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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哼!
顾欣悦在主座上坐下,听得那人声音清越,却带了不屑之人,抬头看过。
男人应该有二十六七岁,长身玉立,如果不是面上酒色太重,也还算是个清俊之人。
只可惜,他面色苍白,眼瞳里虽然精光闪烁,却带了酗酒之后的浑浊。
便是面带柔和微笑,亦不掩那轻视之意。
陪着兰君的那一晚,兰君痛得不能入眠,她便有一句没一句和兰君说话,想引开兰君的注意力。
当时,兰君除了说起自己怎么师从唐竹衣,又如何学艺,其中也会说起这个江淮侯世子。
如今的江淮侯是顾老太君亲哥哥的长子,这江淮侯世子却是江淮侯的嫡次子,据说,那嫡长子早夭,次子出生后,便被老江淮侯直接立为了世孙,幼年便以聪慧著称。
长大以后,更是江南有名的风流才子,雅韵之人。
经常流连在歌楼舞榭之中,对那些欢场之人也以礼相待,口碑很好。
遇到看上眼的,一番温柔小意后,便会用重金迎回家中。
(不论男女)
也正因为如此,那出身江南豪族的原配实在受不了,本就抑郁难解,在生产之时还被世子的红蓝颜知己给堵上,难产而亡。
于是,江南豪族再无人愿意嫁女给他,直到水大人就任金陵巡查史,才将女儿许配给他做了继室。
水姑娘是个彪悍的,手下又带了那么一帮江湖人士,在松江府的江淮侯府,那水姑娘不敢怎么着。
这金陵城里,可没有她不敢做的。
不光欺凌兰君,其他地方,也多有打****去。
硬生生的逼着这花丛浪子,从金陵转战去了杭州府。
亦是如此,兰君才说,便是身残,日子过得倒也还舒坦。
兰君说的时候,声音里并没有多少怨气,多的是对能逃离火炕的喜悦,和以前日子的认命。
但是顾欣悦当时听着,却着实恼恨。
既恨那水姑娘的狠毒,亦恨这江淮侯世子的人皮狼心。
这种人,面上看着再是温雅不过,对谁都有礼好似温柔尊重,其实,心里根本看不起任何一个人。
在这种人心里,所有的事也好,人也好,都是可以拿钱摆平的。
与其说他是温柔相待,不如说,他是拿着利益引诱,看着那些人心能在金钱面前忍受多久。
他喜欢的,是看着人心堕落的那个过程。
而一旦对这人失去了兴趣,那,便弃若尘埃。
说什么被水姑娘所逼,若是没有他的纵容,一个妇人,再怎样,都不可能如此嚣张。
只不过,他现在这么温温柔柔的笑着,眼睛里满是温暖之意,再加上这长相。
要她真是一个不懂世事的小姑娘,还真会觉得,这是一个温润可亲的表兄。
只可惜,她不是。
眼瞳微眯了一下,顾欣悦淡声道:“按说,江淮侯世子,本郡主是要唤一声表兄,有这个亲戚关系在,本不该如此见外。”
蒋明的眉头一挑,心道这丫头的声音还算好听,这话也说得有点意思。
轻笑一声,面色更加柔和,蒋明道:“君臣之礼不可废,再是亲戚,郡主为皇族,在下为臣,这礼节还是要讲的。”
顾欣悦心中冷笑,声音却是柔和的道:“本郡主不过是皇上的外甥女,这君臣之说,可不适当,江淮侯世子万不可再说,本郡主之所以这样,不过是因为江淮侯世子你娶的夫人是个****,而且在金陵作恶多端,她嫁给你也有一段时间了,本郡主不知道,江淮侯世子可和那****是一般,若是一般,那么,本郡主可不能跟你私下见面,要不,传了出去,本郡主就不好解释了。”
听得前面一句,蒋明心中还冷笑,心道你还知道自个这个郡主不过是个纸老虎?
再听得后面的,饶是蒋明做惯了假温润,这脸色亦有些绷不住了。
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气,再再吸一口气。
视线扫过周围的那些侍卫,蒋明沉声道:“郡主这话差……”
“哦?难道本郡主说错了?还是说江淮侯世子还不知道水家的事?本郡主刚一进这金陵城,就听得说你那夫人没穿衣服的被挂在了牌楼上,还是去找小倌之时被人发现,前儿,五皇子殿下亲自审理的水家案件,听闻其中很多都是你那夫人所为。”顾欣悦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然轻柔的道:“难不成,五皇子殿下审错了?”
蒋明一口气憋在喉咙里出不来,手握成拳,不知道该说什么。
果然是个没有教养的蠢货!
顾老太君,你将这人教成了无脑是不错,但是为什么不早早的将这人弄死!
“看样子,江淮侯世子是不知道,那么,江淮侯世子还是先去衙门将你夫人的事解决了吧,本郡主明日启程,世子不用陪同,只办好了事再回去好了。”顾欣悦起身,直接往后面走,边走边道:“江淮侯府好歹也是定国公府的姻亲,这种丢人的事,还是处理干净点比较好。”
第669章 混乱的心思()
沿着长廊往后走,瞅了一眼青莲子那担心的神色。
顾欣悦轻笑了一声道:“不用担心,我这样,才符合一个刁蛮嚣张又无大脑的郡主形象嘛。”
一直被压制被无视,又没有受过什么正经的贵女教育,一旦翻身,手上有了权势。
自然是要虚张声势,什么样子都摆足。
这样子的荣宁郡主,才能让那江淮侯世子放下心来。
何况,她也不想和这江淮侯府的人来什么虚礼,就这么踩着他们,看着那江淮侯世子一脸猪肝色却无法说什么,才叫爽。
从顾老太君,到淮安的蒋姑娘,再到这世子夫人,这世子,江淮侯府的人是一个比一个恶心。
一早就把狠话撂下,也省得到时候那江淮侯府里的人拿什么规矩礼仪的来约束她。
听闻,那江淮侯府里,顾老太君的亲哥是死了,可是嫂子还在。
青莲子看了她一眼,心里轻叹了一声。
转念一想,反正秦齐和他们不在乎,这些虚名对姑娘来说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要姑娘痛快,不憋屈就成。
那脸上神色便又灿烂起来,道:“说的也是,对了,咱们明日走,姑娘是直接回去船上,还是从陆路去苏州玩玩?”
顾欣悦想了想,道:“坐船吧,也不远,几日就到。”
声音顿了顿,问道:“兰君那,可能挪动?”
因为手术,兰君还一直呆在客栈,当时水夫人让人抓了唐竹衣后,便在乌衣楼找兰君,听闻兰君已经被人赎身,还派了人到处找。
好在那客栈是寒家的地盘,院子又隐蔽,倒是没有让水家人找着。
楚铮那天审案,不光抓了水夫人,连水夫人手下那些人都给抓了去,兰君才没有人再找。
但是也不能这么留他在金陵。
“能动是能动,我也正想问你,那小子你想怎么处理?跟着我们船走,还是让他跟唐竹衣一起?”青莲子沉声道。
不说那小子见过他和秦齐,又是那江淮侯世子熟悉之人,便是那小子那模样,他也本能的不想让兰君待在顾欣悦的身边。
最好是跟唐竹衣一起走!
顾欣悦抬头想了想,漫声道:“跟唐竹衣一起,现在不合适。”
唐竹衣如今前途未定,说不定后头还有人在找他,去找唐竹衣两边都不安全。
“我可以将他换个模样,只是得好好养伤,不能乱跑。”一直跟在身后的杜仲淡声道。
青莲子眉头微挑,回头看了杜仲一眼。
顾欣悦轻拍了下手,道:“也好,便这样吧,若是能动,今儿晚上便搬到院子里来,明儿空一辆马车出来,杜仲你跟着,一路走慢点就是。”
如今江淮侯世子也来了,金陵局势难定。
她一走,寒渊也会走,兰君留下来肯定是不成,可是送回去,就要一直送回京城,这一路的颠簸不是兰君能承受得住的。
她的船又大又舒适,还是会好很多。
荣宁郡主的船队那么多人,只要兰君不出来,不让外头人看见,还是比较安全的。
杜仲应了一声,便悄然转身。
飘香楼和客栈都是寒家的地盘,虽然在城里的两处,但是还是有自己的暗道相接。
到得半夜,兰君便被送进了飘香楼里的小院。
养了几日,腿的疼痛已经不如最开始那般,兰君亦能坐起身子,做一些不费力的事。
到得院子后,便跟杜仲说,想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