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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和春杏也跟着抹起了眼泪,唯一冷静的大概只有齐敬诗了,他感慨的劝道:“叔母,您身体不好,地上凉还是起来说话。春桃,春杏,快把你们主子给扶起来。”
“是。”
地上凉,齐文鸢被这么一提醒,主动撑着身子努力将娘亲给带起来。莫如雪身子极轻,她扶起来完全不吃力,这让齐文鸢更加心酸。
一个身体康健的成年人,怎么可能会有这样体重,她的娘亲果然是病重了。
莫如雪倚在女儿怀中,心中恍恍惚惚的,多年未见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是自己女儿。
这么多年来,午夜梦回,她没有一次不思念女儿的。真切的与女儿靠在一起,她就算此刻死了都甘愿。
“上天保佑,上天保佑,让娘亲再见我的鸢儿一面。咳,娘亲,娘亲,死而无憾。”莫如雪含着笑,脸颊咳得绯红。
不好,不能让她失去求生意志,齐文鸢紧紧抱着娘亲,将头埋到了她的颈中连声喊着:“娘亲,想娘亲,打坏人。娘亲,娘亲。”
被女儿一声声叫着,莫如雪心都要融化了,这真的不是梦么,还是这个梦太过逼真。
“叔母,有话到屋中再说吧,鸢姐儿已经回来了,只要您保重身体,以后团聚的时光很多。”
感谢齐敬诗的体贴,齐文鸢不能说的话,都被他替自己说出了口。
也就是从这一刻,齐文鸢真正将齐敬诗当做了自己另一个亲人,就算只为了他平日里来探望娘亲。
屋内空间狭小,与柳若棠的寝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梨木架上只摆了一对青瓷花瓶,素气的让人心酸。
空气中飘着中药的苦味,连床上用品都透着一股陈旧味儿,齐文鸢恨起了那个没见过面的父亲,他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对待结发妻子能忽略到这种地步,他还是个人么?
莫如雪红颜不再,眼角也出现了细纹,她本该于柳若棠是同龄人,现在站在一起恐怕没人会觉得她们年龄相仿。
娘亲,可怜的娘亲,齐文鸢默默在心中呐喊着,面上却只能涕泪横流。
与往日不同的是,她这次流泪不是假装的,是控制不住情绪的爆发。她在成州尚且可以浮生偷闲,可她的娘亲,在齐府却是慢慢熬日子。
她不敢去想,若是她再晚来几日,她的娘亲究竟能不能熬住。
在阿秀的搀扶下,莫如雪坐到了床边,她浑身仿佛脱力般靠在了引枕上,手却舍不得松开,还是死死拽着齐文鸢。
莫如雪总是害怕,害怕她一眨眼,女儿就消失不见了。
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齐文鸢死命眨着红肿的眼睛,想停下眼泪,却是徒劳无功。
第二十三章 病有蹊跷()
两世为人,这是齐文鸢时隔几十年后,头一次感受到母爱的照拂。
没有歧视没有怜悯,莫如雪的怀抱如此简单纯粹,她的目光里除了思念与关怀,其余都是满满的爱。
齐文鸢相信,在莫如雪眼中,她绝不是傻子,只是一个单纯可爱的女儿而已。
“乖鸢儿,别哭了,再哭成小花猫了。”莫如雪努力收住眼泪,又从怀中掏出带着药香的手帕,为齐文鸢擦拭眼泪。
她的动作极轻柔,好像齐文鸢是易碎的珍宝,稍微重一点儿会把她碰坏。
齐文鸢努力止住泪,然后捉住娘亲的手腕,随手一抓就把手指搭在她的脉搏上。
莫如雪对自己女儿从未有过提防之心,被抓住手腕也没多想,更不会联想到女儿会为她把脉。
在山上多年齐文鸢不止修习法术,学的更多的还是中国传统文化,在进入练气期后,她的悟性便大大加强学起东西来也事半功倍。
手指往娘亲腕上一搭,背过的《四诊抉微》立刻在眼前浮现。浮脉主表,有力表实,无力表虚,浮数风热,浮紧风寒,浮滑风痰。
娘亲脉象虚浮,又一直在咳嗽,应该是因为气血不足,病久了身体元气消耗,虚劳久咳还盗汗。
这种病原是要不了命的,齐文鸢努力去感受着娘亲的脉搏,想从中判断出她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就算被冷落,难道整个齐府就缺娘亲这一份药钱么,只要温补得当,她的身体是可以逐渐恢复的。
齐文鸢很想要过药渣,仔细尝一下,找出问题症结在哪里,可又苦于不能表明身份。
她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机会,在外人面前恢复出正常模样,不总是以傻子身份出现。
“鸢儿,鸢儿。”
齐文鸢发呆的样子,落入莫如雪眼中,她关切的唤了两声她的名字。
“娘亲。”齐文鸢平时说起话来总是磕磕绊绊,或者高亢尖锐,只有娘亲两个字叫的字正腔圆,让春桃与春杏看了分外感动。
她们家小姐,只是开窍的慢,并不是完全的傻子。
“要是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两个应该是春桃和春杏吧。这么多年过去了,鸢姐儿多亏有你们照顾。”
“多谢夫人记挂,奴婢是春桃,她是春杏。小姐在成州过的极好,那里只有我们小主子和几个仆人,有齐家护着没人敢去招惹。”
得知女儿在成州没受苦,莫如雪心中到底宽慰许多。齐文鸢本来一直侧对着她,她身子一偏刚好看到了女儿脸上的疤痕。
莫如雪伸出手,有些激动的抚过她脸颊疤痕质问道:“春桃,鸢姐儿脸上怎么会有伤痕。这看起来像是抓痕,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文鸢握住娘亲的手,糟糕,她一直怕被娘亲瞧见脸上抓痕,到底是没遮掩过去。
万般无奈下,春桃只好重复了一遍:“回夫人花,这是五小姐与七小姐打闹时,被七小姐抓伤的。”
“碧姐儿怎么能这么狠心,鸢姐儿可是她的姐姐,她怎么能下这样的狠手。”莫如雪脸上满是心疼,她反握着齐文鸢的手,担心女儿脸上的疤痕会消除不了。
齐文鸢甚是心虚,她作为姐姐,下手可比齐文碧狠多了,要是娘亲知道会不会责怪她。
有这么一个娘亲,那些快意恩仇,以牙还牙以眼还眼的想法,是不是该往背后藏一藏了。
她要是太杀伐果断,依照莫如雪的性子,肯定接受不了。
“叔母请放心,平逸一定会悉心求访名医,一定会将鸢姐儿脸上的疤痕去掉。”
这才是中国好兄长,齐文鸢恨不得抱着齐敬诗亲一下,要不是他帮忙,她想见娘亲的愿望遥遥无期。
现在她认好了门子,以后不就想什么时候来,抬腿就能过来了么。
也怪她先前太高估了齐仲梁,没料到娘亲会住在偏院。
正在几人说话时,阿秀端着一盘点心上来了,她将一盘桂花糕往桌子上一放笑着说:“夫人小姐,还有大公子,这是奴婢刚坐的桂花糕。记得,小姐还有大公子小时候都是极喜欢吃的,你们现在再尝尝。”
“平逸,阿秀做的桂花糕甜而不腻,你也好久没尝过了,吃一点吧。”莫如雪脸色渐渐红润起来,她总觉得自己在飘,这么久了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有精神。
阿秀亲自拈起一块桂花糕要喂齐文鸢,中途被莫如雪拦下,她两指捏着桂花糕慈祥的对齐文鸢说:“乖,张嘴,娘喂你吃。”
“啊。”齐文鸢听话的张开嘴巴,像个小孩子一样,享受着娘亲的喂食。
这桂花糕酥软可口,果真如娘亲说的那样甜而不腻,不过经她手后染上了一丝药味。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母女第一次相逢,莫如雪有说不完话的想讲给齐文鸢听,可她这儿地方狭小还一股子药味。
出于心疼女儿的心理,莫如雪还是忍痛让女儿暂时离开,回到她自己的住处。
齐敬诗是一个很称职的兄长,他一直将齐文鸢送到了客房之中,还又将春桃与春杏好好教导一番。
并且告诉她们,要是闲了主动带着五小姐去莫夫人身边坐坐,五小姐性子单纯恐怕会像今日一样乱跑。
目送着齐敬诗离开后,齐文鸢在心中再次道谢,今日她真是幸福又心酸到极点。
幸福的是,作为孤女的她,终于体会到了为人子女的快乐。心酸的是,娘亲生病卧床,她作为修士却无能无力。
不,她不要眼睁睁看着娘亲身体垮下去,难道修士只是用来看的么。修行了那么多年只因为身体没有真气,她就要轻易放弃么?
齐文鸢一遍遍反问着自己,情绪开始激荡起来,难以自控。
修真本来就是逆天而行,若是这么容易就选择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