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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鹃闻言,忍不住莞尔一笑,道:“你这两天,说话的水平见长啊。”
无名道:“我哪里会说什么话,都是实话实说的。”
杜鹃笑道:“我就喜欢听你说实话。”
无名道:“那咱们快上路吧,路上我慢慢说给你听。”
杜鹃一听“上路”二字,脸上的笑容又是慢慢消散了。
半晌,她才打起精神,一面依依不舍地打量着这座无名给她二人搭建的树屋,一面忍不住叹了口气,道:“无名,其实我……我……我不是怕你道行不够不能出去,而是……而是我本人有些害怕就这样离开,去那繁华世界。”
“害怕?”无名顿时有些诧异。
杜鹃红了脸,点点头,道:“是真有点害怕。”
“这是为什么?”无名不禁问道,又上下打量着杜鹃,补充道,“师姐你这么厉害,究竟有什么可害怕的啊?”
“你知道,我从来也没有……没有去过外面,”杜鹃低下头,接着说道,“所以,所以我真的不知道在外面,我究竟是不是能适应这……这样的生活,尤其……尤其是遇到其他人的时候,我……”
无名更加诧异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见这个强势的师姐吐露自己的心声,见到她露出了一个女孩子才该有的胆怯神态,竟然心中微微有些异样的感觉,不禁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杜鹃的肩膀,笑着道:“师姐别怕,一切自有我呢。打怪我虽然没有经验,但这行走江湖嘛,我还是有几年经验的,路上一应跑腿办事的琐碎事项,都交给我来吧。我想,不管发生什么情况,只要师姐你肯好好配合,跟着我走,咱俩一定能顺利到达罗浮秘境。”
“不是我跟着你,是你跟着我。”杜鹃立刻纠正道。
无名笑道:“管他谁跟着谁呢。反正这里也只有咱俩,谁跟着谁还不一样?行行行,就算我跟着你不成。”
杜鹃听无名说得诚恳,心中不禁也有些感动,抬起头来,再次打量了一下这个小小的树屋,这才道:“那好,咱们这就走。来,跟我走吧。”
无名高兴得在空中翻了个个儿,喜道:“得令!别了!树屋。”
杜鹃见无名这样开心,也微笑起来。
※※※
寻龙山。
此时的寻龙山,由于设置了封印,山外的世界尽管依旧一片萧条,但封印内的寻龙山仍是桃红柳绿,甚是美丽。
虽然,寻龙山的主峰已经没了,但它东、西、南、北四座副山,却在无名的四位师兄恢复精气神后,也跟着重又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东山上的灵草无数,西山上的驯兽良多,南山上的打铁之声几乎从早到晚,都响个不停,偶尔还传来一个大汉怒骂自己的声音道:“你这混蛋!真是个混蛋!”
至于这北山……
在南山上炼器的大汉,终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北山上腾腾升起的烟雾,那显然是四师弟的炼丹器皿在炼丹。
第三十八章 规矩()
“无名,你现在究竟怎样了呢?”贺南山低声道,接着,又目光阴郁地看了一眼曾经巍峨耸立,现在却只剩下半截残垣的主峰,情不自禁地摇了摇头,咬咬牙,又继续忙碌起来。
此时,在寻龙山半截主峰之内的垂直洞穴里,当初曾囚禁龙武的龙泉砾宫,缓缓流淌着的熔岩河流之旁,却有一座小小的浮岛,悬在半空中。
浮岛上,躺着一个银发白袍,双脚赤裸的男子。
男子双眼紧闭,一动不动,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但在他的胸口上空,却燃烧着一团小小的火苗,时不时地还从周围的熔岩河流里吸收一些火焰的灵力和热气。
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龙隐。而这样的情形,也已经持续了差不多两年。
尽管东西南北四弟子后来找到龙隐的身体,发现他并未就此死去时,曾兴奋了好长一段时间,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他们试过无数办法都不能让师傅从昏死状态中苏醒过来时,便只好将他搁置在主峰地底的龙泉砾宫内,以天地灵力护住师傅胸前的长明火,并各自回山,一面继续潜心修炼,一面各自思索让师傅醒来的办法。
每月十五,他们都会聚集在这地洞之中,一起商讨彼此冥思苦想的方法,再一起一一加以测试,无奈都以失败告终。
龙隐似乎,就这么沉沉睡去了。
“无名!”又一次唤醒师傅的计划失败后,大师兄贺东山不禁咬牙向大家宣布道,“等禁闭之期一过,咱们就去找无名这个败类!然后……”
他提起剑来,用力朝地上一劈,将面前的一块岩石劈成两半,喝道:“杀无赦!”
“为什么?”贺南山第一时间开口问道,“大师兄,之前您听了师弟北山的话,不是已经原谅无名了么?怎么现在又……”
“你自己看看,宗主他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贺东山指着浮岛上闭目沉睡的龙隐,对贺南山喝道。
贺西山上前一把拉下贺东山的手指,提醒道:“别对宗主指指点点的。”
贺北山则冷静地劝解道:“大师兄,你冷静一点。虽说宗主现在情况不太乐观,但所幸宗主他人还在,所以,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找出救宗主的方法……”
“可宗主他现在这个样子,和死了有什么分别?这都是无名那个祸害害的。”贺东山喝道,狠狠地瞪着面前的贺南山,又补充道,“而且这个祸害还是你带回来的。”
贺南山毫不畏惧,反而提高了声音,道:“对!无名是我带回山的,但我是奉宗主之命带他回来的。我问心无愧!”
贺北山在一旁道:“大师兄,不管怎么说,无名毕竟是宗主他一直带在身边教学的关门弟子,就算他真做错了什么事,也自然有宗主处置他。”
贺东山一听,自然就明白了贺北山的言下之意,虽然脸色骤变,却又无可辩驳,只得冷冷哼了一声,左足在地上一顿,转身就祭剑走了。
之后,贺东山再来与会,只和人商议如何让宗主龙隐苏醒,再也不提要惩罚无名的事情了。反而倒是贺南山,一直在心里惦记着那现在在外面生死不明的小师弟。
※※※
“啊欠!”无名又一次打了个喷嚏。
杜鹃掉过头去,看着无名,又看看周围越来越繁茂的花草树木,掏出手绢,拿在脸前,微微扇了两扇,这才对无名说道:“想不到这山下过了草原之后,还有这般幽静的深谷。”
无名道:“不然这里也不会人迹罕至了。”
接着指着地图,对杜鹃道,“从这个瀑布中的深潭游出去,再走个百里山路,差不多就能抵达我们要到的第一个小山村了。”
杜鹃道:“嗯。”
无名又道:“如果我们继续这样走的话呢,还要花上好几天的时间。但如果……如果师姐你可以御剑飞上那么一小会儿的话,今晚我们就能舒舒服服地躺在山村里的某个人家家里,好好睡上一大觉了。”
杜鹃白了无名一眼,道:“你怎么不干脆叫我御剑直接飞去罗浮秘境的入口处算了,也省得在路上耽搁。再说了,咱们这样的人,还想着要去借宿民家?开什么玩笑!”
无名叹口气,道:“我没开玩笑,其实我是真有些想念那种烟火气了。”
杜鹃撇撇嘴,才道:“我从来也没有见过你这样的修道者。”
无名道:“怎么?”
杜鹃道:“半点雄心也没有,好像你并不是真的喜欢修道这回事。”
无名想了想,才道:“可能你说的是真的吧,仔细想了想,我之所以修道,起初也只是为了学成本事,回去报父母被杀之仇。”
杜鹃道:“那现在呢?”
无名道:“现在么……自从那次在鬼蜮历险回来后,我才发现,原本我以为会非常放不下我的父母亲人,会成为那里的游魂,结果他们却都已经往生,想来对生前之事已无执念。真是没有想到,就连他们自己都已经想通了。所以,如果我再苦苦纠结报仇一事,似乎也……也……总之,我现在虽然还是很恨那杀我家人的昏君,但报仇的心却也没有先前那么强烈了。我这么想,是不是……很不孝啊?”
杜鹃道:“你这么想也没什么不对啊。如果你真的修道只是为了报仇这个小目标的话,那么你现在就可以潜入京都,去杀掉那个人皇。不过……”
“不过怎么?”无名问道。
“修道者有修道者的规矩,如果每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