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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几声猛烈咳嗽,苏晋淡声问道:“可受得住?”
床上的人粗重喘息一阵,道:“生在那样的家族中都能活到现在,我还有什么受不住的?”声音因为极力隐忍而虚弱无比,其中却依旧带着三分笑意,让我忍不住心生一丝敬佩。
又听到苏晋道:“受得住便好,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绝不会让他得逞。”
那人道:“我的人传来消息,他已经暗中逼宫控制了我父皇,他怕我会去讨伐今早才忍不住对我下手,我怕颜楚也遭了他的毒手,你一定要替我护她周全。”
我心中震惊连连,还来不及仔细理清这话中透出露出来的巨大讯息,又听到苏晋冷然道:“颜楚在卫国皇宫中,他的手腕再长也伸不进去,不过我会立刻再多派人暗中护她,你安心养伤便是,另外,我也会让人紧盯凉国宫中的动向,但凡有什么异动会立刻告知你。”
“如此我便放心,若我能安然回宫,必然重谢于你。”
“先活下来再说。”
*
屋外有百灵啼叫,像是在附和我心中一阵又一阵涌起的暗潮,我看一眼苏晋,张了张嘴巴,又闭上,默然拿起桌上茶杯喝一口,才察觉杯中已空,便又往里添了新茶。
苏晋总算是看不过去,开口道:“夏姑娘想问什么,便问吧。”
我立即像是得了赦令一般,一把将手中的茶杯放下,兴冲冲坐过去凑近他激动问道:“方才那位可是凉国太子颜津?”
他饮一口茶,点头:“猜对了。”
我又问:“那位逼了宫控制了元帝还派人杀他的人可是承义王?”
他欣然一笑:“也猜对了。”
我的乖乖……
尽管得到了他的亲口肯定,但我依旧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我夏小六活到这么大,虽然关于各国宫廷野史的书看过不少,但亲眼见到着实是头一回,尤其还是这种爆炸性的皇室密辛,突然有些后悔方才没有冲上前去将那太子颜津的长相看个清楚,否则以这样的经历,够我在紫庞寺的师兄弟面前炫耀个十年八年了。
不过仔细想想这个太子当得也忒悲催了些,被赶出皇宫不说,身种剧毒也便罢了,如今想回个家还要被追杀成这个样子,若换作是我,早就一头栽倒护城河里一了百了了……
我忍不住啧啧两声,看一眼苏晋,犹豫一阵终忍不住好奇问道:“不过你怎么会与凉国的太子有如此交情,纵然你是凉国人罢,但你不是说过你是平民出身么,莫非凉国的太子很亲民以至于大家和他交情都很好?”
苏晋笑笑:“凉国也并非小国,其中子民无数,若真如夏姑娘所说,那我们凉国的太子恐怕会很忙,到时就算不被刺杀而死,也要过劳而王了。”
我:“……”
“颜楚和颜津幼时曾经在一位高人的座下求学,”他淡然的直呼自己国家公主和太子的大名,继续道:“那时正好我也有幸被那位高人收作弟子,那几年我们同窗相伴,结下情义,他俩成年后回宫,却依然没有将苏某这等无名小辈忘记,便一直保持联系至今。”
照他这么说来,他和这两个皇室中人的关系都非同一般,也难怪上一回颜楚见到他时会表现得那般亲厚。不过我倒是觉得奇怪,以他和颜楚和颜津之间的关系,就算凉国中不喜商人,有他俩的照拂要在凉国混出头也并非是什么难事,却为何要大老远的背井离乡到卫国受罪?
虽然好奇,但这个问题涉及*,我没好意思问出口,想了想到:“原是如此,倒也算是一则佳话,如今昭远公主被送到卫国和亲,你俩又彼此多了个照应,果然有缘啊有缘。”
他微微一笑,浅浅的露出右颊的酒窝,看着我道:“是么?不过在苏某看来,我与夏姑娘似乎更有缘。”
望着他的眼神,我心头莫名一跳,话说他这是在调戏我么……按照我的脾性,这种时候本应该更有力度的调戏回去,但也不知怎的,面对他这双眼睛我无论如何也生不出这个心思,只是有些尴尬的移开视线,咳两声转移话题道:“昭远公主毕竟是元帝唯一一个女儿,你说卫国皇帝会封她一个什么位份?如今后宫中已有陈贵妃,再高点也只能是皇后了,莫不是我们卫国的皇后之位真的要被你们凉国的公主坐了?”
98。惊然觉春去(三)()
苏晋饮茶的动作突然停住,放下茶杯挑眉看我:“但是据我所知,皇上并未打算迎娶颜楚,而是把她许配给了自己的表弟长安君。”
我刚入嘴的一口茶叶差些喷了出来,费劲半天才将其堪堪咽下肚去,不相信的道:“你这消息属不属实?”
他嘴角微挑:“夏姑娘认为苏某的消息会不可靠么?”
他说得也对,我之前已经很深刻的见识过了他的本事,以那样的权势在皇宫中会有几个眼线也并不奇怪,想来这事多半是真的。
不过细想,那长安君也并不是什么普通人,这就要从前朝女帝的家事说起了。
据我所知,前朝明贞女帝上有一位兄长也便是如今的王太后她老公太皇大人,下有一胞妹乃是前朝的拂绿公主南宫姗,关于这个公主还有一段凄美的传说。
说是那拂绿公主天生是个美人坯子,一张令花月自惭的绝妙容颜实属真正的倾国倾城,只是这姑娘性子天生不羁,还着着实实的是个情种,年纪轻轻便与宫外一位教书先生相爱并怀有一子,只是这位公主红颜薄命,与我母亲同命相连,生下腹中的孩子后便难产而死,那位教书先生失去爱人痛不欲生,一时没有想通便留下嗷嗷待哺的婴孩用一条白绫了解了性命随爱妻而去。
明贞女帝得知此事后,自然是伤心不已,为自己的胞妹举办了接连数日的国丧后,便将那遗腹子收养宫中,视如己出的一直尽心抚养,直到他七岁时自己也因重病无奈甍去,实在叫人对这一家子人的命运可叹可悲。
而这个命途多舛的孩子,正是当今皇帝的亲表弟,名震九州的长安君。听闻长安君自小便天赋异禀,才能杰出,为当今皇帝献出过许多锦囊妙计,只是他淡泊荣华,不屑名利,皇上封他这个封他那个都被拒了回来。
关键的是,他的容貌与人品完全成正比,乃是卫国乃至世间一等一的美男子,坊间关于他的美好传闻无数,且不论这些传闻的真假,总之是让许多尚在闺阁的女子为他暗许了终身。
这样看来,暂且除去身份不说,这长安君也并不比那个皇帝差,昭远公主嫁给他,实乃一桩美好姻缘,元帝那老头子也该安心了。
想起这些,我突然对那长安君有些好奇,问苏晋:“你可否见过长安君真容?”
他点点头,赞道:“自然是见过,长安君气质不凡,清俊飘雅,实不似凡尘中人。”
这话更是说的我心痒痒,能得他如此夸赞之人定然不会令我失望,恨不得能立即亲眼见那长安君一面,有些不好意思道:“那什么,如果可以的话,希望下次我也能托苏公子的福见一见长安君尊荣,好让我也膜拜一下他。”
苏晋侧头深深看我一眼,眉头挑起,似笑非笑道:“看样子,夏姑娘对那长安君似乎感兴趣得很。”
我理所当然地道:“废话,哪个姑娘对长安君没有兴趣?若是能见上他一眼,和他说上两句话,我简直此生无憾了。”
他收回视线,喝一口茶,凉凉的道:“长安君性子孤僻且行踪不定,夏姑娘娘若想见他,苏某恐怕无能为力。”
我撇一撇嘴,在心中暗道,小气。正要开口损他两句,却突然见到他露出笑意,朝我道:“不过,这翠竹阁中倒是还有一位更有意思的妙人,夏姑娘若愿相见,我此刻便带夏姑娘前去。”
他的话让我有些意外,原来这翠竹阁中还有别人,我竟然丝毫没有察觉,心中便忍不住对他口中的“妙人”感到好奇,于是颇有兴致的问:“这位妙人比那长安君如何?”
苏晋想想,认真道:“脱尘矣,绝妙矣,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登时就激动得从凳子上站起来:“走!”
春日柔软,稚鸟轻啼,池中鱼儿被脚步声惊去莲叶之下。
我跟在苏晋后面穿过几处竹林,顺着曲曲折折的青石小道走了一阵,依旧没有见他停下脚步,心中觉得该是那位妙人十分尊贵,才特特将他安排在隐秘之处免人打扰,便心甘情愿的继续跟在后面。
大概又走了百来步,远远竟然听见有咯咯的鸡鸣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