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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 �
“您是说……”
“对于英国人来说,抑制路易…拿破仑。波拿巴的野心的膨胀,远比一个小小的汉诺威来的紧要,所以——”
顿了一顿,“普鲁士和法兰西打这一仗,英吉利不但不会拦着,背后,只怕还以手加额呢!法、普之争,台面上,英国人是绝对不会进行任何的干涉,必定采取‘保守中立’之类的政策,台面下,说不定还会——”
说到这儿,笑了一笑,打住了。
李福思的两道浓眉,轻轻跳动了一下。
“亲王殿下,您的分析,独到而深刻!”
顿了一顿,微微压低了声音:“这一次王储殿下访问中国,原本并没有安排王储妃殿下同行的,是王储妃自己提出来,她对古老的东方充满了向往和好奇,希望能够陪夫君走这一趟——嘿嘿,怪不得呢!”
哦?这么说——
关卓凡也有一点意外,但他不动声色,说道:“感谢贵使提供的信息。不管怎么样,中国政府和我本人,都对王储妃殿下的到访,表示最热烈的欢迎。”
“是,是。”
“排除了‘域外国家’的干涉因素,”关卓凡微笑着,“促使法国主动对普普鲁士宣战,应该不是什么太困难的事情吧?”
“这……”
“普鲁士打败了奥地利,接下来统一德意志,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路易…拿破仑。波拿巴眼看着称霸欧洲大陆的道路上,出现了一个强大的对手,哪里能够安心?嘿嘿,普鲁士不来惹他,他大约都要来惹普鲁士的!”
“亲王殿下言之有理!我们……嗯,只要为他提供一个借口就好了!”
关卓凡双掌轻轻一拍:“着啊!贵使此言,真正是切中肯綮了!”
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了一丝轻蔑的笑容,“路易…拿破仑。波拿巴这个人,好大喜功,骄傲自负,最不能容忍别人的轻蔑,轻轻扎上一针,也就跳起来了!”
“不错!可是……”
可是,该怎么扎他这一针呢?
李福思正在紧张地思索,关卓凡说道:“我有一个想法,贵使看看,可不可行?”
“请亲王殿下赐教。”
“从西班牙那边儿入手如何?”
“西班牙?”
“西班牙的伊莎贝拉二世女王,荒淫昏暴,信用奸佞,政府腐败不堪,政局动荡不休,政变此起彼伏。如果,普鲁士对西班牙的内政施加了什么影响,甚至,对伊莎贝拉二世女王的合法性,提出了什么置疑……”
李福思眼睛一亮:“对,法国人是不会允许……普鲁士把手伸进西班牙的!”
西班牙王室,和大革命之前的法国王室,同属波旁王朝。自18世纪波旁王朝由法国入主西班牙以来,法、西两国关系变得极其紧密,基本就是一对难兄难弟。
后来,波旁王朝在法国虽然被推翻了,但法、西两国的“特殊关系”,并没有实质性的改变,现在的法国皇帝路易…拿破仑。波拿巴,一向以西班牙以及伊莎贝拉女王的保护人自居,普鲁士野蛮人如果想染指西班牙,他是绝对不能够容忍滴。
不过,转念一想,李福思又犹豫了:“西班牙四处漏风,可乘之机确实很多,包括伊莎贝拉二世女王的合法性,可是……”
伊莎贝拉二世本来是没有机会接任西班牙的国王的,西班牙和德意志一样,实行“撒利法”,禁止女性继承王位,但是,她的前任费尔南德七世——也就是她的老爸,没生出儿子来,为保证王位落在自己的后代手中,费尔南德七世说服国会,废除了“撒利法”,伊莎贝拉二世乃得以继位。
这一下,西班牙王室的男性亲王们不干了,纷纷指责伊莎贝拉“得位不正”,费尔南德七世的弟弟,叫唐。卡洛斯的,更是扯旗放炮,自封为西班牙国王,号“卡洛斯五世”,起兵来抢侄女的宝座。
唐。卡洛斯的叛乱最终被镇压了下去,但西班牙从此多事,各派势力你争我夺,加上如关卓凡所言,伊莎贝拉二世荒淫昏暴、信用奸佞,西班牙王室和政府,上上下下,都腐败不堪,因此政局动荡不休,政变此起彼伏,西班牙的内政,一直乱得像一锅粥。
伊莎贝拉二世冲年继位,亲政以后,对付乱局的唯一一件大杀器,就是换政府——她亲政迄今二十余年,居然换了三十几任政府!
如此局面,确如李福思所说,“四处漏风”,伊莎贝拉二世,身处风雨飘摇之中,不定哪一天,就会被人从宝座上赶了下去。
既如此,又“可是”什么呢?
*(未完待续。)
第一二五章 密电()
“可是,”李福思说,“法国这一关,普鲁士还没有跨过去,就把手伸到西班牙去,未免——”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敝国的国王陛下,一向保守稳重,恐怕不会支持如此激进的政策,就是俾斯麦首相,也未必……”
关卓凡微微一笑,说道:“我并不是说真要如何如何西班牙,只要循某种渠道,放出些风声就好了——不需要有任何的实际行动。”
“啊,是这样……”
“法国人收到了这个消息之后,必定要派特使向国王陛下……呃,质询的,国王陛下坚决否认就好了——我们普鲁士,没干过这些事儿!说这个话,对保守稳重的国王陛下来说,不算什么难事吧?”
“当然,当然,不过……”
李福思微微有一点疑惑:“我们的目的,是激怒法国人,坚决否认……呃,似乎达不到这个目的吧?”
“当然,”关卓凡说,“不过,我认为,法国人不会就此罢休,路易…拿破仑。波拿巴很可能指示他的特使,要求国王陛下做出承诺,保证今后都不会插手西班牙的内部事务。”
李福思皱着眉,仔细地想了一想,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很有可能——这确实是路易…拿破仑。波拿巴为人处事的风格。”
顿了顿,说道:“这个要求,傲慢而粗暴,国王陛下再保守、再稳重,也不会接受的,那么……”
他还是有点儿疑惑:这不变成了激怒国王陛下了吗?
关卓凡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说道:“我们的目的,当然不是为了激怒国王陛下,不过,国王陛下被激怒了,也不是什么坏事。”
李福思明白他的意思:“是,这样一来,国王陛下会更加坚定对法作战的决心。不过……”
不过,法国人还是没有被激怒啊。
“如此重大的外交交涉,”关卓凡说道,“国王陛下必定要向俾斯麦首相通报的,也许还会有所指示。我想,收到国王陛下的通报,电报也好,别的什么文件也好,俾斯麦首相,可以将之略加添减……”
李福思心中一跳,他隐约知道亲王殿下的意思了。
“我想,”关卓凡微笑说道,“也不需要做什么实质性的改动,只加上一两句话就好了,嗯,比如……‘国王陛下以后拒绝接见法皇特使,并命令值星副官转告法皇特使,陛下再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
顿了一顿,“然后——”
“然后,”李福思激动起来,接上了话头,“将改动后的文件透露给媒体!”
关卓凡微微点头,含笑不语。
“好!”李福思捏住了拳头,“看到这几句话,路易…拿破仑。波拿巴非气疯了不可!嗯,非但路易…拿破仑。波拿巴本人,整个法国,大约都得跳了起来!群情汹汹,法国对普鲁士宣战,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从头到尾细细地想了一遍,李福思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说道:“亲王殿下,这个计划,十分自然,天衣无缝,真正是妙之极矣!我对于您天才的思维,佩服得五体投地!”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您为普鲁士的尽心竭力,更令我感动不已!不单是我,俾斯麦首相,毛奇总参谋长,乃至国王陛下,也必定都是这么认为的——感谢您为普鲁士做出的伟大贡献!”
说罢,站起身来,深深地鞠了一躬。
关卓凡也站了起来:“贵使太客气了,中、普是盟友,咱们……是朋友!”
坐下来之后,李福思笑嘻嘻地说道:“亲王殿下,我冒昧地揣测一下,中国对法国,也应该会采取……类似的行动吧?——故意激怒法国,叫法国先行宣战?”
关卓凡微笑说道:“贵使一语中的——嗯,要不怎么说,咱们是朋友呢?朋友,贵在相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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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李福思向柏林发送了两封密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