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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僮毫无武功根基,又身子羸弱,怎能躲的过去,眼见要被抓实,突见一道白影破空而至,直往曹少吉手中撞去。曹少吉也不躲闪,反手一探,已将那物抓在手中,那物酥软异常,入手便被捏得变形,回头一看,却是半个炊饼。正是樊瑾刚才拿在手中吃剩下的,樊瑾手无寸铁,见杨僮脉门被抓,情急之下便将这炊饼当暗器扔了出去,只盼能阻他一阻,哪知一击得手。杨僮得此一缓,连忙连滚带爬躲至一边去了。
曹少吉一击无功,又被一小儿戏耍,不由怒上心头,狠狠盯着樊瑾。樊义见儿子两手空空,怕他吃亏,便将铁剑交于樊瑾,自己拿个剑鞘,见他提刀削来,也不与他硬碰,或指或点,尽是小巧招数与他缠斗。樊瑾功力尚浅,但剑法已有小成,现在持剑在手,便如虎生双翼。见父亲兵器吃亏,躲闪之间守多攻少,便一跃身加入战团。
他平日在北望山与他练剑喂招的不是师叔便是同门师兄弟,转还间都留有余地,少能尽兴,今日遇着强敌,虽临敌经验甚浅,却能大开大阖,放开手脚一搏。恨不能将一身所学尽数施展出来。一套追风剑法使的淋漓尽致,如风似雨,起承转合间犹如风过平阳,毫不拖泥带水。
曹少吉虽刀法凛冽,却一时半会儿也奈他不何。再加上樊义那把剑鞘,樊瑾一招风行草靡攻其下盘,他便上指手腕,樊瑾一式秋风过耳攻其面门,他便下点脚踝,和樊瑾配合的天衣无缝。如不是他持着功力深厚,时不时以掌力化解危局,只怕再过十来招,便会伤在樊瑾剑下。
只是他终究老成,战不多时,便已瞧出端倪。见每每凝功出掌之时,樊义父子都会避开,不与他硬接。便知二人功力未复,只靠招式取胜。曹少吉想通此节,心中已有计较。见樊瑾又是一剑刺来,便故意卖个破绽,运起十层功力罩于前胸,便直接对着剑尖撞去。樊瑾临敌经验尚浅,见曹少吉当胸撞来,却那知是计,只道得手,忙握紧剑柄向前一送,呲的一声便刺在曹少吉胸口。
只是那剑却未再进分毫。樊瑾心知有异,但已不及,只见那剑尖弯曲,受力不住嘣的一声便断为两截。樊义一见忙道:“瑾儿快退。”只是曹少吉怎能放过如此机会,一刀磕飞樊瑾手中半截断剑,跃起一脚便踹在樊瑾胸口,只是他一身功力护在胸前,这一脚力道还不甚大,却也将樊瑾踢飞出去。樊义救护不及,见曹少吉脚下招式已老,脚在半空还未落下,反手一鞘便向他脚腕斩落,这下力道甚大,直把那剑鞘斩得四分五裂破飞出去。
曹少吉脚下吃痛,站立不稳,一个趔趄栽倒下来,急忙背手一刀插在地上稳住身形。樊义心系樊瑾,也未顺势出手,忙去查看樊瑾伤势,好在樊瑾从小身子强硬,吃这一脚,却也无甚大碍。只是铁剑被断,再无兵刃在手,不由心急起来。
杨僮眼见曹少吉半跪地上,随时都会提刀扑来。现下连累樊瑾受伤,心中已愧疚不已。低头思索一番,已有决定,便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对曹少吉道:“你不就是要抓我么,我跟你回去便是,不过你须得答应我放过他们,切莫为难就成。”曹少吉抬头一声冷笑道:“现在无人与你出头,却不知你还有什么本钱和我谈条件?这二人已知晓不少内情,岂能再留?”
杨僮淡淡一笑道:“我的本钱嘛,便是我自己,我现在距悬崖也不过两步距离,你如不答应,我便从这里跳下去,我一死,你便什么证据都拿不到。”曹少吉和樊义父子斗的不可开交,哪里留意杨僮身形,也不知他何时逃开的,此时一见,那杨僮果然距悬崖不过两步。樊瑾一听,大叫道:“杨兄弟不可,大不了和这贼拼了,怕他作啥。”杨僮道:“这一路多谢樊兄和大叔照顾,只是我实在不愿再拖累你们,我今日如此,生死已不放在心上,这几日让二位费心,只有来生再谢樊兄和大叔恩德。”说罢向樊义二人重重磕了一个头。
曹少吉见杨僮只然故我,却丝毫不将他放在眼内,不由大怒:“你说让走就能走么?我可没答应。”杨僮冷笑道:“你不答应,那便找我的尸体拿证词吧。”说罢转身一跃,樊义父子同时大叫道:“不可。”曹少吉见杨僮说跳就跳,也是一惊,要救已是不及,见地上一个包袱在地,忍痛翻身站起,一脚将那包袱向杨僮腿上合阳穴撞去,这一下甚是奏效,杨僮只觉小腿一麻,一道大力袭来,撞得他一个筋斗滚翻在地。
这一滚不打紧,崖边距杨僮已不过一尺距离,身边乱石悉悉索索直往崖下掉落。那包袱经此一撞,已散落开来,里面物事也往纷纷向崖下落去。曹少吉只怕杨僮再往前滚一番掉下崖去,手中雁翎刀脱手飞出,直插杨僮肩胛,想把杨僮生生钉在地上,他只求杨僮不死,便有机会得知杨稷杀人行凶的证据,至于今后杨僮残废也罢,死了也罢,都不关事。
樊义见曹少吉如此狠毒,气的双冒出火了,只是现在他与杨僮也有一段距离,施救不及,只得大叫道:“小子快躲。”杨僮身在崖边,见那刀直往自己飞来,却又能躲到哪里去,心道:“死便死了,只是死也不能死在这厂狗手里。”念罢使出全身力气,翻身便向崖下落去。
曹少吉一怔,他本想钉住杨僮,怎知这下弄巧成拙,奔至崖边一看,只见底下云雾袅绕,也不知深有几许,哪里还有杨僮影子。曹少吉气极,转头看向樊义父子,心道今日全是这两人坏事,不由目露凶光,抽出钉在地下佩刀,便要杀人灭口。樊义一见曹少吉脸色,怎能不知他心中所想,一手护住樊瑾,运起全身劲气,只求拼死一搏。
正当两人剑拔弩张之时,突然一阵长啸传来,啸声未落便见一人飞奔而至,边奔边叫骂道:“你他娘的属兔子的么,跑得这样快,害的爷爷我好找。”樊义一见,全身劲气不由一松,暗暗深吸一口气,原来来人不是别人,正是他师弟杜刚。
楔子()
永乐二十一年
刚过端阳,城中还飘有粽子的余香,这本是仲夏登高,顺阳在上的日子,却见一队兵马直奔永定门而来,带队之人正是御林军统领,自此,京师之地,全城戒严。
永定门德胜街上,一座大宅矗立其间,门前一块镀金匾额,上书凌将军府,乃明威将军凌烈府邸。
此时,这凌将军府前大街上,早已布满官兵。这处大宅,更是被围了个里外三层,众将官神色凝重,刀出鞘、弓上弦,一片肃杀之气早已笼罩凌府上下,附近百姓那见过如此阵仗,均远远避了开去,遮了窗户,封了门帘,便是过路之人,也选择饶道而行,那敢进入街中半步。
稍时,街后一声号角响起,不远处缓缓行来一队人马,前队一十二人,皆持龙旗,中队虎贲禁军,鲜衣怒马,禁军之后乃一华罗伞盖,伞盖之下一方龙辇,龙辇之侧人人皆作过肩蟒袍,腰悬秀春刀,后队却是宫中近卫,如此阵势,一见便知是御驾而来。这龙辇至将军府门前停下,卷起帘苇,辇上缓缓走下一人,那睥睨天下,俯视万生的气势除了当今永乐大帝,还能是谁?
朱棣刚一下车,便有一将官踏步上前,禀道:“陛下,那叛贼凌烈一家皆在府中,还请陛下发落。”朱棣面无表情,语气冷冽,道:“可都查探清楚?朕可不想再担那屠戮忠良的罪名。”那将官回禀道:“证据确凿,微臣愿以性命担保。”朱棣又问:“可曾劝降?”那将官答道:“已试过,这凌烈顽固异常,誓死不降,如不硬闯,只怕”他话未说完,便见朱棣袍袖一挥道:“朕要活的。”那将官见他动作,已明其意,随即吩咐军士,道:“撞门。”
凌烈府中,早已乱着一团,老弱妇孺皆掩面而泣。大厅之上,一黑一白两个中年男子相对而立,那黑衣男子叫道:“凌大哥,你当真不走么?”那被唤着“凌大哥”的男子正是明威将军凌烈。只见他身躯凛凛,相貌威武,五官轮廓异常分明,便如刀刻斧凿一般。他听得屋外声响,黯然一笑道:“冷兄弟,我不像你,你乃江湖浮萍,当可随波逐流,可我身居庙堂,扎根于此,你又叫我走到哪里去?”
那黑衣男子道:“你我兄弟联手,天下皆可去得,莫说这区区血衣楼,便是朱棣老儿的性命,也是信手拈来。可你为何缩手缩脚,畏葸不前?”
凌烈望了望身后因恐惧而发抖的家眷仆人,道:“我若是走了,便是抛弃了她们,我走得了人,却将心留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