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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其他宵小必不能把我平云宗怎么样。”
他幼时在宗里受人耻笑得多,连个真心的朋友都没有。但他一生的大部分时间都在平云宗里,对平云宗的感情不比淳意这些老牌修士少。
淳意却没急着回答他的话,而是问了一句:“我听说你有一个朋友是原天阳门的弟子。”
存真立刻紧张起来:“祖父,她并没有跟我宗作对的意思。”
淳意不置可否:小辈人的想法他并不愿干涉,一个小丫头罢了,他也不会与之计较,这太有失风范。
他只是摆了摆手:“那你觉得,当年我宗直接带着人去占了旁人发现的至宝,这事对不对?”
这个问题从存真智慧渐开之日起,一直是他最怕面对的问题。他该怎么说?
说对,那不就是承认当年去平云宗的那些人做得不错,反而是他为那次的行动添了大乱,百年前知敏离奇地死在药宗舰船上。他就曾有过隐约的想法,只是不敢真的想到那上面去……
说不对,可开古以来,修真界强者掠弱,高等级剥削低等级这已经是常态。即使他脑子笨了些,也是在这样的环境下长大的。叫他怎么会违反并质疑自己从小到大信任并实行的铁律?
存真的脸色挣扎不定,一时狠戾,一时犹豫,像光与暗之影轮流在他的脸上较量,他想得越发入神,竟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将要走火入魔!
“真儿!”玉弗断喝一声,存真像兜头被倒下一桶冰水,从头凉到了脚。
他冷汗如浆般出来,起身郑重下拜:“求祖父赐教。”
淳意毕竟是渡劫期,今天一打个照面,便看出了存真修行上最大的隐患,他提前点破,也是给他一个警醒。这件事如果不解决,迟早会成为更大的麻烦。
想到那个只见过一回的小丫头,淳意心中微微一叹。
但这种事情只能自己勘破,旁人不可能帮得了。
淳意只继续道:“那依你看,假如宗内如果没有我,门中还敢不远万里,跑到别人的地盘里,只为抢一个泉吗?”
那可是普天之下十大灵物之一的“雾灵泉”。
玉弗暗暗嘀咕一句,却也知道,凭他爹如今的修为,什么雾灵泉雨灵泉都是身外之物,他爹还真不一定会稀罕。不过,也正是没有依赖雾灵泉的“灵气灌顶”效果,他爹才没有在那次的事里栽太大跟头。
存真丢开脑子里纷乱的想法,认真思考了一下:“不会。”
淳意点点头,对孙子比对儿子多了不少耐心:“这就是了,宗里这些人,不过仗着有我在,他们便能胡作非为罢了。”
“不——”存真条件反射地就要反驳,但只是说了一个字,一些事情像回闪的镜头一样拉了回来:真的不是吗?
这样的话,玉弗已经听他爹分析过一遍,再一听,就没有存真这样深受触动,到底不忍儿子太过纠结,免得又要心魔作祟,便把话题朝前推移,道:“父亲,那您的意思是再不管我们了?”
淳意眼神中难得有些怅然,片刻后,肃声问道:“玉弗,你还记得你幼时我跟你说过的,我们修真之人该当如何?”
这样严肃的训示让玉弗和存真也不能安稳坐下去了,他们起身垂手而立,玉弗恭敬道:“修真者持身,修心,戒慎,律己皆只为在修行一途上走得更远。”
“若身不能持如何?”淳意问道。
“那不如弃修,得百年自在。”
“如心不能修如何?”
“那不如弃修,得百年自在。”
“若戒慎也做不到呢?”
“那不如弃修,得百年自在。”
“若律己不得如何?”
“那不如弃修,得百年自在。”
淳意每一问,玉弗便多一层惊惧:他修真多年,竟不知不觉将要忘了本心,刚刚他明是在为儿子解围,实际这个问题难道不是他自己想要知道的?他难道不是也想自私地留着父亲,让他庇护着宗门,庇护着自己?
玉弗汗流浃背,此时此刻诚心敬拜:“多谢父亲训示。”
存真虽不是直面淳意的拷问,但这四个问题何尝不是对他道心的又一遍锤练?刚刚淳意问他的话,他现在虽仍没有想明白,但心底却清明了不少,知道这是祖父的馈赠,也跟着自己父亲跪下。
淳意微微点头:“这便是了,修道者路太漫长,若意志稍有不坚,便会被外物迷惑,会自我质疑。我以前太过执着于让宗门成为最好的宗门,却不明白,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我又能护到哪里?何况,我也有我的路要走。现在,我的前路已经清明,是时候让我去走自己的路了。”
存真和玉弗心中不辨滋味:理论上,他们应该为淳意的参悟而高兴,但现在他们也知道,平云宗背靠着全大陆修为最高的修士,这些年不知做了多少越界的事。
以往大家都看在淳意的面子上都忍了,但一旦淳意“病亡”的事传出,墙倒众人推,那到时会是个什么情形,这就难以预料了!
存真的心情更为复杂:他甫一接过掌门之位便面临着内忧外困,他该怎么做才能保住现在的宗门所有?
淳意睿智的眼神像能看透存真的心思:“真儿,我刚刚说的,你可还记得?你先问问你自己,你是修行人,还是平云宗掌门?”
存真心中不断挣扎,终于难决高下:“回祖父,孙儿既是修行人,也是平云宗掌门。”
淳意重新闭上眼睛:“退下吧,从今日起我要静修。没什么事的话,你们不用再进来了。”(未完待续。)
一百七十八,旧友相见()
父子二人一退出那处秘地,玉弗脸色就放了下来,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快:“掌门还不快离开我的洞府?”
存真晓得这是他爹知道自己看穿了他的老巢,心里不自在,也不留在这里讨人嫌,匆匆一礼:“是。”
刚刚淳意问他的那些问题,他未尝没有在心里自问过,只是从来没有人一剑就挑开,放在明处质问他。
他刚刚虽那样回答了淳意,实则有很多事情,他自己都没有想明白,他得回去好好想想。
作为存真的小伙伴,于锦就没那么多纠结。
在那件改变了许多人命运的事里,她早就已经下定决心,不管挡在前面的是谁,仇,一定是要报的。
只是,现在拦在她面前的,变成了她在此世最好的朋友。
如果存真还是以前那个傻呵呵,只要自己干什么,就一定会无条件站在自己身边支持自己的人,于锦有些担心他立场的变化,这些事本来就无法勉强,她只需做好该自己做的部分即可。
“师父,土方城还有半日可到。”小宝的声音打断了于锦微乱的思绪。
她收回杂乱的想法,点点头道:“嗯,今日天色已晚,我们先到土方城休整一夜,明天再奉上拜帖吧。”
这次跟着她来的有五个人,全是福气楼的元婴期高手。
这些元婴期高手又有随从及属下若干,攀一带二连三的,足有二三十号人。这等出行的排场,便是她当老祖的时候都不曾有过。
于锦开始有些不明白空图的用意,因为这些人都是在西浯洲成名已久。把他们派过来,不是曝露了自己跟福气楼的关系?
空图跟于锦的师兄妹关系可是连他们三人在内,当世知道的人里不超过十个人的。这一次也是打着“福气楼”客卿长老的名义行的事。
星沉宗毕竟因为星德需要静养,能晚一天在世人面前曝露就晚一天。
但转念一想,这次或许空图只是想把她和福气楼的关系摆在明面上,也是可以让她多一点筹码立足修真界。
当然,更重要的。只怕是空图想借“福气楼”的关系成功跟平云宗搭上。
毕竟他现在的总部在西浯洲。还开到了御兽宗眼皮底下,只怕两方早就势成水火。平云宗跟御兽宗的关系不好,正好给了福气楼发展的契机。
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空图只怕还存着与平云宗结盟和刺探消息这两手打算。
隔着星河舰透明的冰晶窗户,遥远的平云宗山脚,它的山门仿佛一个张大的巨口。
于锦看着那个巨口,轻声在心中问道:“存真。你到底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回到自己洞府的存真也在问:“师妹。知敏的死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有生之年头一次,存真心里生出了一股名叫“害怕”的情绪。
因平云宗掌门即位是修真界几百年都没有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