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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明白,并不是光线太暗,而是我的眼睛失明了,我再也看不见这个世界的色彩,也看不见这个世界的伤与痛。
也许是太过于悲伤,我逐渐记不起我两岁以前发生的事,本就不灵光的幼年记忆,在我的脑海中变成了一个个支离破碎却怎样都连不成线的片段。我记不得爹,记不得娘,记不得甲一……我只记得,我叫炽脩,我是一个从小便双目失明的孩子,没有人爱我,也没有人关心我。人们都是见到我,便把我一脚踢开,若是遇到好心人,就给我两个冷馒头,再把我一脚踢开。
直到后来的后来,我遇到了云姐姐。她从不觉得我是个累赘,她愿意带着我一同上路,她甚至愿意帮我治眼睛。我从来没有见过她的脸,可我却觉得,她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甚至比娘还要美,她笑起来的样子,一定也很漂亮。都是因为和她在一起,我认识了很多哥哥姐姐,声音冰凉却很厉害的墨哥哥、经常跟我玩耍的贺哥哥、尾音总是喜欢上扬的温柔的冷哥哥、声音温柔却坚定的夏姐姐、原本皮毛光滑却可以化作人形的玉翡姐姐……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对我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因为有了他们,我才有了一个家。
最后的最后,云姐姐听说有人可以治好我的眼睛,她丝毫没有犹豫,甚至放下了原本一直寻找的九国印。在这里,有一个神医,他讲了一个他妹妹的故事,而听完他的话,我的心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已然默默拼凑在了一起。
所以,我才能在这里,把我的故事,讲给你们听。
不过,我虽然看不到光明,可是我相信,我的生命里,不会一直没有光明。
第127章 繁禹20()
听了炽脩的故事,众人久久不语。
大家虽然知道炽脩可怜,可是在这纷纭复杂的世界上,又有谁没有些难言之隐?相比之下,炽脩虽然见不到神采,也同样见不到伤痛吧?可是谁又想到,那些最为残忍的,早就在她们连想象都想象不到的年纪里,炽脩便已经经历过了。
神医的嘴唇不受控制的颤抖着,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妹妹的孩子吗?
“孩子,你受苦了!”神医一把把炽脩抱在怀里。
“舅舅!”炽脩也用同样的力度仅仅抱住神医,这种从未想到过的重逢,别样的催人泪下。
“孩子,你放心,舅舅一定治好你的眼睛!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亲生儿子!”神医眼泪纵横的说道。
一旁的云白筠看着眼前亲人重逢的这一幕偷偷的红了眼眶,难怪炽脩的医学天赋竟然这么高,原来是遗传基因决定的。炽脩是个可怜的孩子,可是,他所有的不幸,也都将停留在这一天,从今往后,他一定会比所有人,都更加幸福,也更加的珍惜幸福。
“小姑娘,你不是要去溪谷吗?快回去收拾一下吧,我这里,有一张地图,是当年我和炽脩的母亲一块去溪谷的时候用过的。你们拿着吧。炽脩就留在我这里好了,我会好好待他的,你放心。”神医的话打断了云白筠的感伤和憧憬。她微微想了一下,认为神医说的不无道理。他们都不懂医术,呆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倒不如抓紧时间研究一下去溪谷的路线。
这样决定了之后,云白筠等人便告别了神医,回到了溯水客栈。
“墨大哥,我们要怎么去溪谷?”回到客栈,云白筠便迫不及待的问墨憎道。
“繁禹的地貌属于丘陵地貌,高低不平,要是做马车的话,可能会比较困难。我刚才拿着地图研究了一下,我们坐船去就可以了,剩下的路程不算太远,步行就完全可以抵达。”墨憎分析道。
“好啊!我最喜欢坐船了!”依旧是颜睿第一个响应。
“我没意见,都可以。”白白说道。自从贺知青死后,白白的性格变了很多,再也没有往日的欢快。主子的命令,白白从来都不违抗,却也好像对什么,都漠不关心。
“我同意。”西芙轻轻浅浅的说道。
“那就坐船吧。”冷清秋也说道,而他的意见也就代表了乌兰芙雅的意见。
“那我们坐船去溪谷,明天一早出发。”云白筠说道,同时不忘看了墨憎一眼,而墨憎也不出意外的,给了云白筠一个肯定的眼神。
折腾了一天,和神医斗智斗勇,又听了炽脩太过于悲伤的故事,大家都累了,躺在床上,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梦乡。确定众人都睡熟了之后,墨憎下了床,穿好了衣服,从溯水客栈的后门走了出去。
墨憎悄无声息的关好客栈的后门,刚刚转过身去,就看见冷清秋正倚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似乎已经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你在这做什么?”墨憎皱起眉头问冷清秋道。
冷清秋走到墨憎身边,一副“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的表情,却没有回答。
“难道是来劝我的?”墨憎笑了笑:“你知道我的决定不会改变,我以为你能理解我,换成你,你也会做一样的事。”墨憎说道。
“没错。”冷清秋点点头:“我知道你去意已决,如果是我,我也会向你这么做。不管别人说什么,都没有用。我只是想告诉你,别忘了你的命是谁给你的,别辜负了夏晚的性命。”
“放心。”墨憎点头笑笑。
冷清秋没再向前走,任由墨憎的背影,消失在黑夜里。
墨憎回到小木屋,炽脩已经睡下了。墨憎问神医道:“炽脩的眼睛怎样了?”
神医摆了摆手:“已经睡下了。我给他敷了些特制的草药,又熬了些中药给他服下,内服外敷,大概半个月左右就能痊愈了。”
墨憎满意而又放心的点点头:“那么开始吧。”
“我先前啊,不知道炽脩是这种情况。既然我是炽脩的舅舅,为他治病也是应该的,小伙子,你就不用帮我试药了。”神医大方的说道。
“其实炽脩的母亲在溪谷是有给你通过信的,对不对?是她要你制出七绝散的解药的,对吧?制出这个解药,对你来说也是不得不做的事情,对吧?如果她知道的话,是一定会坚持她的承诺帮你试药的,所以,我也一样。好了,开始吧。”墨憎说道。他太了解云白筠的性子了,不管面前将要面对的是什么,她都不是那种因为贪生怕死就能违背自己承诺的人,而他,从来不想她收到一点点的伤害,哪怕,只是极其微小的可能性。
“小伙子,你真的决定了吗?这个试药的过程,不是很轻松啊!”神医最后问道。
“决定了。”墨憎重重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众人还在睡梦中,便被一连串的急促的拍门声吵醒了。
颜睿随意披上一件外衣,因为被吵了清梦而有些恼怒的打开了门,门外却是神医,一句话,让颜睿顿时睡意全无。
“不好了!出事了!”
神医从多年起,便隐居于深山老林中,除了每年会进城一次采购一年所用的必备用品之外,神医从未踏入繁禹城内半步。而能让如此深居简出的神医匆匆忙忙的赶来,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不得了的事。女子们穿上衣服,顾不得洗漱梳妆,便跑到客厅,其中,最紧张的自然是云白筠,她焦急的问道:“神医,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了?是不是炽脩出事了?”
神医却摇了摇头:“不是!是来给我试药的那个小伙子出事了!”
小伙子?云白筠环顾一下四周,乌兰芙雅、白白和西芙是女子,炽脩在神医那里,颜睿和冷清秋都在……唯独,少了墨憎。甘愿代替自己去试药的,恐怕也只有墨憎了吧?也许,只是自己不相信,或者说不愿意相信,她怕那个人真的是墨憎,怕再也见不到墨憎。
“神医,墨大哥,究竟怎么了。”云白筠面如死灰的问道。那一瞬间,云白筠仿佛听不到自己说话的声音,甚至感受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神医缓缓道出了原委。
所谓试药,顾名思义,是通过身体最直接的感受,观察身体在与药物的作用之下,从而选出最适合的药物,将几种药物匹配在一起,方成为一种良方。而试药的环节,却并不轻松,特别是为□□配制解药的试药过程,则更加艰难。七绝散本就是每一味草药都是无解的□□,想要找出解药,唯有以毒攻毒。因而,墨憎服下的药,也全部都是□□,只不过服下之后,便马上用另一种草药解毒。药物与药物组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