于锦看他也只是偶尔犯一犯,便吩咐仆人们平日里给他多炖些止咳润肺的汤水,提醒他天冷加衣什么的,怎么今天突然就重到要死要活的地步?!
她连忙扶住他,搭上他的脉膊:他的脉膊乱得简直像有人在里面狂蹦乱跳,一会儿快一会儿慢,一会儿突然又停下,一会儿又散乱无度地动起来,完全没有中医里所说的各类脉象的头绪,甚至,这哪里是一个人的脉膊?!
她翻找着手镯里能用的药物,把平时赏给于府凡人们吃的健体丸拿出来倒了两颗给老陈喂到嘴里,还没咽进去,反而引得他又吐了两滩血。
还好老陈晕得不久,他醒来后先是哈哈笑了两声,不等于锦询问,便急切道:“我不会有事的,你把那枚叫《异植全鉴》的玉简拿来,你想知道的全在里面。”
说完又喷出一口血翻着白眼晕了过去。
于锦摸着他的脉膊,见果然如他所说,像得了癫狂症的脉膊果然慢慢恢复了平和,这才放心下来从一堆玉简中翻出了老陈说的那枚《异植全鉴》。
三十九,仙凡之咒()
改错字,看过勿点
只看了序言,于锦就知道《异植全鉴》是多么珍贵的存在。
作为一名资源从来不缺的金丹高人,云阳手镯里自然备有植物类的图鉴,但那只是泛浯洲大陆最通行的图鉴中相对较全的一种。
而这本《异植全鉴》是一个名为济世门的医修门派门主所辑录的,所有在图鉴中不存在的植物。
当然,并不是随便的无名花花草草就能入这本宝鉴,入了这个玉简的,至少在他们门派有特殊用途。
于锦稍稍感叹了片刻,继续看了下去。
整个玉简的内容快要翻完时,她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三叶夺灵种——不知其源,可寄生于灵根之中,夺宿主灵气而长。宿主强,花龄短,宿主弱,花龄长。灵种花开,灵根毁。
取种之法:剖腹取种,以木芯水诱之,可使灵种自动脱落。
图鉴上绘着一幅三叶夺灵种的图样:初时为一根火柴粗细的木杆,然后杆分三苞,苞上三叶依次长出,次后一朵白色花苞托于叶上,最后,开出的花一侧留白上写着三个字“夺灵花”。
居然是要木芯水,这下麻烦大了。
木芯水别看带了个“木”字,其实算无根之水的一种。
这种水存于浯洲东部一种叫空心树的树芯之中,空心树生而空芯,但并不是每株树的树芯中都有水。因为它虽名树,实则喜阴喜干,最喜依附于巨木而生。
巨木为它遮敝荫凉,也为它挡风遮雨,天降雨水能浇到它的原就不多,莫说还要顺流而下直到树芯。更何况空心树只有幼生的五年期冠顶才有裂缝未能及时合拢,也就是说,想要木芯蓄水只有乘这五年才有机会。但蓄水成功后才是开始,其后经历万年,空心树吸取灵气渐渐成材,生成一枚类似心脏的树芯,树干吸收的灵气全被储存到树芯中,树芯水长期浸泡于饱含灵气的树芯中,也成为了稀有的木灵液。
它比石灵液等其他属性的灵液就珍贵在,它含有治愈力极强的木属性,是各天阶以上回复性灵丹的重要原材料。
但这样的好东西完全是天生天养,根本不可能单靠种植形成。任是修真界再缺再渴求,也只能由某个幸运儿偶然发现,带到人间来,能不能得到,全凭机缘。
于锦反正是要出去的,先去一趟浯洲东部倒也没什么,但于是江这种境况能拖到她找到木芯水吗?
一想到于老头的样子,于锦心烦得更加厉害。
正在想怎么跟于老头说,外头有人来报:“真人,陈前辈醒了。”
这老头起码吐了一盆子的血,醒得倒不慢。
她赶过去的时候,老头正就着美婢的手气弱游丝地喝粥。
老头一反先头苦大仇深或一本正经的表情,竟然十分地悠哉游哉,喝粥的空隙还抽空睃于锦两眼,偷偷摸摸的劲头怎么看怎么有点猥琐。
于锦忽略掉心中怪异的想法,挥手让婢女退下,先谢了老陈一句:“多谢前辈指点,只是晚辈找到了夺灵种的取出办法,可那木芯水却无头绪,不知前辈有没有其他方法。”
老陈今天简直像吃了变脸丹,他笑眯眯地听完于锦的问题,食中两指居然捏住两片嘴唇,嗡声嗡气地问道:“你还想让我吐血吗?”
这跟她的问题有必然联系吗?于锦一头雾水地摇了摇头。
老陈摇了摇手指,立马换了张严肃脸:“那就不能再问下去了。”
老头的吐血难道真是她引起的?
她回想了一遍老头吐血的经过,好像是从她逼迫他治病,他答应后开始的,再联想到老陈之前曾说他只会凡人之道的话。
于锦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他话里真正的意思了:是只会凡人之道?还是只能行凡人之道?
她失声叫道:“有人给您下过咒!”
老陈端起粥碗,小口小口吸溜着,没有回答她,也不能回答她。
咒术是修真界最神秘的一个流派,便连原主搜集的资料也少有提及,就是有提到的,也只是一般的咒术,最多只能咒人在某个时间倒霉,或遇上劫难等目的模糊的咒,再狠一点的咒某某人去死,就算被咒的那个人死了,施咒的人也损失极高。
咒术,原本就是目的单一的咒更加好施展,哪里会有具象到直接让人连修真界提都不能提的咒术?这样看来,老陈的凡人体质说不定也是对方诅咒的。
但老陈一做超出凡人界限的事就会吐血,让于锦不想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