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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绒绒焦躁万分地在院子里转来转去。
她已经想好了,她明天必须逃婚,或者说破坏婚礼仪式。她自己和祁渊明的清白,她是断不可能嫁人之后又要求和离跑去修仙的,既然镇国公府都阻止不了这场婚姻,只好由她自己动手了!
问题是这么大事儿她总得跟婚礼的另一个主角说一声吧!两人又不是仇家,平白坏了感情可不划算。可是祁渊明这混账究竟躲到哪里去了?
不行,她决定了,今晚就算把徐王宫掘地三尺,也要抓出那个二货王子!
好不容易挨到天黑,苏绒绒避开下人走出房间,火急火燎地开始翻墙。她手一扬,藏在衣袖里的藤蔓就缠上了墙边老树的树干,控制藤蔓收缩,再轻巧一荡,苏绒绒就落在了院墙外边。
正要抬脚走人,身后忽然传来熟悉的轻笑声。
一种怀念的感觉扑面而来,仿佛又回到那个初见的夜晚。
明明两人相处过的时间,满打满算也就一天一夜,但莫名的,她就是很怀念。
“祁渊明!你这混账之前躲哪里去了?”苏绒绒还没转过身,就忍不住质问起来。
依旧是那一身白袍,那一张笑嘻嘻的脸,祁渊明整个人都晕染上月白色的光芒,用手指比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道:“小声点,这里不适合说话,我们换个地方。”
苏绒绒这才惊觉自己声音太大,似乎一见到这个二货王子,她就不自觉地放下一身的成规枷锁,像个孩子似的行事。无奈,当下也只能先忍住憋了一肚子的话,跟着他走。
两人兜兜转转,最后还是走到了冷宫。
祁渊明摸到墙根下,先取出那块承载万藤沟的小石子收入怀中,又掏出一根铁丝捣鼓冷宫门上的铁锁。很快锁头应声而开,祁渊明引着苏绒绒进了冷宫,反手又把院门合上。
这冷宫倒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个破烂屋舍,丝毫没有电视剧里那些阴风诡道。
苏绒绒疑惑地问:“你要带我进万藤沟?”
祁渊明摇摇头,直接取出怀里的小石子递了过去道:“送给你。”
苏绒绒愣了愣,在这冷血王宫里,万藤沟难道不是他最贵重的东西了吗?
祁渊明看出她的想法,却更坚定地把手往前一摊,嬉笑着道:“就当我们的定情信物。”
苏绒绒却摇了摇头道:“这芥子空间不是凡物,你已经滴血认主了,就算给我,我也用不了。”
祁渊明一下子失望之极,整个肩膀都耷拉下来,捏着小石子半天不说话。
苏绒绒奇怪,虽然早知道这个二王子非常悲观,可也不至于突然就这样消沉吧。
她正想安慰几句,祁渊明忽然又抬起脸来笑道:“那以后我们成亲了,你想去万藤沟就随时跟我说,我带你去!”
苏绒绒看得出来,他的笑容里甚至有一些讨好的意味,就像怕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她心里一痛,这样一个爱笑的人,得从小经历多少悲伤和寂寞,才会有这么严重的雏鸟情结啊!相逢即是缘,就算以后与这孩子再无交集,现在也尽量帮他正视人生吧。目前要做的,就是先破后立!
她深吸一口气,抓住祁渊明的肩膀,迫使他正视她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地道:“小明,我不会嫁给你。”
祁渊明顿时脸色煞白。
苏绒绒不等他说话,赶紧说道:“但是,我想做你的好朋友!我喜欢你的性格,也喜欢和你一起玩,但这是友情,并非爱情。平心而论,你也只见过我几面,并不了解我,对我的感情或许更多是源自孤独,你只是需要一个情绪发泄口……”
话没说完,苏绒绒就停下了,因为她看到祁渊明渐渐垂下头,眼睛里再没有一丝光彩,整个瞳眸氤氲着绝望的迷雾。
苏绒绒顿时懊悔不已。她怕祁渊明对她拒婚想不开,就急忙想帮他开解心结,却不料操之过急造成反效果。
其实心思细腻的祁渊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些道理呢?只是从小到大累积的孤独与不安太重,才会让他不顾一切地对这个即将成为他的家人的“未婚妻”敞开心扉,想要依赖她,想汲取她的温暖。
在万藤沟中,他与她并肩作战,就因为她是修仙者,他才敢于毫无保留地爆发潜能,而不是一直畏畏缩缩装作弱小的凡人。而在万藤沟外,面对景国的蚕食,他是王子,她是受害人,他们的立场又刚好一致,这让他再次产生了与她并肩作战的感觉,越发不愿意放手。
可惜苏绒绒对心理学毫无建树,只一心开导他,却不懂如何保护“雏鸟”脆弱的心。
第四十一章 冷宫夜话()
就在苏绒绒不知所措的时候,祁渊明却抬起了头,脸上依然有微笑,却不再是毫无防备的嬉笑。
看着这样的祁渊明,苏绒绒莫名心酸,不知道他从小到大经历过多少次这样的转变。
祁渊明笑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淡淡地道:“绒绒,你知道吗,明天我们的婚礼不会举行了。”
苏绒绒心里咯噔一声,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徐国要生变?
祁渊明脸上扬起奇异的笑容,望着远方幽幽说道:“还记得我跟你说过,镇国公府不会坐以待毙吗?只不过真没想到,黄氏一族的野心那么大。不,应该说他们太愚蠢了,景国还什么都没拿出来呢,他们就上赶着要卖身了。可怜长明公主,毫无选择权地被利用了。”
苏绒绒听得一头雾水,黄氏一族就是王后和黄尚书的家族吧,他们打算卖国吗?可是徐王和长明公主又在政斗中扮演了什么角色?木婷兰郡主会不会被波及?
但是祁渊明没有跟她细说,只是一句话做了总结:“放心,景国不会得逞的,只不过我国的未来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等一切结束后,镇国三少将就能洗刷罪名,你也可以回镇国公府了。”
苏绒绒并不喜欢这种掌握不了局势的被动感,但她也知道,宫斗、反间、政变都不是她所擅长的,于是干脆直接问道:“这些环节里面,有哪些是我能参与的?我好歹是修仙者,既然镇国公府出手了,我断没有躲起来的道理。”
祁渊明却撇过头不看她,淡淡笑着说:“先不提那些,绒绒,今晚你能在这里陪我一晚吗?”
苏绒绒以为他是因为婚礼取消而失落,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抚道:“打起精神来,你很聪明,剑术也不错,好好锻炼提升自己,大丈夫何患无妻!”
祁渊明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苏绒绒一心想着不知景国奸细打算何时动手,没有注意到他的异状,转念又想到应该去通知一下木郡主注意安全,想来想去就要走出冷宫。
身后传来祁渊明如月光般微凉的声音:“绒绒,你知道吗,那天晚上我并不是偶然出现在那里的。”
苏绒绒愣了愣回过头,才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他们初见的那个晚上。
祁渊明出神地看着天上的明月。今晚是上弦月,虽然没有流云,月光却也不算明亮。
“你被软禁起来的那天,我才接到赐婚的圣旨。镇国公府苏小姐的名虽然传遍徐国,我却从未见过你。刚接到圣旨的时候,我有一点欣喜,欣喜父王还记得我这个儿子;同时也很迷茫,如此光芒大盛的你,却如此随意地被指婚给了这个卑微如尘埃的我,你会怎么看我?我又应该如何面对你,我未来的妻子?”
祁渊明一直仰着头,仿佛是在对她说话,又仿佛是自言自语。
“我很想见你一面,可是我又害怕,怕看见你失望的眼神,甚至怕你不屑于看我。想见你,又不敢见你,我每天晚上都偷跑出来,无意识地走到你的院落外站着,却不敢有更进一步的行动,好几次一站就是一晚上。直到那天夜里,我看到一个如小猫般的女孩跳下墙头。”
祁渊明仿佛想到什么好笑的事一般,轻笑出声,却不自觉嘴里泛着苦涩,转过头直视苏绒绒。
“即使没有见过你,我却能肯定,你就是镇国公府的苏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苏绒绒不知作何表情才好,不管祁渊明对她的感情是不是男女之爱,这样的深情她都回应不了。
内心挣扎了片刻,苏绒绒咬了咬牙,决定据实以告。既然没法委婉地安抚他,就干脆把自己的打算跟他说个清楚,也算传达了自己的诚意。
苏绒绒抬起头,认真地看着祁渊明,字字清晰地说:“小明,不瞒你说,授勋大典当天,我逃离黄尚书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