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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缓解这种心烦的情绪,我将椅子挪了挪,坐在院门口张望了数次,将路边有多少块青石多少棵桃树都数得一清二楚,若不是因为眼睛花,都差些将多少株竹子都清点清楚了,锦儿见我如此,也忍不住好奇的跟我一起望了半天,最后没发现什么稀奇的便有回过身去继续陪小白追小鸡仔了。
喂完一院子鸡鸭兔子狗的莲子最终看不下去,将手里的食盆子望地上一放,便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走过来道:“夫人,你干嘛不亲自去东厢找先生啊?”
我有气无力的白她一眼:“我这看风景看得好好的,怎的又和你家先生扯上关系了?”
这丫头却丝毫不给我面子,撇撇嘴低声道:“奴婢看你这哪像是看风景,都快成望夫石了……”
我差点从椅子上一头栽下去,费劲扶住把手瞪她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呢?何况……何况……”我嘀咕道:“何况我若主动去找他显得我多没面子……”
莲子脸上一喜,张张嘴想说什么又没说,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几圈笑眯眯道:“夫人啊,你不是跟奴婢说过,住在东厢的那位姑娘和你有些交情,还称你一声姐姐么?”
我点点头:“对啊,怎么了?”
莲子凑近我道:“既然如此,那位姑娘现在病重,你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人家,不然你这个做姐姐的对她不闻不问,她恐怕会多想啊。”
莲子的话恍如当头棒喝,我瞬间就清醒过来,一拍大腿道:“你说的对啊!”
于是半柱香后,我只身出现在东厢的院子里,只是进了颜楚的房间后发现她并没有在房中,也并没有见着苏晋的人影,出了房门正好撞见来打扫的冷春,我还没有开口她便主动道:“夫人该是来寻楚姑娘的吧?”
我一愣:“楚姑娘?”
冷春指了指屋里:“就是住在这里的姑娘,楚姑娘还说她是先生的远房表妹。”
我心想这颜楚还挺聪明,给自己编造的这一个假身份还挺合情合理,便连忙点头道:“对对对,就是她,她不是病了吗,怎么不好好待在房里养病?”
冷春回道:“楚姑娘说有些胸闷,去院子旁的凉亭里散心了。”
我哦了一声,转身正想离开,想到什么又回过头来,咳两声问她道:“那个,楚姑娘她……是一个人去的么?”
“楚姑娘她……”冷春顿了一顿,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刚想来似的道:“对了,是先生陪她一起去的,本来奴婢觉得先生这几日不眠不休的陪着楚姑娘,今日想叫他歇息歇息让奴婢陪楚姑娘去便可,但先生不放心楚姑娘……所以……”
149。一百四十九章 曲未成时弦先裂〔二〕()
我怎会看不出来她是在说假话,但苏晋这三日确然是在东厢中,我也分不清她话里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只淡然的点头道:“好,我知道了,你去忙吧。撄”
打发了冷春之后,要不要去凉亭找颜楚,我有些犹豫,若说去找吧,我怕真撞见苏晋与她在一处到时候处境会尴尬,若说不去吧,但颜楚此回病重我也该去看看她了,想了半天还是觉着不去看看她显得我不厚道,于是不再多想便朝凉亭的方向迈腿而去。
昨晚下了一夜大雨,通往长廊的青石板路被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只见荷塘涨水,池中几尾胆大的锦鲤时不时游过来往岸上窥探,顺着长廊望去有一朱色小亭立在荷塘中央。亭中有美人倚栏而坐,一身素衣似青烟朦胧,一头青丝似流瀑遥坠,光是背影就足矣将一池的风景比了下去。
我伸手摸摸自己近日正朝着虎背熊腰发展的腰肢,惭愧之感顿时油然而生……不过我环顾四周细看了半天,除了颜楚也没有发现别人,估摸是苏晋又有什么事被阿喜叫走了,若这三日他当真是陪着生病的颜楚,那宫中必然落下许多政事,时不时的就来一回突然消失这种事发生在苏晋身上再正常不过。
颜楚身上披了一件雪白的披风,但背影依然显得单薄,就连我瞧着都忍不住心生怜意。我往她走近,步子踏得长廊上一层浅浅的积水时不时发出响动,但直到我站到她身侧,她依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剪水秋瞳遥遥望向远方,一副心事满腹的形容。
怕吓着她,我轻咳了两声才道:“在外面坐得久了,当心河风吹着身子。偿”
她这才惊醒似的愣了愣,看着我意外道:“姐姐,你怎会在此处?”
我坐到她对面笑道:“自然是特意来看你的,昨夜落雨,可有盖好被子?身子修养得如何了?”
她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就连双唇也没有什么血色,被一身的素白衬着,更显得有些似寒冬中的雪妖,掩嘴轻咳两声柔声道:“这翠竹阁中人人都将我照顾得很好,加上姐姐时时关怀着,自然是好得多了。”
她用这般虚弱的口气说出这话来怕是连她自己都不信,我也觉着奇怪,苏晋这几日陪着她,她应当是心情会好才对,但我瞧着此时她这个脸色怎的一点起色都没有,莫不是方才苏晋离开并非是有事,而是这两人闹了别扭了?
心里虽然好奇,但我显然是不能直白的问出来,想起以往师父他老人家每次向我套话时用的玄招,看向荷塘中的莲花,我咳两声伸手指道:“楚楚,你看这两朵莲花,哪一朵比较好看?”
她双目顺着我指的两个方向各自看了一眼,笑着道:“一边是还打着骨朵的,一边是刚刚盛放的,自然是盛放的更为美艳。”
她的回答令我很是满意,继续循循善诱的问道:“那你可知道,为何盛放的会比打着骨朵的更美么?”
她想了想,摇头笑笑:“楚楚不知,只是自小便知道盛开的花最美,旁人大多也是如此认为的吧。”
“你说得对。”我先是点点头,然后一脸玄机的道:“但佛家有一句话,叫做世间万物皆有因,盛开的花之所以美,一定是有它的道理。”
颜楚一脸不解,轻咳了几声道:“楚楚愚昧,还请姐姐指点。”
我那个师父虽然并不怎么靠谱,但他一身和世外高人非常贴近的打扮也迷惑过不少凡俗之人的眼睛,他带我四处云游的时候,就常常以帮人算卦解签来获取保证我们不饿肚子的盘缠,也常常有人会被他不着边际的玄语玄言诓得深信不疑,每当听到对方说“在下不解,还请师父指点”这样的话时,我们便晓得当日的盘缠有着落了,是以当颜楚说出这句话时,我便晓得师父这一嘴巴废话还让人觉得敬佩的本领看来我传承得不错……
我看着池中莲花,想着师父一边摸着胡须一边望向远方一本正经的胡扯时的语气,意味深长的道:“花之所以美,是因为它完全释放了自己的美,就像这盛开的莲花,它不留余地的将自己展示了出来,世间万物皆想通,人亦是如此,若藏得太多,往往就失了该有的美。”转头看向颜楚,和蔼道:“你可懂了?”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茫然,看看莲花又看看我:“我……不是很懂……”
我:“……”看来是我说的太玄了……
“我的意思是……你也可以适当的释放一下自己,释放释放或许你的病就好了。”
“嗯……我还是不太懂……”
“……”
看来我离师父他老人家的境界还差得远,默了半天我彻底放弃走迂回路线这个方案,直接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你要是有心事的话可以同我讲讲,说出来心里或许会好受一些。”
“噗嗤……”颜楚却笑了。
虽然被她笑话我稍微有点尴尬,但她方才嘴角上牵强的笑此时变成由衷的笑,脸颊总算是浮出些淡淡的粉色,看上去恢复了几分神采,我也并不全是白费一番功夫,心中终于稍感慰藉。
她掩袖笑了一阵,才道:“姐姐说话真是有意思,一会儿是花一会儿是人,楚楚脑子愚笨,都被弄得糊涂了,原来姐姐只是关怀楚楚罢了。”
我不好意思的道:“在和尚庙里待得惯了,说话就是习惯这样啰嗦,楚楚莫见笑,莫见笑……”
“怎会?我自小在宫中,除了哥哥偶尔陪我没什么人会与我说这样多的话。”她神色又哀切起来,微皱柳眉道:“后来哥哥做了太子,我更是时常孤身一人,大多时都只能同哥哥送我的木偶说说话,多希望有一个像姐姐这样的人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