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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第二炮、第三炮……北军所有的大炮都咆哮起来,白烟笼罩了整个前沿阵地。地面的猛烈的震动,空中的巨大的声浪,潮水般涌进指挥所,关卓凡只觉得自己逆潮而立,血脉贲张,身心俱醉!
以每秒305米速度飞行的12磅实心铁球,像利刃插过纸张一般,穿透了南军整个步兵连队,毫不留情地撕裂和切割遇到的一切,头颅、手臂、腿脚,甚至将人们的躯体一分为二,在南军行进队列中趟出一条条血肉模糊的胡同。
在震动耳膜的炮声中,无数呻吟和惨叫依然听得清清楚楚。
飞行在空中的实心弹用肉眼都能看见,好像飞得很慢。一个南军士兵下意识地举起自己的步枪,想用刺刀拨开这个铁球,然而巨大的动能把刺刀、枪身和他的半个身体一起扯得粉碎,接着继续跳跃着往前滚,将后面的几个士兵压成烂肉。
虽然已经被打出了许多缺口,但南军的队列依然保持着原来的速度,继续向前。
汗水从关卓凡的紧攥的手心滴下,他想:轩军如果遇到这样的炮火打击,也能坚持到现在还不崩溃吗?
北军的炮火愈加炽烈,举着炮刷的炮手加紧清理炮膛,螺旋杆伸进炮膛内猛搅数下,药包焦黑的残留物便被勾了出来。时已初冬,许多炮手却脱了上衣,光着膀子,汗流浃背,炮长大声吼叫,炮手也吼叫着回应和报告。
南军山顶的炮火反复修正弹道,持续向北军发射,目标集中在北军的炮兵阵地。一枚炮弹击中了一座炮架,将之打得四分五裂,破片四溅,炮位上的几个炮手当场毙命。另一枚炮弹击中了大炮身后的弹药车,引发殉爆,这个炮位的八名炮手无一生还,左右两边的炮位加起来也被炸死了十来个。
不过南军炮击的成果基本就止步于此了,并没扩大多少,有的炮弹甚至飞进了自己的正在向北军攻击前进的队列中。
昆布兰军团的炮兵,快的每分钟一门大炮就打出去二到三发炮弹,速度竟不比前膛枪射击慢。轩军的炮手还比较生疏,但也不错,平均一分钟也能打出去差不多两发炮弹。
在这种可怕的密度的炮火打击下,南军的阵形终于开始散乱,有的士兵向后逃去。
但终有相当一部分南军通过了大半个战场,然后就加速奔跑,开始最后的冲锋。
炮长们纷纷大吼:“换霰弹!”
一枚枚霰弹被射出炮膛。
12磅拿破仑炮用的霰弹,弹体是一种铁皮做的圆筒,里面装了68枚铁丸,巨大的内外压力作用下,弹体在南军士兵们的前上方爆裂了,铁丸组成的金属暴风雨成一个锥形面扫了出去,无数南军士兵被打成了筛子,有的铁丸甚至穿透一个士兵的身体,打倒了他后面的另一个士兵。
“双份霰弹!”
铁与火雨。
在一地惨叫哀号中,在无数的断肢残骸中,南军终于崩溃了,纷纷掉头往回跑去,数千名士兵你挤我踏,争先恐后。浪头在礁石上砸得粉碎,退潮了!
这是最好的时机,关卓凡下令:停止炮击,全军上刺刀,追击!
无数蓝色的身影跃出战壕中,冲出阵地,端着上了明晃晃的刺刀的步枪,发出山呼海啸,追了上去。
前面灰色的大潮向海中退去,后面蓝色的怒涛高高升起,汹涌澎湃。
终于,蓝潮卷到了灰潮。
南军士兵有的被从身后射杀或刺杀,有的举手投降,还有的因为极度的疲惫和恐惧失去了任何行动的能力,扔掉了武器,躺在或坐在路上,有人木然不语,有人放声大哭,有人被后面的逃兵直接踩过身体,践踏而死。
南军的炮击也停止了,因为不知道打哪里好,敌军我军都绞在了一起。
追在最前面的是轩军第一师的德字团。奇克莫加战役,德字团作为第四梯队,赶到战场的时候,南军已经撤退了。除了打扫战场,竟是一枪没放过。看着前面三个梯队欢呼雀跃,团官姜德无比郁闷。回到查塔努加,这种郁闷与日俱增,原因是奇克莫加一役参加过实战的人讲起当日我等种种英勇、口沫横飞的时候,他根本插不进去话。
这种累日积攒的憋闷加上了方才那场从未经历过的炮击带来的强大压迫感,使他极度需要一个宣泄口,所以追击的命令一下达,他就拔出指挥刀,大吼一声,几乎是全军第一个冲出了阵地。
团官一马当先,士兵们当然精神振奋,德字营撒开双腿,第一个追上了溃逃的南军。
一个南军士兵向姜德举起双手,处于极度兴奋中的他想也没想,一刀就劈了下去。
德字团的士兵也红了眼睛,一个个南军士兵被从后面捅倒。
前逃后追,很快就逼近了南军山脚下的第一道防线。用时比南军攻过去可少多了。
防线后的南军都傻了眼:北军马上就要攻到了,但面前灰扑扑密密麻麻狂奔而来的都是自己人,怎么开火?
前线指挥官也没有想到情况变化成这个样子,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该怎么办,阵地上一片躁动。
*(未完待续。)
第二十二章 肉搏()
但这种事情是犹豫不得的,未等南军指挥官下定决心,败兵已如一大片肮脏而汹涌的潮水漫进了阵地,白沫四溅,而且不肯停止,继续向前冲刷而去。
阵地上顿时混乱不堪。
这就是奇科莫加战役时,在未得本部探马回报、得知中路托马斯部没有溃退之前,关卓凡不敢出兵救援的原因:和败兵搅在一起,败兵的后面紧紧贴着追杀的敌军。
防线上的军官们大声吼叫着,用最难听的话咒骂着,威胁着,挥舞着手枪,试图阻止这片丧失理智的人群。但毫无作用,溃兵们被恐惧、绝望和沮丧的情绪牢牢抓住,如中魔怔,唯一的念头就是赶快摆脱身后那群蓝色的魔鬼,赶快离开这个战场。
一名南军上校愤怒地向溃兵们高喊:“不许逃,你们这群混蛋!你们还爱不爱你们的祖国?”
一名经过他身边的逃兵居然还有精气神回答:“向上帝起誓,我们爱国——我们这不正在竭尽全力赶回祖国嘛!”
恐慌的情绪像传染病一般,在防线守军中迅速蔓延开来,有的士兵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糊里糊涂地就和败兵一起向后逃去,阵脚被冲松动了。
就在这时,没有经受任何像样的阻击,蓝色的狂潮呼啸着卷进了南军阵地。
惨烈的肉搏战开始了。
无数蓝色和灰色的士兵绞扭在一起,人们用刺刀、枪托、马刀、短剑、斧头、铲子、木棍、石头、弹药箱……用能够找到的一切尖硬物体往对方身上招呼。刺刀捅入肉体,刺穿脏器,身体里发出气球破裂一样的声音;沉重的钝器击打在身体上,肌肉下骨骼沉闷地碎裂开来。尸体迅速堆积起来,血从坡面流淌下去,在战壕底部汇集成池塘和溪流。
一个南军用枪托把迎面而来的一个北军的脸砸得稀烂,另外一个北军斜次里冲出,借着前冲的力量,步枪的刺刀穿透了他的身体,南军士兵痛苦地大叫,伸出手去,想抓住对方,却怎么也够不着。
一个北军爬上一条战壕的边沿,战壕里的南军举枪向上捅去,力量如此之大,清晰地听到“咔嚓”一声,刺刀戳穿了北军的胸骨,这个北军被整个地挑了起来,接着,刺刀无法承受这样的压力,一下子断成两截,北军士兵的身体沉重地摔了下来。
一个往后逃去的南军士兵被尸体绊倒,北军士兵冲上来狠狠地挥枪刺下,刺刀将他牢牢地钉在地上,南军士兵长声惨呼,北军士兵往回拔枪,急切间居然拔不出来。
数不清的断肢在脚下被踢来踢去,时不时还能踢到一颗人头。
到了后来,刺刀扭曲了,马刀卷起了刃,找不到武器的人们就用牙齿和手指,咬对方身上能够咬到的一切部位,掐对方的咽喉,挖对方的眼睛。
蓝色的大潮一个接一个浪头打在南军阵地上,无休无止。蓝色的身影愈来愈多,终于彻底淹没了灰色的人群。
南军的第一道防线崩溃了,士兵们一部分向山坡上逃去,一部分沿着传教士高地的山脚,向南、北两个方向逃去,其余的,举手投降。
指挥所里的关卓凡长长吐了一口气,看格兰特,总司令沉静如水。
关卓凡略觉惭愧,转念一想,老子虽然已身经百战,但主持这种全近代化的大型会战,毕竟还是大姑娘上轿第一次嘛,下一次自然就完全“养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