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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特意将知情知趣四个字加重,见到她脸颊微微一抽,眼中露出疑惑的神色,我自然不会给她反驳的机会,看着她冷笑一声:“我家相公眼光一向很高,平庸之姿怎会看得上眼,我看姑娘多半是误会什么了。”
说完,不顾她变得极其难看的脸色,拉过锦儿柔声问道:“锦儿,娘亲说得对不对?”
鬼机灵的丫头也不晓得有没有听懂我们的对话,二话不说立刻与我站成一排做出同仇敌忾的模样,双手叉腰挺着小肚子朝那姑娘奶声奶气的愤怒道:“就是!不许你再说我爹爹的坏话!”
我那叫一个欣慰……瞬间觉得这丫头就是我肚皮里生下来的……
欣慰归欣慰,要紧事还是不能忘,那女子被锦儿一个刚满四岁的小女娃哇义正严辞的吼了一通,暂不管吼的内容是什么,光是这个举动就足够让她反应半天。
我这一番闹腾解气归解气,但这女子的身份恐怕真的不一般,若是开罪她太甚让她记了仇去,我在这帝都中的处境怕是要受殃及,于是我趁她发作之前将锦儿快速抱起,客客气气的道了一句:“我们一家人要回去享用温馨午餐,就先不陪姑娘闲扯了,姑娘若是无聊,便去找你的张公子罢,告辞。”
说完一边抱住锦儿,一边拉起还在持续呆滞中的宋离白飞快的离开了巷子。
半柱香后,我左边一个锦儿,右边一个宋离白,出现在北街的黄记包子铺中。
这家包子铺果然如传说中那般火热,我们三人到达的时候,楼上楼下皆是客满全座,原本我和锦儿还沮丧的以为我们也要在门口排成长龙的队伍中痛苦等待,万幸身边还有个活招牌,眼尖的老板一眼就将宋离白认了出来,于是我和锦儿也沾了一把神武将军的光,被老板恭恭敬敬的领到了此刻我们所身处的这处雅间中。
锦儿小脸扭曲的和碗里的肉包子战斗半天,终于将包子馅和包子皮分离开来,笨拙的用筷子将肉馅夹起来放到嘴巴嚼嚼,然后满足的咂咂嘴,笑眯眯的朝对面的宋离白道:“宋叔叔,锦儿和娘亲帮你吓走了会吃人的大坏蛋,你要谢谢我们哦。”
宋离白脸色铁青,面前笼屉子里的包子从落座到现在没动过半个,板着脸看向我质问道:“你方才究竟在做什么?”
我将嘴里的包子吞下,看一眼又埋头和包子苦战的锦儿,低声道:“你态度好些,别吓着锦儿了。”
他看看锦儿,脸色这才稍缓,又皱眉接连问:“你不是说你会很快离开帝都么?为何会与锦儿在一处?她又为何唤你娘亲?苏兄呢?”
我觉着我方才定然是大白日的被鬼上身了才想着去帮这个呆子出气,我顶着被人抡巴掌的危险帮他讨回面子,他倒好,从那巷子里出来到现在没提过半个谢字便罢了,还一直摆出这样的脸色来给我看,早晓得就让她被那刁蛮的女子给气死好了。
我揉揉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道:“此事不是一般二般的复杂,我三言两语也同你讲不清楚,你若真想晓得,这些问题你不如去问问你的好苏兄。”
他被我几句话顶了回去,神色稍有不悦,看着我和锦儿若有所思的沉吟半晌,严肃道:“好,这些我可以不问你,但你必须老实告诉我,你今日是不是故意妨碍我办正事的?”
他这话让我觉得自己何其无辜,不过令我更加在意的却是他话中的“正事”二字,没料到这呆子看上去一副正经模样,竟然会把男女之情当作正事来看,还因为我坏了他的“正事”而对我生气。原本,即使他与我之间结过梁子,我心中也一直对他怀有敬佩之情,如今见他暴露了本性,不由得轻看了他几分。
我看他几眼,忆起苏晋那样家大业大的商人每每念及他的前妻时的伤情形容,再想着镇守我们卫国河山的堂堂神武将军也变得如此沉迷于男女之情,忍不住摇头悲叹:“世风日下啊,世风日下!”
他一脸奇怪:“你说什么?为何不回答我的问题?”
我在心中将他腹诽数遍,面上却不敢开罪他太甚,只得不怎么高兴的道:“你好歹也是卫国的将军,怎能任由一介女子欺负于你?我夏小六狭义心肠,实在看不过去,替你出口气罢了,要是晓得你情愿受虐,哪里有这个闲心妨碍你谈情说爱哦。”
他却露出不解神情:“欺负?陈婉玉不过是一介女子,如何能欺负得了我?”
原来那女子叫陈婉玉,名字倒是个温顺的名字,若不是我亲眼所见,怎会想象得到这名字的主人却是个刁泼的女子。
我将锦儿碗里的包子皮都倒出来,夹了几个热腾腾的菜包子放进去,撇撇嘴:“你对人家有情有义,自然不会觉得她是在欺负你。”
“有情有义?”他皱眉,“我何时说过我对陈婉玉有情有义?”
我夹一个包子塞进嘴里边嚼边含糊道:“你若不是对人家有情有义,怎会一直缠着人家不放?”
他眉头拧得更紧,奇怪道:“我这几日跟着她是为了调查曾经刺杀苏兄的女刺客,怎么变成对她有情有义了?”
我嘴里还没有完全嚼碎的素包子,差些就倾数喷到他脸上。
106。离人归,落花满院(四)()
我好不容易将包子咽了下去,睁大眼睛看着他道:“什么?你……是在查女刺客?”
他点点头,一脸正色目不转睛的将我望着,像是要在我脸上看出点什么破绽来,颇有些审视犯人的意味:“不错,上次那女刺客曾经在陈婉玉身边做事,刺杀苏兄未遂后逃跑,我跟着陈婉玉,是想查清那女刺客的底细。“
我知道,宋离白这样的人不会说谎,以他的性子也不屑对我说谎,但我对于方才听到的这番话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方才见到的明明是一对为情纠缠的男女,怎的就突然扯到了调查女刺客这样完全不同的性质上面?我夏小六风流半世,难道在这种事上也有判断错误的时候?
我原觉得宋离白是个呆子,此时自己却被他弄得有些糊涂,不甘心道:“既然你对她没有情义,她说那些话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反驳?偿”
他顿默,莫名道:“没情意便是没情意,为何要反驳?”
我捂住胸口:“你……”
又不愿放弃的继续追问:“那她说自己与那个什么张公子已经私定终身的时候,你为何要那样悲切的往后退了一步?”
他回忆一下,有些不解:“悲切么?我只是站得脚麻,换了个位置站站而已。”
我:“……”
半天才缓过劲来,好不容易才将胸中一口老血忍住没有吐到他脸上,我痛苦道:“你既然脚麻,为何偏偏要在那个时候换位置,就不能早点换或者晚点换吗?”
他一本正经问道:“为何?”
我看着他一脸认真想知道答案的表情,胃里一抽,忙摆手结束这个话题:“罢了罢了,说了你也不懂。”然后赶紧撇清自己:“不过我要说清楚,我事先并不晓得你是在查女刺客,我只是觉得那个叫陈什么玉的女子说话太过分,我与锦儿正好路过,实在听不过去,才想着要上前替你讨个公道。”
听完我的话,他的脸上的表情渐渐有些变化,原本坦荡将我直盯着的眼神不自然收回去:“你……当真是为了帮我?”
我又吞下一个包子:“废话,若不是为你,我何必去得罪那个陈大小姐?”
他默了一默,看着笼屉里的包子,没什么情绪的回我一个:“哦。”
也不晓得他是太爱面子还是天生不善言谢,要从他这里得到一句感谢之言简直难如登天,不过能有一个“哦”已经实属不易,至少他已不再那么执着于我是不是不安好心,便趁火打铁道:“你应该知道,名声对女子家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因苏晋曾经救我于囫囵,你又是他看重的好友,是以我才冒着毁坏清白的危险替你出气,还不得已捎上了锦儿。”
说着说着,做出愈渐伤心的模样:“我们俩为你做了这样大的牺牲,你不感谢我们便也罢了,还一直将我们当犯人一般看着,我没来帝都之前,还听闻帝都中人大多古道热肠,善心侠义,看来是我夏小六时运不济,遇人不淑,也怨不得旁人,就权当自己在修行罢了。”
锦儿在一旁吃了半天包子,此时已是一嘴残渣,看见我如此,也忍不住伤心起来,放下筷子抱住我的手腕欲哭未哭:“娘亲,不怕,吃人的妖怪已经被我们吓跑了,她要是再来,宋叔叔会保护我们,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