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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会去哪儿?”丁岳婵疑道。
罗胜南轻咳一声道:“好吧!不论他去哪儿,总之是还没有来,这就是万幸。依我看,咱们还需要商量出一个办法。”说着,一指枯禅寺道,“眼下敌在暗,我在明。咱们不知道对方的埋伏如何,硬要去闯恐有不测。”李仲宣一抱拳道:“罗庄主,如何做法,就听你一句话。”
罗胜南想了片刻道:“咱们需要有人进入他们内部,探听他们的计划,从内配合。只是,所去之人必须不被惹起怀疑,需要十分克制才行。”说着,看了看众人。
吕择段摇摇头道:“我方才离开,与他们翻了脸。若此时再回去,难免不会被信服。”丁岳婵道:“我也不行。早在一个月前,我就已经借口离开往南浔而去,此刻更不应出现在此处。”
李仲寓上前一步道:“我来吧!”李仲宣见状,赶忙拦下道:“兄长,你现在情绪非常不好,我看还是我去吧!跟这些江湖人士打交道,我比你在行!”
李仲寓长舒一口气道:“弟弟,为兄早晚需要跨出这一步,就让为兄去吧!一边是韩啸月的手足之情,一边是仲仪的血缘之情,为兄一定会克制。”李仲宣还要再劝,李仲寓摆摆手道,“弟弟,相信我!”李仲宣听罢,面露难色。罗胜南则道:“依我看,就叫大公子去吧!大公子江湖上抛头露面比较少,多少会让他们难以琢磨。”李仲宣听罢,也只好如此。
李仲寓整理了一下衣冠,朝着众人深施一礼道:“诸位,那我就去了!”说着,看着李仲宣道,“此番我若是遭遇不测,就请将我与父亲和小妹埋葬在一处。”李仲宣眼含热泪回礼道:“兄长,你放心吧!请务必平安而归!”
李仲寓点点头,转身往枯禅寺而去。众人留下并藏身起来,等候着李仲寓从里面发出讯号。
李仲寓刚踏上枯禅寺的台阶,突然不知从何处飞来两枚黑色暗器飞镖,插在脚尖前半寸。跟着,就听有人道:“枯禅寺今日关闭,闲杂人等速速撤离!”李仲寓抬头看了看,又环视了四周,并未看到半个人影,便说道:“在下李仲寓,怎么成了闲杂人等?谁在说话?还不赶快露面!”
枯禅寺内司徒生本已严阵以待,听闻是李仲寓前来,暗道:“他怎么来了。。。。。。不会是来说和的吧!”成松却道:“说和?我看他是来寻仇的。你忘了,他妹妹李仲仪是怎么死的?”司徒生听罢,示意众人稍安勿躁,自己往门外走去。
推开寺门,只见李仲寓站在台阶之下,司徒生深施一礼道:“原来是唐王殿下,失敬失敬!”李仲寓早已不是王爷,但见他如此称呼自己,便并不客气,回礼道:“本王专程来枯禅寺礼佛,怎么叫你们弄成了聚会之所?这可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司徒生哈哈大笑道:“殿下言重啦!来,里面请!”说着话,将李仲寓迎入枯禅寺中。
第二百五十四章 遥相祭奠()
吕择段与李氏兄弟等众人急匆匆赶往枯禅寺,生怕韩啸月早已中了埋伏。当众人赶到之时,却发现韩啸月还并未出现。
韩啸月在角落之中安静的躺着,似乎在睡梦之中又回到了曾经的江源城城门之上。
***
龙嫣正目视前方,等待着父亲龙九的归来。而他则看着龙嫣,仿佛洞察一切,脸上多了些泰然。他知道,两人的命运将是何走向,便也不再纠结。
“嫣儿,我不去铸剑冢了。我们随便在哪里安家都好,不再分开了!”韩啸月看着她道。龙嫣则一愣,仿佛刚刚相识时那般,反问道:“韩啸月,你说什么呢?”
韩啸月不以为然,继续道:“我说,我要一心一意守护你。我说,我不去铸剑冢了,我再也不去涉险了。”龙嫣听罢笑了笑,伸手摸了摸韩啸月的额头道:“什么铸剑冢?什么守护我?你没病吧?”说着,一直前方道,“我父亲可是为了配合营救你才去烧的宋军粮草,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肯定饶不了你呢!”虽语气沉重,脸上却洋溢出幸福。
韩啸月握住她的手,却被她瞬间挣脱开来。“嫣儿,我是说真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跟你说这些,我只知道,我不想跟你分开!”龙嫣听罢又是一愣,再次伸出手去摸他的额头道:“韩啸月,你不会真的生病了吧!怎么说出如此前后不搭的话来呢?你是不是在宋营受了惊吓?”但见他又不言不语,只直勾勾盯着自己,便继续追问道,“韩啸月,你没事吧?韩啸月……”
***
不知过了多久,韩啸月只觉得眼前的龙嫣越发模糊,摸着自己额头上手的温度却未有冷却。
渐渐地,自己眼前一片惨白。当他再揉揉眼,用力睁开之时,却见身边早已围拢起五六个陌生面孔。其中,一名老者的手正搭在自己额头上。那老者见韩啸月醒来,关切道:“年轻人,你这是怎么啦?”跟着,周围人也议论纷纷,不知他究竟发生了什么,一脸的好奇。
“看他好像挺面熟啊,似乎是在枯禅寺成亲的那个人!”
“听说那人纵火烧了藏经楼,想必是不敢来吧!”
韩啸月并不在意身边人所言,只是眨了眨眼问那老者道:“我躺了多久?现在是什么时辰?”那老者答道:“你躺了多久我不知道,但从我发现你到现在,足足半个多时辰了。方才摸了你还有鼻息,却怎么都唤不醒你。看来,你是累了吧?”
韩啸月心中暗道:“心中所想,何足言道。”想到此,便坐起身,晃了晃脑袋,一抱拳道:“多谢诸位,我且无妨。”说着,便起身离开了,留下众人在一旁议论。
然而,他急着离开,却并不急着冲如枯禅寺。因为他明白,眼下还有比为龙嫣报仇更重要之事,那便是祭奠她。
虽然兴平县并无肉吃,却可以买到上好佳酿。出了兴平县,韩啸月买下两坛好酒,寻到一处杂草地中。那杂草有一人多高,行走其中完全与世隔绝。“隐者何处不能隐居?这一从杂草也是极为有趣之处,权可逐草而居。”韩啸月如是想着,瘫坐在地上暗自发笑。
此去十里坡太过遥远,只得遥相祭奠,以慰心中苦闷。
拆开第一坛酒,韩啸月盘膝而坐,口中念道:“嫣儿,方才我仿佛进入了弥留之际。眼中看到的,是你我在江源城城门之上,等候你爹龙九时的样子。我在想,若是我当时忍住了对你的想念,没有说出那几句让你误以为我‘生病’的话,是否我们就可以在脑海中重新来过了呢?”说着,韩啸月抬起头,大口喝下了半坛子酒。
韩啸月本就不胜酒力,半坛酒下肚,脸色就已见绯红。跟着一抹嘴角继续道:“如果可以选,我宁愿选择我们没有子嗣,我们就这样过完平静的一生,至死一同共赴黄泉,也比我现在一个人留在人世间要强上百倍!父亲走了,景贤也已经有了归宿。李氏兄妹被贬北上,想必过得也是不如意,但终究还是一家团聚。而我呢,最终落得孑然一身,在此荒草地中啼饥号寒,好不凄凉呀!”说罢,将余下半坛子酒一股脑倾斜在地上。
跟着,韩啸月又拆开第二坛酒,口中继续道:“嫣儿,你可知道,啸月哥哥就要重返枯禅寺了。曾经,枯禅寺有你我那么多的过往。你我一同经历十重考验,一同过了鬼门关。你我的婚事得到了全县城百姓的祝福,枯禅寺的婚礼原本会是后世之佳话。或许是你我缘分浅薄,或许是你我本该有此劫数。自从你被掳走之后,我好像就变了,变得患得患失,变得谨小慎微。。。。。。”说着,回忆起三载江湖游历,原本眉头紧锁、表情凝重的脸慢慢舒展。
“这三年是我终生难忘的三年。你我至漠北,至东海,游历九州大地,再也没有比这三年更快活的日子了。常听人说,‘祸兮福所倚’,三年时光看似幸福,让我放松了警惕,最终还是失去了你!”韩啸月将第二坛酒饮下三口,突然站起来喊道,“嫣儿!我不该丢下你,我不该将你留在铸剑村!嫣儿,你快来打我吧,你快来骂我吧!无论你如何打骂,只要你还活着,我韩啸月就还算有个家啊!”说到此,终于忍不住两行清泪,从眼窝中流出。
然而,逝者又如何能重新活回来?韩啸月所发心愿,无非是暂时麻痹自己的话语。似乎朝着天空喊出心愿,便有可能实现一般。殊不知,人死已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