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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的那一阵眩晕实在是难熬,若非小白及时赶来,怕是真要晕了过去。
只是问及小白来房间里作甚,却是闭口不谈。
“不过方兄的身体还是有些担心……当真听见了钟声吗?为何我却是半点未曾听见。”
“这可是真的!”方士也是眉头紧皱。
他也不清楚为何只有自己能听见那钟声。
不仅仅是小白,就连一路上见到的几个侍女家丁,旁敲侧击地问了,他们也听不见那声音。
不解其意。
只是觉得在听了钟声后,便对那座高塔有了某种发自内心的渴望。
渴望上去,渴望去那里得到某样东西。
但究竟要得到什么,却是打心里不清楚。
不过是一种很模糊的概念而已。
“那便去那边看看如何?”
“可在城门口的时候那位道友说过……”
“不过是沧海阁的弟子胡言乱语,莫非方兄是害怕了?”
方士有些犹豫。
不论小白如何言语挑衅,他的心里都不曾有任何动摇。
虽然对那边的吸引是真的,但也不至于为了心中的冲动去触犯上京冥冥之中的某种忌讳。
这几天夜里若是出去,会很麻烦。
他从那位在城门口的修道者口中得到的信息便是如此。
便笑着与身侧小白说道。
“反正小白道友会一门法术,那便劳烦小白道友施法,看看这将军府外边到底是变作了什么模样如何?”
“方兄还真是胆小。”
小白冷哼一声。
脸上神情似乎有些不快。
因为方士选择了另一种方法,而不是直接选择是否离开此处去外边探查。
但她还是将方士搀扶着靠在墙角,手中法诀轻捻。
便是一道流光在面前幻化。
迅速地化作一片光幕。
在光幕中可以见到一片夜景。
这便是如今上京外面的街道情况了。
外面的街道还是如上京之外所见到的那般,瑰丽明亮。
只是方士在见到这一景物的瞬间,却是心里不禁泛起一阵寒意。
外面的灯火依旧。
只是……没有了人烟。
所有人似乎都凭空消失了一般。
“人呢?”
“或许是都回去睡觉了,谁知道呢。”
小白脸上笑容不减。
她却是继续施展法术,光幕中的景物渐渐地移动,视线朝着那座高塔靠近。
越是接近高塔,所见景物却是越阴暗。
方士不禁摒息。
虽然未曾亲历,但还是有些心跳加速。
正在靠近塔底的瞬间,却见光幕中景物忽地消失了。
变作一片漆黑。
随即便一寸寸消散。
然后便听小白的笑声响起。
“小白道友,这是……”
“被人发现了。”小白坦言,只是那张脸上的表情却丝毫没有担忧的样子,“发现我的人实力在我之下,甚至连方兄都打不过,只是我的法术有些缺陷,一旦被人察觉便会自动散去……方兄还真是遇上了一些有意思的事情,这上京之行看来也不会无聊了。”
“有意思的事情?”
“在法术散去的瞬间,我也听见了钟声。”
小白已经弯下腰,重新将方士从地上扶起。
搀扶着他往住宿的地方走去。
“小白道友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这如何得知,反正如今方兄就先安心休养身体,明日白天的时候我们去探上一探。”
方士没有拒绝。
他知晓小白究竟在想些什么。
起码自认为已经将小白心中的七七八八猜个透彻。
而他自己也觉得应该一探究竟,至于是否会有危险……此处是上京,他也不再是从前那个木讷书生,小心一些也不会有什么事情才是。
那座高塔据说是沧海阁的分阁,就算是以修道者的身份去那里拜访一次,也不为过。
“不过小白道友的法术被人发现,对方会不会找上门来?”
“他又不知道施法的人是谁,如何寻得上?”
“原来如此……”
将方士送到了住处,便松开手。
看着方士有些蹒跚地走入屋子里。
“方兄且安心便是,我已在方兄的身上下了安神术,今夜方兄不会受到任何骚扰了,那灵魂攻击也不会对方兄产生效果。”
“多谢小白道友。”
方士脸上带着笑容,挥手关了门扉。
只是在门扉合上后,那张笑容却瞬间散去。
略带沧桑的脸上,表情变得异常僵硬。
他坐回床上,口中呢喃自语。
“灵魂攻击……安神术……呵。”
“该死,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一声轻叹后,便躺倒在了床上。
闭眼,意识也开始渐渐模糊。
如今正是深夜,在断断续续钟声中,就算是一名修道者,还是不免觉得疲惫。
双目一闭一睁,却发现不知何时竟是站在一处茅屋前。
这茅屋看着眼熟。
细细回想,才想起来是当年在衡山自己的住处。
此处是一间灵堂,上面应该还摆放着一块长生牌。
“我这是……在做梦?”
方士开始做梦了。
梦见曾经的自己。
这一回梦境的内容清晰,甚至辨别不出真假。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梦中的自己也在继续着动作。
身不由己。
只能被动地看着。
看着梦中的自己叩拜了灵堂。
回身一步步地走下山。
于山间悠远之处,传来钟声。
……
第209章 百夜香烛,长生塔()
明明早就已经知晓了是在梦中。
但不知道为何,却仿佛是亲历一般。
在这场梦境里,没有遇见仙人,也没有玉简山匪。
很普通地从山上下去,遇见了山下的村民。
与一众村民告别后,便径自朝着前方走去。
前方应该是澹州。
他知道。
但为何要如此做,又为何要离开……却是有些不明白。
他只是在梦里。
正疑惑间,却是忽觉有人在呼唤着自己的名字。
又随着眼前光景变幻,一切都碎裂开来,仿佛整个人跌入深渊。
他一声惊呼,睁开了眼睛。
……
“方兄这是怎么了,都是修道者了怎么还会做噩梦?”
耳边传来一阵熟悉的声音。
将视线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正见一道熟悉的身影伏在自己的面前。
一双眼睛盯着他,总觉得有些渗人。
“看来是醒了呢,不是被灵魂攻击的手段给控制住。”小白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我就说昨天夜里的法术怎么可能会失效,方兄应该没有事才对嘛,不过方兄你刚才这是……做噩梦了吗?若是不介意的话能否说来给我听听,都梦见了什么?”
“不过是一些过去的往事而已。”
方士闭眼,轻叹一声。
小白已经无法再夜里入他的梦中,也自然不知晓他在梦里见到了什么。
说来也奇怪,昨天夜里的那海沧梦中,一切的场景都仿佛是真实发生过的那般。
丝毫没有那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不过这些告诉小白倒也无妨。
反正也没有什么大碍。
至于夜里为何会做这些梦,却是真的蹊跷,如今方士已经是修道者,一旦做梦便必定会有其意义。
只是这意义究竟是什么……
“看来是方兄有了些许心障,从前我也有过梦里梦见以前事情的时候。”
“是嘛……小白道友怎的来了这里?”方士岔开话题。
心障之物,他是不相信自己会有的。
据说那都是活了百来岁的修道者闲着无聊生了心魔,甚至一些人会因为这些心障失了活下去的信念和意义,直接坐化的也不在少数。
而这也是失道的一种。
“高将军说今天带着我们一起在上京逛逛,这不是叫你赶紧起来嘛。”
“原来是高兄。”
方士总算是心里有些底了。
不过既然是高升相邀去上京,那么一些地方或许也能去得,比如说在上京中央的那座塔。
一看就不是凡物,若是能够在不暴露自己身份的同时进入其中,就最好了。
“快些起来,从前心心挂念着要来上京,怎的到了上京反而变得这幅慵懒样子,若是被从前的你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