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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怎样!”马万里不耐烦的一把抓住小二的衣领拽到眼前:“叫你给酒就给酒,老子尝过了再给。。。”
“那就晚了。”
“噗!”
血光乍现,高大的身影横尸当场,虬髯的人头咕噜噜滚动几下,被凶手停在了脚下:“阎王爷要是问起来,你记得说,你是死于不讲规矩。”
“掌柜的。”小二晃晃脑袋,将胸前的褶皱平了平,随后又笑了:“您不是出门儿了嘛,咋这么快就回来了?”
“没好货,我就先回来了。”掌柜答了一声,从小二的手中拿过酒坛,看着台下的一个青袍客笑道:“刚才喊四千两的那位是你吧,掏钱,酒就是你的了。”
青袍客显然是个懂规矩的,也没多说什么。掏出一沓银票一举,自有伙计走过来接过。
掌柜的点点头,一抖手,五斤装的酒坛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最后“咚”的一声落在青袍客的桌上。
“钱货两宜,买卖继续。”掌柜的对小二吩咐一声,随后身形一起,飘然跃上二楼,漫步而去。
“下一件,天下第一神厨秘制的桂花糕一盒,价值。。。”
酒馆的大堂中又开始激烈的喊价。
之前收钱的伙计端着茶壶四下的游走,在路过最角落里的那张桌子的时候,手上不着痕迹的一探一回,几张银票便被塞到了那白衣青年的怀中。
“四千两的酒,两千两的抽红,请客官查收。”
伙计是这么说的,但实际上根本没有等待的意思,完全是例行公事一般,说完便转身走了。
青年端着茶碗喝着刚续上的滚烫茶水,看着高台上的买卖,不时从桌上的小碟子中夹起一粒花生米放在口中嚼着,怡然自得。
四千两的货就这么一转手,两千两银子就归了中介的的店家。从商人逐利的角度来说,他亏了本。可看他的样子却并不在乎。事实上对于他来说,银子这东西从来都不是问题,因为他是天下第一的酿酒师,他的名字,叫楚枫。
厅堂中的桌子不少,客人却更多,拼桌的现象很严重,可楚枫却独占了这角落的一桌,只因为桌子的正中央倒扣了一个搪瓷大碗。这是店家的规矩,一百两银子可以讨一个清净,谁若不服,店家负责出面摆平。
一百两银子对于楚枫来说不过九牛一毛,可他的向往的平静注定不能长久,不论是宏观的人生,还是微观的片刻。
眼角余光中,一个敞胸漏怀的绿袍醉汉手里拎着一个硕大的酒葫芦迈进了酒馆。大红的酒糟鼻,布满血丝的朦胧醉眼,浑身的酒气,蹒跚的步伐,这人怕是把酒已经喝得透了,随时倒下也不奇怪。
人人都这么想,但这醉汉却偏偏没有倒,左右晃了晃脑袋,费力的抬手一指楚枫,笑道:“哈,找着了!”
说完,便颠颠倒倒的向着楚枫这边走来。
楚枫无奈的苦笑,又向着正看向自己的伙计微微摇头示意,随后将桌子正中的那个大碗翻了过来。
“哎呦。”醉汉恰到此时坐下,揉了揉尾巴骨,又笑了:“两千两可不少,够咱们逍遥好一阵子了。小楚,有本事,老姜我佩服,佩服!”
这醉汉可是刚进的酒馆,就这么晃了几步的功夫便将未曾的见得买卖说了个真着,真醉?装醉?
醉汉挑起大拇哥赞了又赞,葫芦里的酒将面前的大碗满上,晃悠着端碗起身:“来,大哥敬你。”
楚枫翻了个白眼,从怀中掏出一个精致的小瓷瓶打开,一饮而尽:“站着太累,喝酒就喝酒,还是坐着好。”
第三百一十五章 黑城中的闲人闲事 2()
姜进酒,本名不详,籍贯不详,武功不详,江湖中人唯一所知的便只有其天下第一神探的名头。
就他自己所言,只要他想,天下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以瞒得过他的查探。
之所以是几乎,是因为有一件事他很感兴趣,查了四年,却一无所获,那便是当年江湖上的鬼剑,如今的东厂厂公徐如意的出身来历。
除去此一桩,天下变再没有可以瞒得过他的了。
世间的每个人心里都有阴暗的一面,也都有见不得人的秘密,所以全知的人注定是痛苦的,往往还伴随着生死的威胁。
这种痛苦难以消除,但还好,他找到了可以短暂化解的良药,名曰杜康。劣酒不入喉,这是姜进酒自己的坚持。
那又如何才能满足肚肠里的酒虫呢?姜进酒选中了,不,确切的说是缠上了楚枫,走到哪跟到哪的那种,好像风寒病人的鼻涕,甩也甩不掉。
“你这酒喝得太多,对身体不好的。”楚枫皱了皱眉头,第一百零一次劝道。
“伤身怕什么,不误事就好了呗。”姜进酒从床上支起身子,看着站在窗边正向下观望的楚枫,笑道:“你这惫懒人,平时能躺着连坐都不肯,这眼瞅着都快亥时了吧,瞧什么呢?怎么还不睡?”
“车辚辚,马萧萧,行人弓箭各在腰。呵,都赶着上光明顶送死啊。”楚枫悠悠回道:“你说。。。接下来四教七派的这场大战,究竟鹿死谁手?”
“单以实力论,白莲教凭着莽昆仑,光明顶的七峰十三险那是断无失败的可能,三教七派这次又没有朝廷的助力,有胜算那是笑话。”
“那为何他们还敢发动盟主令围攻光明顶?”楚枫转过头来,正看到姜进酒伸出五根手指冲着自己晃来晃去。
“好,五瓶一梦长。”
“一言为定啊!”姜进酒拍拍嘴,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嘭”的一声倒在了床上:“唐赛儿没有下死手的心,也没有下死手的能耐,唐赛儿自己知道,而三教七派也看出来了。
还有啊,别忘了,天山剑派的慕容清,崆峒派的铁四海死在了少林寺,峨眉的慧真虽然被少林一颗大还丹吊住了性命,但至今重伤未醒。
江湖人混的什么?不就就是个脸面嘛。
三教七派的若是就这么装聋作哑,那以后也就不用玩儿了,那什么武林大会搞不搞得也不吃劲了就。”
“但你上次不是和我说少林那庄子事儿是东厂。。。”
“对啊,是东厂做的,那又怎么样”姜进酒翻身侧卧,手里抓着被子胡乱团了几下,搂在怀中抱着,毛腿一搭,舒服了,又继续道:“黑锅是谁造的不重要,反正必须得扣在白莲教的头上。不然怎么办?打上东厂和朝廷要说法?面子保了也就够了,真出血的事儿谁干啊。”
“打白莲教不也是一样?胜算皆无?”楚枫将窗子合上,走到桌边坐下,可不到片刻,又来到自己的床位躺下:“还有你刚刚说唐赛儿不敢下死手?为什么?”
“因为名声。”姜进酒懒懒道:“白莲教叛逆的名声太响,是天生的叛逆。江湖上有正有邪,三教七派以正道自居,邪道的魁首自然就要有白莲教来背。想想吧,她为什么要立个日月神教出来?”
姜进酒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后边的几个字几乎轻不可闻。
楚枫侧头一看,这大酒鬼却是已经睡下了。
楚枫和姜进酒不同,他的觉浅,每天在床上躺着总要翻来覆去滚上一个多时辰才能勉强入梦。此刻刚刚躺下,脑子里却在想着姜进酒刚刚说的话:“唐赛儿为什么要立个日月神教?”
难道仅仅只是顾虑朝廷的脸面,怕引来朝廷的围剿?
有这方面的因素,但当然这并非全部。
说的白些,白莲教自元末一路走到现在,路已经走得歪了。一路的突飞猛进,抓住机会就要闹上一阵子,尤其是蜀地那场暴乱吸引了朝廷的目光,又将自己自绝于武林打破了四教七派间原有的默契,最后更是可以说一点好处也没有讨到。
自那以后,白莲教徒在江湖上,甚至说是天下间,几无立足之地。一众高层几经商议,最后的结论,白莲教的根子还是在这片江湖,不论如何总要再重新融进去,不然白莲教虽大,坐吃山空,死生不过早晚之事。
少林寺的努力被搅了局不要紧,事在人为。这一次,白莲教准备出点儿血,以白莲教徒的性命为引,以日月神教的名而重生。
唐赛儿的打算其它的三教七派也想到了,这也是为什么在没有朝廷助力的情况下仍敢发江湖令来打光明顶的原因。
一切都只是一场戏,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罢了。
戏的本子已经写下,这场大战之中,每个人都有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