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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袍男子毫不留情的拆台道:“白知寒当年只差一步便能入沧海,若不是发生了那场大战,再过百年之后他必定是这山河之中又一位剑仙,天资高绝,似乎只有柳巷才能和他相提并论,这少年不过第二境,资质不过中上,如何能和白知寒相提并论?”
白衣女子恼怒道:“那为何那柄青丝非要选这少年,你可得知道,那柄青丝虽然尚未像你这般能化为人形,但心气比你高多了,你是非剑仙不入法眼,他却是连当年的数位剑仙都看不上,被铸剑大师铸造出来之后,在剑山洗剑池数千年,不知道好些个剑仙去试过,他都不理不睬,偏偏选了白知寒,事实证明白知寒百余年入登楼,便已经是天底下难得的绝顶剑士,若无意外,跨入沧海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他一点都没有选错,他现如今选了李扶摇,谁知道那个少年以后会不会是第二个白知寒。”
灰袍男子落下一颗黑子,然后不动声色的将棋盘上的一颗白子移位,方才说道:“不管怎么说,我都不认为李扶摇能够走到白知寒当年的高度,就算是能,也得多花数百年,至于能不能成剑仙,他若是能,只怕我也能。”
白衣女子转过头,吐了吐舌头。
灰袍男子沉吟着再放下一颗黑子,方才平静开口道:“也不知道为何,那柄剑要叫青丝,一点都不觉得大气。”
白衣女子附和着点头,“对对对,就你的名字好听,三两,当年柳巷若是多花些银子,你可就叫四五六七八两了。”
灰袍男子老脸微红,这个名字他倒是最不喜欢,当年柳巷无论做什么都能让他心悦诚服,可唯独取名这件事上,他一点都不敢苟同。
白衣女子假装没有看到灰袍男子在棋盘上的小动作,只是自顾自转头看向另外一处,无奈开口道:“剑仙剑仙,柳巷练剑之前还只不过是个落魄汉子,谁知道他之后会成为这天底下一等一的剑仙,可不还是成了,其实不管怎样,你都该知道天资绝不代表着他以后的成就,况且这个少年的名字多讨喜,扶摇扶摇,真的要扶摇直上。”
灰袍男子一如既往的拆台,“可他资质太差,这个年纪,白知寒都已经太清境了,行走山河之时更是无人敢在他面前和他较劲了,这小子连剑气境都没有。”
白衣女子缓过劲来,来了兴致,“要不要打个赌?”
灰袍男子皱眉,“赌李扶摇能不能成为剑仙?”
白衣女子点点头,“不管怎么样,我可是很看好这少年的。”
灰袍男子不置可否,只是摇摇头,“等他从那片剑林中走出来再说吧。”
话音刚落,他便蓦然抬头。
竹舍外,一身衣衫褴褛的李扶摇站在了剑林最前面,在他身上,除去一身破烂衣服之外,就只剩下腰间的一边一柄剑。
灰袍男子沉吟许久,笑着点头,然后落下最后一子,“我赢了。”
白衣女子无心去看棋盘,只是站起身来笑道:“我要去见见他。”
灰袍男子没有阻拦,只是跟着起身。
来到竹舍外的大青石上,白衣女子站在大青石上看着衣衫褴褛的李扶摇,笑道:“剑林里的滋味可还好受?”
李扶摇仰起头,笑了笑,“还行。”
白衣女子笑了笑,“真是个不错的小家伙。”
灰袍男子走出竹舍,平静说道:“剑林诸剑,除去这一柄青丝,其余全是我亲手移过去的,唯独它,一被人扔下崖来之后,便落到了这里,不与其余任何剑相处,性子傲极了,你要知道,这柄青丝剑的主人,是白知寒,是那位天资可以说是不弱于任何人的剑道大才。你上山之后可以多问问白知寒是谁,也算是对剑有个交代。”
李扶摇平静道:“定然不负此剑。”
灰袍男子不再多说,只是嘱咐李扶摇,可沿着来时路回去,那条小溪此时再走过之后便无异常。
李扶摇拱手作别,走过数步之后,脚步越发坚定。
看着他的背影,白衣女子忽然笑道:“我其实很想和他一起去看看,就像你当年和柳巷那样,只不过运气差了些,跟着你了。”
听闻此言,灰袍男子平静笑道:“总有一天有机会的。”
第八十六章雨雾山()
世上之人,不管是在山河之中的儒道两教修士,还是在佛土的那些不理尘事的和尚都喜欢论资排辈,没有一个例外的。
在梁溪境内的道门自然是以沉斜山梁溪道观为首,这是天下道门都公认的事实,可除此之外的第二第三,众说纷纭,有的说是当年曾盛极一时的万寿观,当年此观曾走出不知道多少道门真人,俱是一等一的道门修士,光是登楼境的修士便是一手之数,只不过后来大战之中伤了根基,门下道士大多死于妖土,更何况一场大战之后,现如今这般山河破碎不复之前盛况的局面下,梁溪观主这样一位登楼境便几乎让山河之中所有修士都要仰头而视,而观内元气大伤之后,这些年几乎便没有再出过登楼境的修士,这让万寿观要想重振当年的雄风,实在是不容易。
至于除去万寿观之外,另外一座道门名山雨雾山也在讨论之中,这座雨雾山上在大战之中也是受创颇深,只不过虽说受创但在大战之后,雨雾山则是仍旧走出过一位陈圣,这使得雨雾山的地位水涨船高,在与万寿观的较量上,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还有更胜一筹的样子,因此在提及沉斜山之后的道门道观时,除去万寿观之外,这座雨雾山便也在讨论的范畴之内。
只不过这些日子以来,这座雨雾山不算是平静,之前那场梁溪道会,雨雾山便不曾派人参会,等到那场道会结束之后,雨雾山依然没有任何表示,这座在梁溪境内可排进前三甲的道门名山似乎对于沉斜山并不在意,春末过去之后的寒冬时节,雨雾山安静平和的渡过了一个冬天,可才到春天,山上的老树都还没有抽出新芽的时候,便有个身披黄紫的道人上山。
若是一般道人,雨雾山迎上山也好,还是说就此赶下山去,都不必如何为难,可偏偏这个身披黄紫的道人不是一般人,不仅是出自沉斜山,更是山上少有的黄紫道人,境界虽说不是这山河仅有,可怎么也有春秋境,并非是可以随意糊弄的,因此雨雾山一番权衡之下,却是由山主葛洪亲自出面接待,身披黄紫的张守清,并未有半分要兴师问罪的意思,只是提出要和这位山主手谈一局,无关胜负。
葛洪虽说是雨雾山的山主,但境界比张守清也高不了多少,至今也只是半只脚踏入登楼而已,这位雨雾山主,修道时间算不上长,若不是上任老山主坐化实在是太快,怎么也轮不到葛洪这般便接手雨雾山,虽说真要动起手来,足以让张守清把性命交代在山上,可既然张守清上山言明是要下棋,那他也不能随意出手,而且谁都知道,这张守清上山是沉斜山的安排,若是自己随意打杀了他,到时候这座就算是曾走出过陈圣的雨雾山在面对沉斜山的时候,也都讨不了好来,梁溪这边,道理早在沉斜山观主手里许多年了。
于是葛洪邀张守清在青云台那边手谈,那处山巅之上的石台曾是陈圣当年悟道的地方,传言青云台旁的那颗老松则是陈圣亲自栽种下来,随他一同修道数百年,陈圣成圣之后,那颗老松也仿佛是开悟了,每年所结的松子被雨雾山摘下用来泡茶,竟然有静心凝神,增长修为的功效。
恰好这手谈的地点便被葛洪选在了那颗老松下面的一方石桌上,山上修士不似山下俗人,实际上有闲心在修行之余钻研些其他东西的修士少之又少,可葛洪仿佛是个例外,他自号棋痴,棋力不俗,在梁溪各名山道观的修士似乎并未有一人能够在棋道上造成威胁,甚至葛洪还自诩自己棋力梁溪无人能出其右,世间唯一能够与他匹敌的应当只有延陵国手顾师言而已,只不过他自恃身份不低,一向不与世俗之人打交道,便不视作顾师言是他敌手,因此便早已当成自己是天下第一,只不过他若是知道在洛阳城里还有个瞎子棋力比起来这位延陵国手棋力还要高出一筹的话,倒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张守清是略通棋道,棋力低微,自然不是那位葛洪山主的敌手,因此一局棋往往撑不了半个时辰便要败下阵来,只不过这位黄紫道人下棋没能给葛洪造成半点困扰,但看起来心情实在不错。
连续数局之后,绕是葛洪虽说是早知晓这位沉斜山的黄紫道人醉翁之意不在酒,也生出些不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