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能对王爷有二心呢?”
“广府人有一句俗语,”关卓凡平静地说道,“叫做‘一事还一事’。雪岩对我忠心,应毋庸议,可是,不见得我要他做什么,他都能痛痛快快去做。”
顿了一顿,继续说道:“何况我要他做的,不啻打倒昨日之自己!如果他现在的生意做的不顺手,还好说些,偏偏一切顺风顺水,遽然调转船头,这儿——”
关卓凡虚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说道:“未必转得过弯儿来。”
王爷要胡某人做什么事情,竟然严重到要“打倒昨日之自己”?
扈晴晴想:我要不要问一问?
正在犹豫,关卓凡沉吟着说道:“还有,雪岩重情义,好面子,这个事儿,牵连极广,他放不放得下脸面,难说得很。”
到底什么事儿啊?
扈晴晴忍不住了,樱唇微启,还没来得及出声,关卓凡又说话了:“对了,前些日子,你回杭州替舅舅扫墓,是住在雪岩家吧?”
“舅舅”两个字之前,没有一个“你”字。
这一字之无,叫扈晴晴心头大热。
扈晴晴自幼父母双亡,全靠舅舅一手带大,舅甥感情之深,和亲生父女无异。舅舅殁于杭州城破,在上海的扈晴晴发下大誓,残破杭州城的长毛主将谭绍光不死,她绝不委身于人。这才有彼时的上海县正堂关卓凡那句“杀谭绍光,这有何难”的豪言壮语。
她极深情地看了一眼关卓凡,柔声说道:“是,胡观察和罗姐姐,照应得极是周到。”
你住在谁家,谁家都会“照应得极是周到”,这不是重点。
“我听说,”关卓凡的语气,显得颇为随意,“雪岩元宝街的宅子,有意思的很,你是亲身住进去了,到底怎么个状况呢?”
扈晴晴微微一怔,但她是极冰雪聪明的女子,转念之间,已隐约猜到了关卓凡这么问的用意了。
“是挺有意思的。”扈晴晴说,“胡观察的大宅,占了整条元宝街——不过,这条街,原先并不叫这个名字。”
“这条街,从头至尾,重新用青条石铺过了,中间高,两头低,形似元宝之心,‘元宝街’之名,就是这么叫开来的。不过,胡家并非有意摹状元宝,如此铺路,是为了排水——雨水由高往低走,尽数流入街边的暗渠。暴雨如注之时,杭州城其余地方,哪怕积水三尺,元宝街也是干干净净的。”
“哦?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扈晴晴说,“我下了轿子,一抬头,先吓了一跳:这所宅子的围墙,一眼看过去,竟然足有五、六丈高!单是墙脚基石,就比我还高!”
关卓凡“嘿”了一声,说道:“紫禁城的围墙,也没有这么高!”
扈晴晴心中一震,默不作声了。
关卓凡感觉到了女人的异样,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轻轻地捏了捏,说道:“我就是随便一说,你别摆在心上,该说什么还说什么。”
怎么能够不“摆在心上”?什么又是“该说”的?
扈晴晴沉默片刻,突然轻轻一笑,说道:“胡家有一处所在,你必定觉得极好的——大宅里有一座好大的‘走马楼’,既气派,又精致,你倒猜猜,里面住着什么人?”
“我哪儿猜得着?”
“是胡观察的十二个妾,号称‘十二金钗’。”
关卓凡忍不住,又轻轻地“嘿”了一声。
扈晴晴微微偏过头,含着笑,斜睨着他,说道:“怎么样,好生羡慕吧?还有你羡慕的呢——这‘十二金钗’,全不劳胡观察自个儿费心,一个一个,都是我罗姐姐亲手挑拣,亲自接进府里的!”
关卓凡再次“嘿”了一声:“这份贤惠……可是有点儿……过了。”
“过什么呀,”扈晴晴说,“好处大着呢!”
顿了一顿,说道:“胡观察单为罗姐姐造了一座‘百狮楼’,乃是整座大宅最华奢、最气派的所在,我在胡家,住的就是这个‘百狮楼’——果然华奢,果然气派!”
“‘百狮楼’?”关卓凡奇道,“怎么取了这么个奇怪的名字?这……可不像闺房绣楼的名字啊。”
“罗姐姐行四,”扈晴晴说,“熟人称她‘罗四太太’。外面的人,不知底细,以讹传讹,以‘罗四’为‘螺狮’——罗姐姐出身杭州的‘螺狮门’嘛!于是,都叫她‘螺狮太太’。胡观察听说了,觉得有趣,索性将错就错,就给她的绣楼,起了这么个名字。”
“原来如此——‘百狮楼’,嘿嘿,好大的气魄!”
“楼如其名呢!”扈晴晴微微一笑,“未入楼内,远远望去,只见四边的栏杆上,金光闪烁,耀目生辉,我当时奇怪了:那是什么呀?”
“进了‘百狮楼’,登上二楼,推门而出,才弄明白:原来每一根栏杆的望柱上,都用紫檀打磨出一个狮子,一共一百个,正合‘百狮楼’之名;狮子的眼睛,竟是用黄金铸成的——我看到的那些光闪闪的物事,就是这些狮子的金眼睛!”
“好家伙!”
关卓凡惊叹了一句,又说道:“外边都传雪岩‘起居奢华,过于王侯’,看来,人言不虚啊!”
扈晴晴轻声一笑,说道:“京城的王府,我没福气见识,我只见过轩郡王在上海的别邸——和人家胡观察的宅子,还真是比不了。”
关卓凡心里悠悠一叹:原时空,胡雪岩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确实不为无因!
*(未完待续。)
第一二五章 生意和主意()
胡雪岩终于接到了轩郡王召见的通知。
帖子上注明“请着便服”,不论这种客气是真是假,胡雪岩自然都是不敢当真的,依旧袍褂朝珠,一丝不苟。
不过,磕过了头、行过了礼,因为是“通家之好”,“请换便服”的待遇,胡雪岩就不必再客气了。
在偏厅去了大帽子,脱了袍褂,换上了便服,重新进入花厅,先给王爷做了一个长揖,轩郡王落座之后,胡雪岩又是一揖,然后才斜签着座了下来。
关卓凡一瞥之间,已看清了客人袍子上的花样:用颜色和袍子底色相仿的丝线,绣着梅花朵朵,苞蕾初开,是刚刚绽放的模样。
这件丝袍,花色看上去似乎颇为“低调”,但关卓凡晓得,京里一班极讲究衣食的旗下贵介子弟,有这么一种风气:一日之内,不同时辰,衣饰上的花样都不一样,清晨含苞,上午初绽,中午怒放,如果错了,便会为人耻笑,以为“不上道”。
目下是巳处一刻,正是“初绽”之时。
嗯,看来,这个“时尚潮流”,胡雪岩也赶上了。
“王爷扶危定倾……”
“雪岩,咱们俩是朋友,”关卓凡摆了摆手,“不说这些有的没的。”
一大篇歌功颂德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被关卓凡打断了,胡雪岩不由得一滞。
他没读过太多的书,文绉绉的话,其实说不大来,这篇说辞,是事先反复打叠好了“稿子”的,还经过了门下清客的“润色”,被逼得全部吞回肚子里,颇为难受。
不过,“咱们俩是朋友”这种话,想来王爷不会跟谁都说,胡雪岩听在耳中,精神一振,打好腹稿不得展布的遗憾,也就不大觉得了。
“我请你来,叙旧之外,有一样物事,要借你的法眼,一窥究竟。”
胡雪岩赶忙说道:“不敢,请王爷谕示。”
心里想:什么物事?
关卓凡喊了声“来人”,便有一个青衣听差,捧了一个绸布包裹,趋步上堂。
关卓凡点了点头:“请胡大人过目。”
听差微微躬身,将绸布包裹向胡雪岩递了过来。
胡雪岩赶忙站起,双手接过。
关卓凡做了个“解开它”的手势。
胡雪岩将包裹放在椅子旁边的案几上,小心地解了开来。
一眼看去,胡雪岩还以为自己眼花了。
绸布包裹之中,是一束雪白的生丝。
定了定神,确定自己没有眼花,胡雪岩想:这不该是生丝——生丝怎么可能这么白呢?嗯,是不是洋人弄出来的什么新鲜花样?就像“哔叽呢”一类的东西?
以手轻触,他终于确定了:这就是生丝。
可是,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生丝——顺滑无比,雪白耀眼?
一时间,胡雪岩脑中转过了无数的念头,连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了。
胡雪岩脸上表情的变化,逃不过关卓凡的眼睛,他暗暗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