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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航虽然被怒火冲昏头脑,却还没到丧失人性的地步,他把短剑收了回来,只见那小女孩转过头来,哭道:“不准杀我爹爹,你这臭坏蛋,不准杀我爹爹!呜呜,呜呜……”门旺一把将小女孩推开,叫道:“芳儿,你快走,你快走,快带上奶奶离开这儿,不要管爹爹,快快!”那小女孩只有八九岁,她张开双手,护着门旺,对着李逸航叫道:“臭坏蛋,你要杀我爹爹,就先杀我,我不怕,我不怕!”门旺不能站起,只坐在地下催促他女儿快走,别平白无端的送了性命,可那小女孩护父心切,那里肯走?
李逸航望着小女孩苍白的脸庞上流下的两行泪水,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冤有头,债有主,这小女孩是万万不能杀,当真要杀这个叫“门旺”的人,也不必伤了她,可怎能当着他女儿的脸杀他?但若不杀他,那一百多条人命该怎么算?脑海中各种念头不断交战。
突然他一把将那小女孩拉过来,手中短剑指向她胸口,恶狠狠的道:“方敏达,你若再不肯承认,我便将你女儿也一并杀了,让你尝尝失去亲人之痛!”门旺救女心切,当即哈哈笑道:“不错,我便是方敏达,李逸航狗崽子,杀戮弱小算什么英雄好汉,是条汉子的就过来一剑了结老子的性命。”
李逸航也不是真要杀他女儿,只是以此逼迫他承认自己身份,见目的已然达到,便立定主意,先放方敏达一马,日后再取他性命。他放开小女孩,走上两步,骂道:“方敏达,你干下这伤天害理之事,狠心害死多条人命,却又为何害怕失去女儿?我不杀你,却杀你女儿,让你尝尝失去亲人的撕心之痛!”说着举起短剑,作势要杀小姑娘。
方敏达大骂道:“狗崽子,乌龟王八蛋,杀小孩子算什么本事,老子一人做事一人当,有种的便来杀我。我早劝过莫都监须除恶务尽,知你与那些凶狠恶贼并无二致,饶你不死,真是大错特错!”正在这时,一名老妪扒开人群,哭喊着抢到李逸航身前,跪倒在地,哀求李逸航放他儿子和孙女,小女孩叫道:“奶奶,奶奶!”方敏达则催促母亲女儿快走。
李逸航见得如此情景,更是下不了手,连忙收好短剑,扶起老妇人,老妇人却不愿起来,只在哭求他行好心放过自己儿子,李逸航只好说道:“老人家请起,我不杀你儿子便是,快快起来,不然我改变主意了。”老妇人听得这话,忙擦干眼泪,颤巍巍地起身。
李逸航道:“我今天不杀你儿子,但是下一次我见到他,还要杀他。”老人听得他这样说,又担心哭泣起来,拉着他衣角问道:“我儿子他做了什么错事,令你要非杀他不可?”李逸航道:“你儿子勾结官兵攻打山寨,在山上做内应,往酒中落毒,害死了一百多名兄弟,他出卖朋友,身上背负有这般多的血债,你说这样的人该不该死?该不该偿命?”
老妇人转过身,问她儿子道:“门旺,他说的话可当真?”门旺道:“娘,他说的不错,可是那些残暴歹人,正是害死你媳妇的凶手,他们个个**掳掠,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全是十恶不赦死有余辜之辈!”老妇人回过头来,向李逸航道:“年青人,听到没有,我儿子他只是为报夺妻辱妻杀妻之仇,这才干出所谓的出卖‘朋友’之事,你一心想为山寨上的兄弟报仇,对我儿子为妻子报仇的心思,相信一定能理解。”
第一百零一章 正邪之分()
小女孩听父亲说李逸航是害死她妈妈的山贼,不惊反怒,扯着李逸航的衣服大哭大闹,要他还回自己的妈妈,那老妇人也在一旁垂泪。事情演变成这样子,实是大出李逸航意料之外,他手忙脚乱,不知所措,一名乡亲大胆走近,说道:“白涯寨那些山贼,确是个个手上都染满了鲜血,门旺引官兵攻破山寨,将恶魔尽数歼灭,实是为民除害,乃大快人心之举,我们得知山贼窝子被剿灭,人人奔走,家家相庆,当真比刚过的年还要高兴,还要热闹!”
李逸航道:“可是,他……他害死了,害死了那么多人。”围观的另一人道:“白涯寨上的恶贼,害死的人还少吗?干下的滔天罪行还少吗?”又有一个书生模样的人道:“我们这里几十人,至少有数人曾深受白涯寨之害,不是师长被戕,就是朋友家人被害被抢,人人都对其恨之入骨,自它覆灭以后,我们这一带便安稳许多,如门旺真的在剿匪过程中出了这么大的力气,那他便是咱们老百姓的大恩人,是我们眼中的大英雄!”
李逸航目光往那书生面脸射去,喝道:“他出卖兄弟,这样的人还是英雄?”那书生三十多岁年纪,白净脸皮,见李逸航怒对自己,没有害怕,反而更上一步,道:“门旺为民除大害,就是咱们眼中的英雄!”他说完这话,身后不少人响应,纷纷叫将起来。
李逸航见那书生目光坚毅,一面正气之样,不敢再看,心下嘀咕:“难道是我错了?李万叶大哥他们,难道,难道真是穷凶极恶罪无可赦之人?”他问门旺道:“你说你妻子被杀,实情是怎样?”语气缓了许多。
门旺听他问起这事,触动他心中最痛的记忆,顿时眼中含泪,还未开口便已泣不成声。一名旁人便替他道:“那是五年前,这小姑娘还只二三岁,她的妈妈回娘家省亲,路上遭遇白涯寨歹徒,被掳劫上山,受尽千般凌辱而死!”李逸航望向众人,只见各人都点头称是,显然这事人人皆知。
他想起自己在寨子上的所见所闻,知道这事不会有假,心中好生犹豫踌躇,又问门旺:“那你怎会在白涯寨上?”门旺止了抽噎,道:“我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事发后便立即赶回家,一心要为孩儿娘亲报仇雪恨,便想办法混上寨子里,因我会些武功,就在山上做起了传功授业的教头营生,并伺机打探白涯寨子的地形人事。”
李逸航惊道:“你是有目的有计划的潜到山上做卧底?”门旺道:“不错,为报杀妻之恨,我费尽心思,任何事都能干得出来?上山前我就已跟官府通了气,共谋划铲除白涯寨大计!”李逸航呆在当场作声不得。那书生又上一步,道:“这位小兄弟,门旺此举,在你眼中是出卖朋友,出卖兄弟,但在他眼中是卧薪尝胆报妻仇,在我们百姓眼中却是为民除害,勇气可嘉!乡亲们,你们说对不对?”众人胆子都大了些,跟了上来,齐声叫道:“不错,门旺是为民除害!“
李逸航望着身周的人众,个个脸上都有求恳之色,心道:“这么瞧来,门旺此举倒情有可原,也是合情合理,我怎能杀害一个老百姓眼中的英雄?此事如放在我身上,我也会毫不犹豫地这般干吗?”他想起父母全家被杀之痛,如是白涯寨下的手,自己那绝对是想也不想便上山寻仇,能杀一个是一个,能杀一双是一双,当然是想除恶务尽,杀一人与杀一百人都是杀人,并无恶大恶小的分别。但自己只会硬来,而不会如门旺这般费尽心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李逸航盯着门旺,心中思索不停,脸上神色不定,良久良久之后,他终于伸出了手。门旺见他伸手,十分诧异,但瞧他脸上神情柔和,恶色已消,也伸手握住他手,李逸航手上用力,将他拉起来,向他一家三口人道:“老婆婆,方教头,小姑娘,在你们及乡亲们眼中是为民除害、普天同庆之事,在我眼中看来却是,却是那个,唉,我也不知怎么说,这事便如此罢了,就此告别。”说着抱手拱了拱,转身离去。
突然,他听到身后响起了掌声,欢呼声,叫好声,他心中明白,这掌声呼声不是送给他,而是老百姓在庆祝正义战胜了邪恶而发,他想掩耳不听,可那声音不但止从耳朵钻进来,也从身上每个毛孔钻进心里,令他脸躁耳热,大有一种干坏事后被抓获的羞耻之感,“邪恶,邪恶!”他心中想着这个词,“难道我的所作所为竟然是邪恶的举止?好笑,当真好笑,我为兄弟们报仇,怎会是邪恶,怎会是邪恶?”他越想越是不解,脑子里乱成一片,整个人又有点癫狂躁动起来,体内异息慢慢升腾起,胸臆间烦闷积郁,感觉到十分难受,脚下加劲,不由自主毫无目的地奔跑,最后竟然停不下来。
耳边风声呼呼不绝,道旁景物不住后退,街市上的人只觉一团灰影从他们眼前掠过,定神细看时,只见他奔跑扬起的尘土。李逸航越跑越快,越快心中越舒服,到最后,体内异气散光,负罪之感也消退殆尽,身体四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