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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坊间说书人讲过,什么体内结丹化婴……”
“当真是胡闹。”云中君不知何时已经走下柴车,来到山道边上,看着一方天穹,“体内结丹?只怕是得了结石,命不久矣!”
“那上仙可否告知如何成仙?活得久了的多了去,那乌龟王八也不见得一个个都是仙人……”
虽是辩驳,但方士自然而然地说话声音低了少许。
这算是忤逆仙人吗?
在说出这句话后,方士就后悔了。
但此时后悔也无济于事,毕竟云中君早已听入耳中。
那云中君也不曾露出恼怒之色,反倒是轻笑一声。
“活得久,意味着见识多。看惯了世间百态,心中无欲无求……便以人心通天心,渡过那三灾便可羽化成仙。”
“那上仙……”
“小辈日后打算如何?”
“去上京!”方士未曾多想便答道。
“上京不错,不过鱼龙混杂……小辈去那里作甚?”
“自然是去考取功名,好不容易下山一回,自然不会辜负了这一次机会。对了上仙……”
方士还想继续追问,却见面前一道白色流光闪过,绚丽的光让他几乎失神。
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面前的孩童已经离去。
他心底还有太多的疑惑。
只是可以回答他的人已经走了。
远远地看见山道上一道瘦弱的身影渐渐离去。
只留下一句感叹。
“小辈切记……若是三十载未死,我来渡你……”
“三十载……”
这个期限对方士来说并不算长。
如今他的年纪来说,已经活了大半个三十载。
回身看见四周并无人影,方士跳下柴车,便顺着山道向上走去。
此地看上去眼熟,应当是从前上下山走过的一条小径。
所以方士打算独自一人行动。
又想起山道上远去的身影,他心中不禁有些感慨。
“仙人也爬山吗?难道不是御剑飞行……”
……
在林间绕了许久,却是回到了那座山巅。
破落的庙堂摇摇欲坠,尽管仅仅离开了数天,但对于这座破落庙堂来说,仅仅数天就可以腐朽成这般模样。
终归是存在了太多年月,只要没人打理就会迅速衰败。
或许再过个一两年,甚至都不会再有人记得这里,也不会有人知道此处曾经埋葬了一位仙人。
走入庙堂,四处翻找了好一会儿,方士终于颓然坐在庙堂正中。
颇为沮丧地望着天。
他终于清楚那位上仙说的付出之物是什么。
藏在庙堂各处的私房钱却是不翼而飞。
平日里又有谁知晓那钱在何处!
就算是真正的盗贼来了也会留下几个铜板。
但如今却什么都没有。
方士想象着那道稚嫩的身影一脸严肃地掰开藏钱的砖头,自然地将那些之前的物件收入囊中。
“我这是遭了什么孽……”
闲来无事,也是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感到清闲和活着的美好。
方士径自躺在地上。
早春有些冷,却及不上心中升腾起的暖意。
也不知是躺了多久,待走出庙堂,却是已经黄昏。
“朝饮紫气,夜观晚霞……”
“这晚霞……”
西边日落,只剩下一片未曾褪去的火烧云。
星辰逐渐将深红化作暗紫,最终只剩下漆黑。
一直到方士觉得浑身一愣,猛地打了个喷嚏,才颇为不甘心地回到庙堂。
过去许久,他什么发现都没有。
在庙堂中独自原地跑了许久,才沉沉睡去。
睡前运动,这是太上经中所述。
既然是上仙赐予的养生之法,自是不必有所质疑。
……
朝日初升。
坐在青石上的方式徐徐睁眼。
顿时觉得心中一片空灵。
他张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在他的眼前是一片紫色流光,散发着氤氲之色。
吸气,便如大鲲入海,紫气流浆。
一丝凉意顺着他的呼吸,在他体内流转。
吐气,又如巨鲸戏水,深远流长。
及睁眼,初阳早已升空。
目之所及也未有紫气。
方士心中疑惑,方才那感觉应当是将紫气吐纳如体内,只是那些紫气又很快随着吐气离开了他的身体。
吐纳之法也并未有丝毫记忆,只是盘膝呼吸的时候会下意识地施展。
对此方士也不过是有了一种冥冥之中的感觉。
看着面前的远山,方士觉得他眼前一切似乎都发生了一些改变,但若是细细品味,却觉得没有任何变化。
正待起身,却是腹间一阵饥饿感。
才想起许久未曾吃饭。
收拾了行礼,便朝着山下走去。
下山寻一处村子吃顿饭。
也好继续赶路。
如今方士两手空空,倒也不会耽误了行程。
不过在山道边上也摘了几枚野果,也好到时候以物易物。
第22章 摇身三拜,少年行()
正闹饥荒,却是由于连年大旱。
就算紧靠着衡山,也少有人上山打猎为生。
山上多野兽,也多危险,更何况传说山上还住了仙人。
少有人胆敢冒着触怒仙人的风险上山打猎。
也少有人愿意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所以就连衡山周围的村子也遭受极大的困境。
临近山脚,却见道旁的树木几乎都被砍伐一空,光秃的山石露在外头,甚至是一些菜刚刚长出枝芽的小树也被砍倒丢弃在一边,煞是凄凉的光景就落在方士的面前,但方士却并未有丝毫动摇。
这些树木除了用作修缮居所以及日常生火之外,更多的却是作为食物。
也亏得饥荒蔓延到衡山地界才不过十余年,若是再过个十多年,甚至一座山都要被山下村民砍伐殆尽。
当真是生错了年岁。
方士心中唯有这一点感慨。
远远地在山道尽处看见村口,这村子还未被山匪光顾,道口还来往着行人。
甚至还有几个年岁不大的孩童在道旁嬉戏,互相丢着小石子,也不知是在玩些什么游戏。
见着了正常的村民,方士的心底也无由得生出一丝暖意。
如此才是生活,如此才应该是他应该见到的世界。
虽然平凡破落,但没有争吵喧嚣。
就连逐渐看得分明的茅草屋都显得如此喜人。
正这般想着,却是忽觉脑后一阵刺痛,方士下意识地往脑后一抹,放到面前却见手里一撮黄土,转身却见三两个孩童正攥着沙石,做出投掷的动作,眼见方士转身,连忙怪叫着逃回了村子。
“小孩儿别跑!”
“啊——山匪来啦!”
那些孩子头也不回,口中还夹杂着让方士哭笑不得的言论。
自己什么时候成山匪了?
而且就他这长相,方士自认为根本不会有人将他联系到山匪这二字上。
“一群熊孩子!”方士心中暗骂。
但也无可奈何。
如今这村子里连个私塾也没有,孩子们甚至都朝不保夕,哪里还学什么礼仪。
甚至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如何书写。
毕竟只是山边村落,又是如此混乱年岁。
待走到村口,却见村子口围聚着十多个手拿锄头或镰刀的成年人。
或许也是这村子里所有有力气的成年人了。
他们正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前方。
也就是方士所在的方向。
方士被他们盯得心底不住发颤,脸上勉强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
“那……那个,几位聚集村口是在作甚?在下几日未来,莫非是得罪了诸位……”
“二牛兄?铁柱兄?”
“我还给你们带了山果,早上才摘了的,新鲜得紧。”
他迅速从人群中寻到两个熟悉的身影。
这村子方士是来过的,而且还不止一次,在衡山脚下由于医术高超,他也有一些名气。
那唤作二牛和铁柱的两人曾经与他聊天,相谈甚欢。
只是今日也不知是怎么了,看着方士宛若两人。
但好歹方士已经走到他们面前,距离人群也不过是三两步的距离。
莫非他们并不是针对自己?
若是如此,倒也罢了。
方士的心底不禁放松下来,脸上尴尬的笑容也渐渐收回。
只是才继续向前走了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