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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们的心,又提了起来。
曹毓瑛说道:“‘出天花’,前一十八天,最为凶险,挺过一十八天,庶几无忧,今儿个是……”
他在心中,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接着说道:“嗯,今儿个是第四天,症状方起,这‘花’,大也好,小也好,不见得就都‘发’过了吧?接下来,应该还会有所变化吧?”
“是,”恭王点了点头,“王竹宾说,接下来这十几天,每一天,都可能生变——可能变好,也可能变坏,每一时、每一刻,都得不错眼的盯着。”
就在这时,醇王突然冒出一句:“我觉得,王竹宾的气色不好!”
这话有点儿没头没脑,听的大伙儿都是一怔。
什么叫“气色不好”?自皇上犯病的次日起,王守正就开始和魏吉恩一块儿请脉了,身上担着天大的干系,昨天到今天,更加是没有睡过一个囫囵觉,自然是“气色不好”,有什么奇怪的?
有的人脑洞开的大些:气色不好?这王竹宾,不是被过了病气吧?
不过,关卓凡却认认真真地问道:“朴庵,这话怎么说?”
关卓凡和醇王同岁,关卓凡生日较早,按理,醇王要叫关卓凡“三哥”,但关卓凡坚决不肯,于是两人之间,便互称字号。
入太极殿“叩喜”,恭王如履薄冰,醇王却甚以能够代表亲贵重臣为荣,半个晚上下来,所见所想,转了一脑门的念头,准备在朝内北小街大展宏论。不想正要张嘴,就被八弟半路截胡,逼了回去,十分憋气,有心作惊人语,引人瞩目,现见关卓凡果然被他成功吸引了,不由精神一震。
“王竹宾忧心忡忡的,他有心事!
人们在下头相互以目,有的人,嘴角还不自禁流露出若有若无的讥嘲的笑容:这不是废话嘛!王守正当然有心事——如果圣躬不讳,他这个太医院左院判,莫说院使的位子无望,还要受处分,最轻也要“革职留任”,能不“有心事”吗?
关卓凡沉吟了一下,说道:“朴庵说的很是,明儿个,我跟王竹宾郑重交代一声,如果皇上的这一关,顺顺利利地过了,我就为他请特旨,保他一个红顶子!”
太医院院判,不过正六品,即便做到院使,也不过正五品,离红顶子还天差地远,王守正若戴上了红顶子,那就是连升七级,真正是“殊恩”之中的“殊恩”了。
不过,若真能治好小皇帝的天花,这份功勋,不在擎天保驾之下,也实在值得一个红顶子,众人不由纷纷点头。
“好,”恭王说道,“如此,王竹宾必然感奋!”
顿了一顿,“逸轩,魏仁甫那儿,似乎也要……”
魏仁甫,即魏吉恩,“仁甫”是他的字。
本来,官员的陟黜,恭王是打定了主意,再不在台面上发表任何意见的,不过,小皇帝是他的侄子,他在这上头出出主意,并不犯忌,再者说了,他也确实是好心。
关卓凡连连点头:“六哥提醒的好!他们两个,确实不能厚此薄彼,嗯,这样吧,皇上大安了,给魏仁甫一个京堂!”
京堂至少是正四品,连升四级,也是地地道道的“超迁”了。
轮到恭王连连点头了:“好,好!”
关卓凡和恭王两个,讲得热闹,旁边儿的醇王,却发着愣。他说的王守正的“心事”,其实并不是关、恭二人说的这个,可是,话头被关卓凡和恭王扯开了,转回不去了——就算转回去了,醇王也被弄得有点儿糊涂了:呃,我原来想说什么来着?
事实上,这一回,醇王本来是难得地头脑清楚了一回——比他六哥,还要清楚。
入太极殿,恭王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病榻上的小皇帝身上,他只顾着留意小皇帝是什么“气色”了,王守正是什么“气色”,他根本没在意——虽然他面对面的和王守正说了好一番话。
醇王却不同。
因为自以为是懿亲和重臣的代表,突然之间,颇有重任在肩之感,精神高度兴奋,所以,注意力既没有全部放在患病的侄子身上,感觉又比平日敏锐了不少,加上冷眼旁观,他看了出来——或者说,有所感觉:这个王守正,眼神游离,心神恍惚,脑子中想的,似乎并不都是皇上的病。
此谓之“有心事”。
醇王的观察是准确的,王守正确实“有心事”,这个“心事”,也确实不仅仅是为了自己的位子和顶子。不过,“似乎并不都是皇上的病”,就不对了,其时,王守正脑子里想的,除了小皇帝的病,没有别的,不过,这个“病”,不仅仅是“天花之喜”——还有别的。
醇王的王守正“有心事”之谓,芙蓉榭内,其他十三人中,只有关卓凡一人,明白意义何在,他的反应很快,立即故意曲解醇王话中原意,并将话题引开——决不能叫醇王就其本意敷衍、张扬开去。
伟论未得尽抒,醇王的肚子里,又憋进了一口气,愈发难受,愣了半响,突然大声说道:“有一句话,我可是不能不说了!”
*
(重感冒中,努力不断更,这两天,若各位书友觉得字数、内容略少,就请见谅吧)
*(未完待续。)
第一五五章 觊觎大宝()
一十四人,一齐望向醇王,看看他这一次,又有什么“高见”拿出来?有的人,已经准备再次“相互以目”了。
醇王见人人瞩目,不由得意,大声说道:“当年,世祖章皇帝就是在天花上头出的‘大事’——这个,各位想过了没有?”
这两句话石破天惊,芙蓉榭内,果真“相互以目”。不过,不论谁看谁,看出去,对方的脸上,并没有任何讥嘲的表情,而是“瞿然色变”,则自己在他人眼中,必亦如是了。
其实,除了一、两个年轻识浅的,在座之人,得知今上“见喜”后,对于醇王说的世祖的“大事”,哪一个没有想过?只是谁又肯宣之于口?一不防头,醇王直愣愣地就将之捅了出来,直抉各人心底隐秘,这下子,装不成傻了!
庄王强笑道:“何至于此?何至……”
话一出口,已是懊恼无比:妈的!我接什么口?“于此”两个字,生生地咽了下去。
一片极沉重、极难堪的沉默。
在柔和的晚风中,呼吸声、心跳声,似乎都清晰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关卓凡轻轻地咳了一声,开口说道:“二哥说得对,眼下,确实还谈不上这一层……”
“逸轩,你这话不对!”
醇王打断了关卓凡的话,声音依旧很大:“二哥可以这么说——他毕竟不管事儿;你呢,可是当家的人!”
关卓凡哑然,不做声了。
“不管事儿”的那位,一脸的尴尬,嗫嚅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醇王环视众人,说道:“讳疾忌医不管用!啊,不对,我是说,把耳朵捂起来,不管用!咱们……可不能够掩耳盗铃!”
在座的每一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变得十分古怪了。
“世祖章皇帝‘出事’——”醇王说道,“我记得,没几天功夫,快得很!我记得,我记得……”
呃,我实在不记得了。
他转向文祥:“博川,你们军机上的人,这些事儿,应该更清楚些吧?”
文祥微微犹豫了一下,说道:“顺治十八年,正月初二,世祖章皇帝‘见喜’,召大学士、学士草遗诏,呃……初七日,于养心殿……龙驭上宾。”
说完,转向坐在身边的曹毓瑛,低声说道:“琢如,是初七吧?”
曹毓瑛点了点头:“是。”
“你们听听,你们听听!”醇王大声说道:“初二到初七!这才几天的功夫?”
顿了一顿,“不是我说丧气话,是,是……还是那句话,把耳朵掩起来,没有用的!”
众人雅雀无声,静夜之中,醇王的声音,愈发显得响亮了:
“世祖章皇帝‘见喜’的时候,可是已经有了好几位皇子了!一共有,有……呃,博川,是吧?”
文祥心中苦笑:你算是卯上我了?
“是,”他平静的说道,“有皇二子、皇三子、皇五子、皇六子、皇七子、皇八子——一共六位皇子。”
“皇三子就是圣祖仁皇帝,”醇王大声宣布这个人所共知的事实,“彼时,也已经‘见’过‘喜’了——世祖章皇帝身后无虞!”
顿了一顿,终于说出了这句话:“今上呢?”
今上……嘿嘿,还用说吗?
“万一——我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