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吃了一半,我瞧间颜楚唇色苍白,极少动筷,想起桐儿说她晕船的事,桐儿这丫头不错,我晕船时还特意来看望了我,于是也顺带对颜楚生了好感,便问候了她几句。
她颇为虚弱的笑笑:“无碍的,已吃过治晕的丹药,倒是夏姑娘,听说你也晕船了,还好么?”
难怪,想来这桌上一半的清淡吃食是特意为她备的,我朝她笑道:“说起来也怪,睡了一觉便好了许多,一点也没觉得难受了。”
她点点头,看向旁边的苏晋,道:“那便好,方才晋哥哥还挂心夏姑娘的情况,此时他也该安心了。”
我正往嘴里送一块鸡腿肉,听到她的话,堪堪顿住,看向苏晋,他早已落筷,正斜倚在椅子上喝茶,像没听见颜楚的话似的,依旧闲适自在得很。
我呵呵笑笑:“公主说笑了,苏公子定是怕我身子不好,他还要另外花钱请大夫。”
苏晋被刚入口的茶水呛得咳了两声,颜楚愣了愣,然后捂嘴莞尔一笑,:“夏姑娘真是幽默。”
我正想说什么,突然察觉浓浓火药味,往桌上一瞧,两双筷子颇有缘分的同时插在仅剩的一块酱肘子上面,而木筷两方,夏连和云鄂的眼睛双双相对,杀气逼人,若在他们中间放一壶水,铁定很快被烧开。
我摇摇头,将碗里的饭快速扒拉完,便默默遁走,还没踏出门槛,便听到苏晋和颜楚双双起身,随我后面出来。
夏日将近,窗外绿意盎然,岸边芙蕖未开,但已打了娇嫩的骨朵,我在一阵颇为激烈的打斗声中慢悠悠的踱步到楼下小院里晒太阳,还没晒多久,酒楼老板便点头哈腰的来请我,那副恭敬样子让我吃惊得很,我问:“他俩打起来了,你来找我做什么?”
老板忙道:“姑娘让小人惶恐了,苏公子已经放话,一切全听姑娘的。”
我眯起眼睛:“是苏晋让你来找我的?”
老板保持躬身姿势,不说是,也不是不是,只一个劲的道惶恐惶恐。
生意人就是麻烦,说话从来不肯耿直,能兜几个弯子便兜几个弯子,颇叫人伤脑筋。
我懒得和他打太极,便直入重点问道:“他有没有说,打坏了东西都让他来赔?”
老板道:“这……”
61。芳草连天(三)()
其实我也是一位很大度的阿姐,这可以追溯到许多年前我对这个世界的求知欲还十分狂热的年纪。
那样的年纪,是当我刚开始能看懂一整本书的年纪,当初卫国正好十分流行武侠小说,有个笔名为“东陵先生”武侠小说家,在连续发表了三本小说以后,迅速拥有一大批狂热的崇拜者,江湖地位也因此得以升级,而我便是这一批崇拜者中的一位,东陵先生的所有小说,我皆可以倒背如流,师父常常罚我们闭门思过时,都是它们陪我度过了一段又一段漫长而枯燥的时光。
而我要说的是,我之所以这般钟爱东陵先生的小说,并不是因为在传说中他被描述得如何如何风流潇洒,如何如何英俊多才,我欣赏他的原因,在于他书中的主角,我甚至可以说是因为他书中的主角而崇拜他。
而他的所有主角,无论性格如何,他们之间都有一个令人无法忽视的共同点,便是大度,即使他们的出身穷得只剩下命了,也愿意为朋友背上巨额债款,这样的胸襟和勇气,让当时的我深受震撼,在以后乃至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坚定地认为,要成为大侠首先要拥有的也是必须要拥有的品质,便是大度。
而此时,我看着碎了一地的盘子和已经被分尸的木桌,还有几张陪葬的凳子,外加来劝架的小二一身破碎的衣裳,心里默默盘算要不要把成为大侠的这个理想暂且先放一放……
夏连和云鄂的战场已发展到酒楼外,包厢的窗户吱呀摇晃,想必这两人是飞出去的,苏晋倚在一根朱红的柱子上,笑意深长的将我望着,一双微微上扬的桃花眼里写满了“看好戏”三个字。
说真的,要不是众目睽睽,我出手以后不好赖账,我一定会上前去赏他两记飞脚。
酒楼老板立在残堆之中,一脸恭敬朝我作揖,看他年纪也有四十,一直保持着这个高难度的动作,也不累。
经验告诉我,对于这样的情况,不管怎么处理,首先最要紧的事气场不能输,于是我背起手挺了挺脊梁骨,咳两声清清嗓子,道:“老板,你叫人算一算,这些东西总共要陪多少钱?”
老板笑眯眯的朝我伸出三个手指:“不多不多,正巧三十两银子。”
我顿时觉得脚跟有点不稳。
上回我和夏连卖身葬父,也只得赏了二十两,也就是说,就算我把夏连卖了也赔不起……作孽啊……
我心中虽已思绪翻涌,但脸上表情自然要保持不动,又咳了两声,看向苏晋:“老板你也看到了,打坏东西的可不止我阿弟,若老板要让我一人出这三十两,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老板瞧一瞧我又瞧一瞧苏晋:“这……”
苏晋懒懒的抱手道:“夏姑娘说的极是,云兄算是我的人,自然不能让夏姑娘一人承担。”又低头随意的理理衣袖,抬脸朝我笑道:“三十两,各自付一半,或是在下多付几两,在下也没意见。”
他倒是大方得很!
62。芳草连天(四)()
我朝老板客气笑笑,然后不动声色的走到一旁靠近苏晋,凑到他耳边低声道:“来时你可说好了要包下我们一路的盘缠,这个时候不会又反悔了吧?”
他侧头:“我是说过,但并不包括意外情况。”
看他这副事不关己一身轻松的形容,我想一把掐死他的冲动都有了,但考虑到惹怒他我更加没有好处,所以只能暂且忍住,尽量和气的道:“这点钱对你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你到底做的什么打算,别拐弯子,直说好了。”
苏晋轻笑一声,道:“苏某没记错的话,夏姑娘似乎还欠着我一个条件。”
我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知道知道,我记着呢。”我开始有些不耐烦,若他还啰嗦的话我现在就跳窗走人,直接耍赖留他一人处理爱咋咋地。
他似乎也看出我的不耐,于是低头凑近我耳边,慢慢道:“我现在希望夏姑娘可以巩固一下对苏某的承诺。”
我一脸戒备的盯着他:“你想干什么?”
“你放心。”他收回头,似笑非笑:“绝对是你可以做到的。”
我继续盯着他:“你说。”他认真道:“虽然我很相信夏姑娘的人品,但天有不测风云,我希望夏姑娘可以与我签下一张契约,将来我若是提出来这个要求,夏姑娘无论如何也要答应。”
这个老狐狸,竟然看得出来我早就存了想赖账的心思,签下了契约,我连最后的余地也没有了,只是不晓得他究竟想要我做什么事,至于这样三番五次的在我这里得到保证。总之,最后的结果,当然是苏晋一人付了全部的赔款,顺便逼我签下了一张不平等条约,他心想事成,老板收到的赔款还多了五两银子,被划破衣裳的小二涨了工资,除了我心里有点郁闷,皆大欢喜。
这祸是夏连闯的,却要我来给他擦屁股,我自然而然的将满腔无处发泄的怒气转移到他身上,听到他和云鄂还在屋外打得火热,我肚子里的火顿时腾升而起,快步冲出酒楼,准备把这臭小子抓来好好教训教训,叫他以后还敢不敢随便破坏人家的东西,就算要破坏,也只能在我不在场的时候破坏。
刚冲出门口,正好见到夏连被云鄂一掌打得后退,我条件反射的竟差点想奔上去救他,反应过来后便抱手在一旁准备亲眼见证他摔一个四脚朝天,就在这时,改变这两人命运的一幕便华丽丽的出现了,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这两人虽生来冤家,但顶多就仅仅是冤家的关系,也许就是在下一刻开始,他们的关系才开始发生实质性的变化。
我们出家人有一句话,叫做因果轮回,若不是这两人打翻了一桌子的汤水,酒楼的小二就不会收拾,若不是酒楼的小二去收拾,就不会把一盆子油汤倒到门口,若不是因为这一盆子油汤,云鄂就不会在全力攻击夏连的时候措不及防,一脚踩滑,身体不受控制的朝正想四脚朝天发展的夏连扑上去。
所谓的因,便是这两人要打架,所谓的果,便是这两人……
亲上了……
时间有短暂凝固,我,一旁的小二,围观的人群,还有刚刚赶来的苏晋,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一时间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