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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珣发现，在人群四周，有着一群穿着白色皮衣的人，挺拔伫立在四面八方，这些人眼神深邃，面无表情，只不过一旦有人跟他们打招呼了，这些人也会温和笑着回应，就仿佛是卫士一般。
“那些人就是山灵子士？”庄珣问向一旁的小微，后者怯怯点了点头，她还是有点怕庄珣，再想起昨日自己还扑进这个陌生男子的怀中，少女不免有些娇羞脸红。
庄珣注意到，这些人的实力竟然都在先天境之上，而且还有不少真仙境的强者，天王境的则不曾见过，不过庄珣知道那只是没有出现在这个地方而已，这个界山，说没有帝境强者他是一点都不信的，要知道外面守着悬崖的可都是几个神王境的强者。
他知道，自己这身份若是一旦暴露，那恐怕真的就是死路一条，想到这里，庄珣也更为谨慎了。
穿过迷茫青翠的大森林，再度置身在那巍峨的高山之下，庄珣能够清晰感受到里面的那股令他心悸的跳动，他有想过尽快离开这个地方，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冒险调查一番，在他看来，里面的那个东西应该没有发现自己才对，若不然，自己现在不会站在这里了。
“先看看这“献身”是如何的，再看看为何他们兄妹还能再次见到自己的父母。”
其实庄珣对于后者兴趣更大，不过这也都是建立在他所想象的“献身”当中，到底如何还得眼见为实。
正当此时，天边翻涌起了五色的云彩，一声声仿佛来自亘古的钟声悄然响起，从远方悠悠传来，仿佛震响了界山人们心中的伟岸，一股股冲天的豪气。
一座座水晶阶梯从云彩当中翻涌而出，就仿佛是神的杰作一般，夺天地之造化。
这些水晶阶梯尽皆朝向了山的顶峰，那巨大的火山口，人群陆陆续续踏上了阶梯，但其中绝大多数都是这一次“献身”的人群，庄珣因为身着杨敬的服饰，其实有巡逻护卫的责任，却也可以登上阶梯，其他人则不行。
“走吧，我带你上去。”庄珣眼见小微神色向往，也想起昨天少女说要她哥哥带她去看“献身”的事宜，杨敬都不怕了，那自己这么一个外来人就更没有理由怕了，无论最后调查的结果如何，今天这里的事完后，他就决定离开了。
小微开始的时候还是有些担心，不过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踏上了梦幻般的水晶阶梯，朝着山的顶峰行去。
其实现在人群当中也有一些不允许登山却又登山之人，不过也没见那些身穿白色皮衣的人拦，恐怕只要不挤挤推推，是谁都可以前往观望的。
那些获得了崇高“献身”仪式的人们都穿着清一色的金身礼服，只有获得仪式的人才能够拥有这么一套象征着山神的衣服。
这些人整齐地排列，一千人则为一个队列，没有吵闹，非常安静，祥和的氛围，就仿佛是神的宁静降临到了他们身上一般，那种无与伦比的金色圣光般的感受，这些人脸上都带着平淡快乐的笑容，这种笑容没有兴奋，没有激动，更加没有悲伤，就仿佛是日夜兼程之后回到了自己真正的家一般。
庄珣望着火山口下那滚动的岩浆，感受着岩浆里头隐藏着的那道令他心悸的气息，在那么一瞬间，他心中五味杂陈，不知道想些什么。
悠悠扬扬的远古钟声一直响彻整个天寰，静谧而又如同天籁，庄珣曾试着去寻找这个钟声的来源，然而却如何也发现不了。
缓缓地，悠扬的钟声停了下来，第一队“献身”的队列首先站了出来，将火山口围成了一圈。
万籁俱寂，庄珣能够听得到此刻众人的呼吸声，正当此时，又是一道辉煌的钟声响起，响彻天际，绵绵不绝，那千人队列也在钟声响起的最后时刻，纵身跃下了火山口！
（本章完）
第690章 死者永恒（）
这是一个极致壮观的画面，绚丽辉煌的画面，那一千人带着宽广的笑容，无边的意志，如同夏花般的灿烂，这一跳，于他们而言，就是见证花开，见证盛世！
望着这个画面，庄珣胸中激荡，脑袋一片空白，且不论这背后是否有何等黑暗势力在操纵破败，然则生的意志是如此强烈，完全超过了对死亡的畏惧，庄珣不会觉得这些人当中会有人不清楚跳下去就是死亡，肯定很多人知道，但是对于他们而言，这不是死亡，而是永恒。
金黄色的岩浆无尽的翻滚，跳动着狂躁的火焰的气息，瞬间便将那跳下去的千人吞噬了，无情而又有情地吞噬了，这当中，有惨叫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然而却与天边的钟声组成了最震慑人心的旋律，跳下去的千人，就此成就永恒。
庄珣久久不语，他知道，这些人死了，因为死亡也是永恒，这些人肯定也是珍惜性命的一群人，然则在那一刻，却有着一股冲天的壮怀，毫不畏惧便跳了下去。
其实很多时候，只要换一个想法，意志便能够掌控生死，对于跳下去的那些人而言，这并不是死亡，而是进入山神的怀抱，与山神一同对抗魔物，这是另外一种永恒，且还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永恒。
接着，第二队千人队列，激荡的远古钟声再度高昂响起，仿佛有一个无边的意志团结起了这一群人，以及下一群人，他们同样带着朝圣的面孔，欢愉的笑容，跳入了岩浆当中，那一个个瞬间逝去的韶华，跃动的岩浆，组成了天际间最盛大辉煌的画面。
钟声每震天动地响彻一次，便有一个千人队列跳入了岩浆当中，这一崇高辉煌的仪式持续了一个整日，直到日落黄昏，最后一队千人队列在天空的歌者，无边的苍穹钟声之下，跳入了岩浆当中，激起最后一阵涟漪，那是生命终止尽头灿烂的火花。
此时此刻，庄珣陡然怀疑，人这一生的意义究竟为何？情义？赴死的事业？哪怕是最坚韧狂乱的爱情，也不过是转瞬即逝的现实，转瞬即逝，在生命的流转之间，任何东西都无法永恒，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不是有一种高度能够让人获得瞬间的永恒？
庄珣陡然响起昨夜杨敬所说的那一番话。
“这紫杉的一截是我先人的旧识，树干底的枝丫也许是他的发妻，原本鲜活的血肉之躯，如今皆化为嫩绿的新枝。”
“这片草地必然是百年前那渴求安眠女子的化身，而许久前我无缘认识的那位佳丽，或者已凝为这株蔷薇的魂魄。”
“所以他们并未长眠于地下，而只是化作花树的血脉充斥于天地万物之间，再次领受阳光雨露以及前世造化赋形的活力！”
界山的人们从这番话里获得了一种宽容的高度，哪怕他们只字不识，更不可能理解外人所谓真正的自由，哪怕他们就此跃下火山，那也将生命活成了永恒。
生命就是如此，它并没有所谓的长短，凡人区区百年对于天地万物而言就如同沧海一粟，转眼即逝，然而，这世上存在着这一一种高度，宽容的高度，让这一群群界山人们屹立于此，站出了永恒。
没人能够将其亵渎，因为谁亵渎它都不屑，这种化外的精神与其说是个人意志，不如说是世界精神。
庄珣曾见过不少活了很高岁数的老人，这些老人机关算尽，世间的东西，只能让他们算计，他们也多活了很多年，他们以审判的目光冷冷地注视着世间的一切，仿佛任何变化都逃不脱他们那双锐利的眼睛，然而，最后的最后，他们不过是热衷于不让别人欺骗自己，最后的最后，也不过是从中获得一种众人醉与不醉我都醒的高度。
这些人无法评判，因为这些人都会死，而他们的高度也没有人在乎，其实，界山人们的高度别人也同样不在乎。
庄珣心中生出头一回对于永生的理解，他儿时不能够修炼给了他极多思考的时间，他本身对于那些喊着要永生长生的修仙者是极为不喜欢的，这类人不过是被欲望所控制，这类人也不可能获得永生，而且也从来不曾有人见过这样的人物。
“永生的尽头又是什么？是不是物质与精神存在的尽头？若是这个，那尽头的尽头又是什么？尽头的尽头的尽头又会是什么？”
“说它是“什么”恐怕也就是我们人类的局限性了，它可能并不是“什么”，也无法用“什么”来表示，只要我是一个人，哪怕我获得了永生，恐怕也无法理解，除非我不是一个人，然而我若不是一个人，我又怎么可能死思考这个问题？又怎么可能出现思考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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