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明白了这个道理,先帝和两宫皇太后为什么没有在今上幼时替他“种痘”,就不言自明了。
不过,还是要“言”一“言”的。
“今上为先帝独子,”文祥说道,“‘种痘’之险,是不可以冒的。”
嗯,万一,大阿哥“种痘”种死了……嘿嘿。
*
*
第二天,军机“叫起”之后,关卓凡派人将王守正和魏吉恩叫到军机处,将封官许愿的意思说了,两位太医果然“感奋”,尤其是魏吉恩,脸上放出光来,满面欢容几乎压抑不住,一副“庄重敬肃”的模样做得十分勉强。
这也难怪他,正常情况下,太医一辈子也是巴结不到一个“京堂”的,这一次,如果运气好,可真就鱼跃龙门了!
“运气好”的意思是,药石之于天花,虽然不产生什么实际的作用——这一点,做医生的,心知肚明。不过,生死之间,毕竟三七之开——老天那里,总还要给三成痊愈的机会!如果皇上果然闯过了这一关,这个“京堂”,不就是天上掉下来的?
王守正的“赏格”更高——红顶子呢!可是,他的“感奋”,同魏吉恩颇不相同,魏吉恩是努力压抑自己的兴奋,王守正呢,刚好相反,似乎是在努力做出兴奋的样子?
嘿嘿,你果然“有心事”。
“我看了脉案,”关卓凡说,“上面说,‘证属重险’,这个‘重’,这个‘险’,到底到了个什么程度?”
王守正和魏吉恩对视一眼,王守正说道:“回王爷,凡是‘出天花’,就没有不‘重’、没有不‘险’的,不过,‘重’也好、‘险’也要,其实都不怕,怕的是……”
说到这儿,犹豫了一下,打住了。
关卓凡平静的说道:“在我这儿,有什么话,都可以说,还有——有什么话,都必得说。”
后半句话,叫王守正和魏吉恩都吓了一跳,也都品出了分量,王守正赶忙俯身说道:“是!”
顿了一顿,庄容说道:“‘出天花’,最怕两点,一,病人本源有亏。‘出天花’是极折腾人的事情,如果底子不厚,就经不起反复的折腾。呃,就像打仗,胜负未分,己方的子药、粮秣却已没有了,这仗,就没有法子打下去了。”
关卓凡点了点头,说道:“这个譬喻好,我是听得懂。”
心想:小皇帝一向给人的印象,就是“底子弱”呀。
王守正赔笑说道:“王爷统帅千军万马,自然……嘿嘿。”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这二呢,是怕病人身上,还有其他的毛病。这个道理,也跟打仗差不多,两军对垒,势均力敌,难解难分,这时候,突然杀出另一支人马,打横插过来,这个仗,就不好打了。”
有意思,这一套一套的,看来,你是早有准备啊。
“皇上身上,”关卓凡问,“还有什么其他的毛病吗?”
王守正目光一跳:“这个,呃,暂时,呃,是没有的。”
暂时是没有的?这叫什么话?
魏吉恩正在奇怪,刚想开口,关卓凡说道:“‘其他的毛病’——你的意思,是不是指……嗯,西洋医生说的什么‘并发症’?”
并发症?
王守正一怔,随即眼睛微微一亮,点头说道:“王爷真正是渊博!卑职,呃,卑职就是这个意思!”
“并发症”对魏吉恩来说,是个陌生的名字,他插不上话了,原本想说的话,只好咽了回去。
“好吧,”关卓凡说道,“无论如何,皇上是次‘见喜’,你们二位,要多多费心,我——可是拜托了!”
“是,是!王爷望安,卑职等必尽心竭力,一丝一毫的疏忽,也不敢有!”
关卓凡回到朝内北小街,刚刚坐定,茶还没有喝上一口,门上来报:睿亲王求见。
关卓凡看了看怀表,刚刚好午正时分。
这正是午膳的时间,午饭吃得早的人家,亦不过刚刚吃完,正常情况下,绝没有这种时候上门打搅主人的道理,则睿王这一次来访,必是有极紧要、极急迫的事情了。
“快请!”
关卓凡一进书房,已经坐在那里等候的睿王,马上放下茶碗,站了起来,大声说道:“逸轩,我是先进的宫,军机处的人,说你已经下值了,我才追到你家来的!”
果然——不晓得他到底有何等样紧要急迫的事情?
关卓凡见睿王还穿着朝服,微微皱眉,对站在旁边的仆人说道:“怎么没有服侍睿亲王更换便衣?规矩都到哪里去了?”
“哎,逸轩,”睿王抢先说道,“是我不要他们换的——别整这些虚的了!”
顿了一顿,说道:“我紧赶慢赶,是着急过来,跟你说一件大新闻——就在宗人府,就在方才!你再也想不到的!”
关卓凡微微一笑,说道:“哪里就急成这个样子了?现在时已入夏,又是大中午的,你年纪大了,穿这么多,小心热着——快,先替睿亲王更衣!”
睿王到底换了便衣,一身松爽,二人重新入座,关卓凡摒退从人,说道:“你说吧。”
“我那位恭六叔,”睿王说道,“将我那位小堂兄弟载澄,绑了起来,亲自押着,送到宗人府,说是要告他忤逆!”
*(未完待续。)
第一五九章 自污()
“什么?!”
关卓凡端着茶杯的手,微微地抖了一下。
他放下茶杯,轻轻吐了口气,眉头皱了起来:“果然……再也想不到的!”
睿王微微得意:“还有你想不到的呢!载澄是先被他阿玛狠抽了一顿鞭子,才五花大绑,送过来的——我亲眼看过伤势了,那是真打!胳膊上,脊背上,一条一条的血道子,嘿,载澄不过十多岁的孩子,我这位六叔,还真下得去手!”
关卓凡微微吸了口气,略略平复了自己震撼的心情,问道:“忤逆——到底为了什么呀?”
“恭六叔口口声声,说什么载澄‘不求上进’、‘玩物丧志’、‘胡言乱语’,哦,还有什么‘调笑母婢’。”
“调笑母婢”?关卓凡心想,这位载澄同学,可是贾宝玉吗?
嗯,只是“调笑”,恭六还是没舍得给自己儿子安顶“淫辱母婢”的帽子啊。
“似乎……”关卓凡沉吟说道,“都不是多么了不得的事情啊?怎么就要送什么‘忤逆’?”
“可不是!”
睿王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说道:“我当时正在‘宗室银行’,接到信儿,赶忙往宗人府赶,到了东交民巷,一进大堂,嘿,那个热闹!”
宗人府的衙署,在东郊民巷。
睿王顿了顿,继续说道:“恭六叔扯了一张椅子,大刀金马地坐在地当间儿,载澄呢,就趴在他的脚边,一动不动。周围围了一大圈儿的人,一个个作好作歹的,不过,恭六叔一概充耳不闻。”
“我问明情形,说,小孩子淘气顽皮,多大点儿事儿?哪里就说得上什么‘忤逆’呀?这个案子,宗人府不能接!”
关卓凡点了点头:“正是。”
“嘿嘿,”睿王捋了捋山羊胡子,“我这位恭六叔,话说的有意思,说什么,这个案子,宗人府如果不接,这个儿子,他就不要了,就搁在宗人府了!”
关卓凡微微张了张嘴,随即摇了摇头,没有说出什么来。
“我说,六叔,案子接不接的,先摆在一边儿,咱们得先给孩子治伤啊!”
顿了顿,睿王“嘿嘿”一笑,继续说道:“恭六叔说,治什么伤?死了最好!反正这个孽障,我是不打算要的了!”
关卓凡轻轻的“嘿”了一声。
“我说,”睿王说,“好,你不要,我要!接着,我就叫人,赶紧把澄贝勒送到石大人胡同,还有,叫大夫过去,好生伺候着。”
睿王府在石大人胡同。
关卓凡点了点头:“不错,只好这样了。”
“起初呢,恭六叔还装模作样地拦着,嚷嚷着,这个孽障,就搁在这儿了,哪儿都不许挪动!我说,六叔,这可得罪了,这儿是宗人府,不是您的恭亲王府——这儿,我说了算!作好作歹的,总算把载澄给送出去了。”
“嗯,六哥……怎么说?”
“怎么说?嘿,跺一跺脚,说声‘我不管了’,便扬长而去了!”
默然片刻,关卓凡问道:“载澄的伤,要不要紧?”
“皮开肉绽,”睿王说道,“看起来血糊糊的,不过,毕竟是用鞭子抽的,虽然打的不轻,但都是皮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