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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逸航耳中也听到了惊呼,与在安逸谷中听到的一模一样,皆是陈娟为洪仁海而发,他心头痛苦,这一剑便硬生生停下来,留下洪仁海一条性命。
洪仁海脸色惨白,魂魄已然离体,望着剑尖,望着李逸航,再望着陈娟,竟是全身僵硬,一动不能动。
胡定中走上前拉开洪仁海,拍了拍掌赞道:“李少侠神功盖世,叫人大开眼界,佩服佩服。”
李逸航收回长剑,转头望向陈娟,陈娟眼光与他相触,脸上泛起红晕,李逸航不明白她心中到底装着谁,若是对洪仁海恨之入骨,又为何发出惊呼救他一命,若是心中真还有他,又怎地不肯随他离开?他想不通想不透想不明白,脑海中陈娟在杭州城外将洪仁海拉上马西奔的一幕突地跳了出来,当时胸口如被锤击的痛苦清清晰晰再现心头,难道陈娟对他余情未了?还只是一夜夫妻百日恩,洪仁海毕竟是小宝的父亲,陈娟对他还有一缕亲情?
一时茫然,对胡定中的说话根本没听进耳里,胡定中见状,又道:“李少侠好身手,由老夫来跟你过过招。”李逸航回过神来,看着胡定中,这个突厥人与己有杀师之仇,此刻就站在身前,怎能不令他执血沸腾?当即说道:“胡教主,你来得正好,省除我四处找你之苦。”胡定中哦了一声道:“怎么,李少侠竟还想找老夫,那是什么事,可是想入我光复教?”
李逸航哈哈笑道:“胡教主,你光复教已然覆灭,只有脑袋残缺之人才会加入光复教,才会跟着你。”洪仁海脸上色变,但他尚未从适才的惊险当中回过神来,敢怒而不敢言。胡定中脸色转向阴沉,冷冷道:“这样跟我说话的人,通常活不久。”李逸航不以为然,转过头瞧向山外,慢悠悠道:“是吗,我瞧唐左使还有上官教主日子过得挺滋润啊。”胡定中哼了一声道:“两个跳梁小丑,一直躲着,老夫自会找他们算账。废话少说,你找我所为何事,该不是为了逼你吃便便之事吧?哈哈哈哈!”
“胡定中,你一生作下的孽太多,任那一件事都可赔上一条性命,今日我便取你性命,但须得让你死个明白。”
胡定中道:“哦,那是什么事,我倒有些迫不及待想听听。”
“太白绝顶上,你干下的恶事,今日便来报应。”
“哈哈,你是想为卫老三报仇,这么说来,你是那两个小子之中的一个,噢噢,对了对了,你便是给我一掌打飞十余丈远的那小子,竟然没能夺去你性命,可是大大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上回在四川见着你,可没往这事儿上去想。只是感觉你脸熟,想不到啊想不到。”
李逸航脸色冷峻,道:“很多事你都想不到,便如今日你想不到会在丹霞山仙霞观中丧命。”
“好大的口气!你这话说倒是不错,不过死的人不是我而是你,在我掌下存活,小子你该躲在家里偷偷享福才对,怎地还在江湖上招摇?这不,现下不是又落在我手里,白白送掉一条性命,可惜可惜。”胡定中绷紧的脸缓松下来。
道妙师太知得眼前这人是光复教主胡定中,不惊反怒,喝道:“原来阁下是光复大魔头,你们时运可真差,撞在我们手里,今日便把性命留下,由我仙霞观替你们超渡,众弟子听令!”
群尼齐声叫道:“在。”
“咱们今日便开开杀戒,为民除害,将光复作孽留下。”
众弟子又齐声叫道:“遵命!”
胡定中仰头大笑,说道:“道妙老尼,本教主本想给你个善终,但你不知好歹,口出狂言,那便别怪我出手狠辣,让一众年轻女尼为你陪葬!”
李逸航道:“道妙师太,我和胡教主的个人恩仇,宜由我和他来解决,外人可不便插手,你只在旁静静看着他血溅仙霞便可,呆会还得劳烦师太为他收尸。”
洪仁海已然缓个气来,骂道:“今日顶上的人,谁也别想见着明天的太阳。”接着对陈娟道:“娟,快站在我身旁。”
陈娟的一声惊呼,救得洪仁海一命,此时心头正混乱得很,自己为什么会发那一声,难道是不忍洪仁海死在李逸航剑下,还是对他尚有一丝情意?她自己也弄不清楚。在意识里,陈娟对亲手杀死两人儿子的洪仁海痛恨已极,可又为什么会在洪仁海将死的那一刹那,惊呼出声?
听得洪仁海的叫唤,陈娟回过神来,对他道:“洪仁海,你我情义已尽,不但情义尽,还是正邪不两立,不是你死便是我死的两方。”洪仁海紧紧盯着她,良久后道:“陈娟,既然你如此绝情,等会儿交上手我便不留情。”
胡定中道:“仁海,只有抛却情感欲望,斩断情丝,方能取得更大的成就,别让女人成为你登顶路上的绊脚石,以你现在的成就,想要多少个女人都不在话下,该狠心时便需狠心。”洪仁海点头道:“是的师父。”
李逸航看向洪仁海,只见他脸色坚定,对胡定中的说话深以为然,想起华远辣手刺死怀胎三月的恋人刘若竹,那么这个比华远更要毒辣数倍的洪仁海,对陈娟下杀手绝是有可能,当下说道:“洪仁海,你若动了娟儿一根毫毛,我定会让你死得苦不堪言。”
众尼虽然都已落发出家,却不是个个心如止水,不少人的心底深处,其实都隐藏着对爱和被爱的渴望,眼光瞧向他二人,又再瞧陈娟,心中不禁感叹,若能得其中一人深爱,便是立即死了也愿意。
洪仁海冷笑道:“小子,你还是为自己打算一下吧。”
道妙道:“李少侠请放心,老尼绝不会让仙芝犯险,仙梅,你替代仙芝组阵。”尼姑仙梅应道:“是。”
陈娟道:“师父,洪仁海性命我已救了两回,我便是取他性命,也是理所当然,请让仙芝留在第一线。”
洪仁海心中刺痛,两眼射出绝望与恶毒的光芒,恨恨地道:“陈娟,这小子有什么好,值得你为他拼命?”
胡定中喝道:“仁海,废话少说,杀了她以表心志。”
李逸航长剑一竖,道:“胡教主,请亮兵刃。”胡定中道:“老夫从不用兵刃,便以一双肉掌领教领教李少侠剑法。”
李逸航道:“那便得罪了。”长剑一指,刺向胡定中咽喉。胡定中闪开喝道:“既然是生死相拼,你再说这话便显虚伪。”李逸航道:“咱们中原礼数的博大精深,岂是你一个未开化的胡人所能领悟的?”胡定中跨上一步,施展九阳拆骨手,双手齐探李逸航胸口,喝道:“读书越多越反动,老夫教教你怎么做人。”
李逸航往左侧转身,长剑削向敌人双手之间,叫道:“那就看看你有什么本事。”两人翻翻滚滚,瞬间过了数十招。
胡定中先前与他对掌,对他内力心中有底,以为凭借着自己一身所向披靡的神功,轻易能将对手打倒,岂知斗将开来,才发现敌人剑法精妙绝伦,自己每招之出,或势如大海狂潮,或如春风潜入夜,对方皆有相应剑法使出克制,逼得自己每一招都难使完,威力大打折扣。他越往后越是佩服,哈哈大笑道:“李少侠,看来你可不是浪得虚名,是我近年来遇到的最强对手,难得难得。”
论功力,高登与胡定中相比稍有不如,但高登御天剑指法神出鬼没,实中有虚,虚中有实,虚虚实实令人防不胜防,李逸航与高登对敌,十分忌惮头痛其御天剑气剑,而胡定中虽更强些,但其招数虚实一眼可观之,应对起来反而更轻松些。
李逸航长剑劈出,道:“胡教主,你是我遇见过的对手当中最强的一人,却不是最难对付的人。”
“哈哈,那是谁比我更难对付?”胡定中口中语速一如平时,但在说这十一个字之间,指掌爪拳四法已然各使一招,破折开李逸航的长剑攻击。
“高登,高登的御天剑指法令人头痛已极。”李逸航本事不如胡定中,几句话语速随手长长剑速度的加快而加快。
“不错不错,老夫曾与他交过手,没能在他手上讨得便宜,确实是相当的了不起,是我最佩服的人之一。”
“高登已然死在我手下,胡教主你也差不多了。”李逸航淡淡说道。
胡定中一怔,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