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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也只能说“形势已成”,不代表捻匪就完全没有逸出包围圈的可能性。
毕竟以轩军为主的前线部队不过数万。亚特兰大战役的时候,北军十几万还围不过来一个亚特兰大城,现在官军和捻匪对阵的区域,又远远大过了亚特兰大一城。
以前剿捻,官军总是落后捻子一步,结果一步迟,步步迟,总也追不上捻子。一个重要原因,是官军的纪律差,说是“剿匪”,有时候比匪还匪。于是当地的老百姓不但不帮忙,还通捻。官军耳目闭塞,捻子消息灵通,怎么追得上人家?
这个局面必须彻底扭转过来。
关卓凡想:俺来自二十一世纪,搞“军民鱼水情”,正是俺那个位面所长呀。
轩军开拔之前,颁布了极严格、极细致的军纪,主要以下几个方面:
严禁一切抢掠。
“征集军需,按价给偿”。
战斗结束之前,不可以捡拾战利品。
调戏、奸淫妇女更是厉禁。
在假座直隶总督府召开的军务会议上,关卓凡声色俱厉,“摸手砍手”,坏了人家清白的,“大头小头一齐砍掉”。
下面的将领有人想笑,不敢,都知道爵帅是来真的。
总之,这不是在美国,更不是在敌国,百姓都是良善子民,王师吊民伐罪,救民水火,可不是来发水放火的。
轩军入鲁,果然军纪严明。华尔挖空心思,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倒霉蛋,说他调戏民妇,就在一个圩子前,当着村民的面,绑在了一个车轮上。
这位老兄是第三师白人团的一个士兵,可怜他不过天性热情,夸赞大闺女生的“美丽”,而且人家女孩还根本听不懂他说啥?
当地士绅和当事女孩父母都向“远帅”求情,华远诚一概不准,做足了姿态后,到底抽了这个士兵十五鞭子。
于是三军肃然。当地村民更是瞪大了眼睛,这么一点小事就要挨揍?打得还是一个黄头发、绿眼睛、高鼻子的洋人!
这件事一传十、十传百,这个山东都轰动了。老百姓都说,关公爷是岳武穆再世,轩军是岳家军重生!
时已入冬,这一万五千套棉衣,更是雪中送炭,不但应了老百姓的急需,甚至可能救命。
这一带靠近沂蒙诸山,素来贫瘠,有的人家,阖家只有一套棉衣。大冬天的,不分男女,谁出门谁穿。家庭其他成员,只好缩在家里,瑟瑟发抖。
数量有限,发放的时候,尤其当心。关卓凡特别交代,不可以像舍粥一样,由民众排队自领。那么做冷热难均,也难保捻子不会混入其中捣乱。必须事先弄清楚附近有多少圩子,每个圩子大致多少人口,按比例分配匀当,然后由各圩子派人过来领取。
事后还要派人“抽查”,看看有无人从中中饱。
对各圩“代表”训话的时候,张勇面目狰狞:“若有人匿了良心,私下截留,没说的,一件棉衣,一颗脑袋!莫说爷的刀不利!”
*(未完待续。)
第十八章 关大人密升()
如此,关卓凡咨文刘长佑,要求这批棉衣不可在山东当地备办,就很好理解了:你从人家那儿搜罗了来,又还给人家,算怎么回事?
穿上关公爷送来的新棉衣,许多老百姓都流下了眼泪。
这些措施,迅速收到奇效。
关卓凡刚进山东省境,便收到华尔的战报:击毙匪首任柱。
这个任柱,就是尹隆河之役,击败刘铭传的那个捻子的首领。
东捻南支,被鲍超逐出湖北之后,进入河南和北支汇合。东入鲁省之后,东捻调整部署,分为“蓝旗”“白旗”两部,“蓝旗”由任柱带领,“白旗”由赖汶光带领。有道是“任勇赖智”,任柱和赖汶光,是此时东捻的两根柱子。
这两“旗”时分时合。近来形势愈加艰难,官军已隐有合围之势,赖汶光和任柱商量,不能坐以待毙,两“旗”再次分开,不过“白旗”兼打“蓝旗”的旗号,向西;“蓝旗”偃旗息鼓,向东。
这个计划是赖汶光想出来的。他的算盘是以“白旗”做饵,吸引官军注意。官军兵力西移,东边防守疏松,露出空档,任柱的马队可以趁机破围北上。发觉任柱走掉,官军自然要掉头追赶,那么“白旗”的压力也会大大减轻,也有了破围的机会。
赖汶光以身犯险,任柱非常感动,依计而行。
开始的时候,轩军确实中了他们的计,以为捻匪企图西窜,轩军主力于是跟着真“白旗”和假“蓝旗”一起,也向西移动。任柱的马队则顺顺当当地向北疾驰。
但这个情况瞒不住沿途的圩子,各圩发现捻子的异动,飞骑向官军告警。
华尔接连接到类似的报告,知道中了捻匪调虎离山之计,急令第一师急行军东返。
任柱部到了小清河的边上,花了不少时间搜罗船只,正准备渡河,河对面轩军第一师赶到了。
渡河已不可能,任柱大为沮丧。天色向晚,他下令就在此扎营,等到明天早上,再做道理。反正隔着一条小清河,官军也过不来。
然而,当天夜里,轩军留一小部在原地多生篝火,以布疑阵;大部在距此五里的上游渡过了河。
任柱不知道这个世上有“工兵”和“浮桥”这回事——怪不得他,即便起吴子孙子于地下,也是不晓得不用船只就能过河的。代差在此,无可奈何。
但轩军的工兵能够仓促之间,在夜晚摸黑搭建浮桥,和当地村民的大力协助,也有莫大关系。
当地圩寨派出熟悉地形、水文的村民,趁着太阳还没下山,和轩军的工兵一齐勘定了过河的路线。天黑之后,在夜色的掩护下,轩军工兵顺利地搭起了浮桥。
第一师开始过河的时候,落在后面的炮兵刚好赶到,于是步兵、炮兵先后过河。
过河之后,福瑞斯特没有马上发起攻击,而是派了第五团即原德字团绕道捻匪的南边,待第五团到位后,才下令攻击。
先炮击,再冲锋。
睡梦中的东捻“蓝旗”炸了营。
血肉横飞,马匹惊窜,在轩军的猛烈的炮火打击下,这支转战南北多年、和僧格林沁的蒙古马队反复纠缠不落下风的彪悍马队终于崩溃了。
南逃的捻子大半被第五团截杀,但终究未能全歼任部,毕竟这是一支马队。一小部分的捻子拼了命闯出了轩军的包围圈。不过,东捻这支“蓝旗”算是彻彻底底地倒了。
战后打扫战场,发现了任柱的尸体。
东捻痛折一臂。
赖汶光此计,非但未能破围,反而加速了东捻的覆亡。
关卓凡、白齐文还在路上,骑兵团已经先行一步,到达前线和另外两个骑兵团汇合,轩军骑兵师在东捻“白旗”外围,自西北至东南划了大半个圈子,像牧羊犬赶羊群一样,将捻子赶进了内圈更狭小的区域。
几道绞索从不同方向缠紧了,赖汶光已是插翅难飞。
关卓凡终于到达寿光。之前,“督办五省军务钦差大臣行辕”从未在一个地方驻节两天以上,现在总算正式建立了起来。
轩军各部及周边各军将领赶来参见,包括负责在轩军外围布防的潘鼎新、杨鼎勋。
潘鼎新安徽人,道光二十九年的举人,按察使衔;杨鼎勋是四川人,白身从军,积功至总兵衔。这两人有一个相同点,都是原隶湘系,后投淮系。
钦差行辕内一大片的红顶子、花翎、黄马褂,人人神采飞扬,都知道成就不世之功就在日内。
关卓凡就便召开军事会议。正在做最后部署,近卫团的值星军官来报:捻子那边来了个人,自称是赖汶光的使者,要面见大帅。
各位将领互相交换着眼神,张勇开了个玩笑:“赖汶光是要投降吗?”
传进来吧。
使者进来跪下,呈上一个封缄严密的信封,关卓凡接过,上面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字“督办五省军务钦差大臣毅勇公关大人密升”。
关卓凡微微一笑,心想赖汶光也算弃文从武,怎么话还是说得不伦不类?想来是在洪杨那边呆久了的缘故。
拆封看信,竟是好长一个“禀帖”。
内容很有意思。
先大骂李鸿章的淮军:纵兵殃民,争功诿过,讳败冒胜,吃空自肥,背信杀降,贪生怕死……真是狗血淋头。
接着要求向关卓凡投降。
至于条件,“愿只身赴营,受千刀万剐”,只求大帅放捻军弟兄们一条生路。弟兄们放下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