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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谣言’之外,糟糕的天气也是一个原因越南的雨季开始了,潮湿闷热,令人难耐。”
“彼时,走水路的我们,还不晓得,较之走陆路的那班伙计,我们的处境,经已是如在天堂喽。”
“总的来说,那个时候,虽然忐忑,虽然不耐,但我还没有对加入军队这件事情感到真正的后悔。”
“事实上,我的战友都对我从军的原因颇感好奇。”
“我是一个高中生在他们眼里,算是‘读书人’了;而家境虽不算如何富足,但小康是有余的这样的出身,犯得着来吃这碗饭吗?在他们看来,我应该先去考军校,如是,一毕业就做军官,像我现在这样,只好做一个大头兵所为何来呢?”
“所为何来?”
“第一,我是皇帝陛下的崇拜者这个‘皇帝陛下’,不是叔叔,是侄子;可是,这一层,不能跟我的战友们明说。在我刚出生的那个年代,崇拜皇帝陛下再说一遍:不是叔叔,是侄子是一件很时髦的事情;现在?你说你‘崇拜皇帝陛下’,别人看你,就像看一个傻瓜似的。”
“第二,我还是伏尔泰的崇拜者,因此,对于神秘而古老的东方尤其是中国我有着特别的兴趣;但这一层,就更不能对我的战友们明说了。他们可能根本不晓得伏尔泰是谁,自然也就不会明白,‘崇拜伏尔泰’和‘对中国感兴趣’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
“好了,不说这些了,说回‘影响’吧。”
“受到影响的,不止于士气,船速似乎也受到了某种影响从越池出发没多久,船速就放慢了。开始的时候,我们以为是水文不明,不能不小心翼翼,后来才晓得,这是为了‘等一等’走陆路的部队。”
“可是,水路的速度放的再慢些,也还是比陆路的速度快的多,我们到达左育的时候,陆路的部队,还没有到达青波。”
“左育为宣光之南大门;而青波北距宣光三十公里,南距越池二十公里就是说,陆路的部队,连一半的路,都还未走完。”
“左育对于宣光的战略价值,犹如扶朗之于北宁欲取北宁,必先克扶朗;同样的,欲取宣光,亦必先克左育。虽然,溯明江而上,可以直抵宣光,但我们不能这样做我们若越过左育,直接进攻宣光,整个后背,就卖给敌人了。”
“这就尴尬了炮兵走的是陆路,彼时,正在青波的泥泞里挣扎着;可没有炮,这个仗,咋打呀?”
“没法子,我们只好停了下来。”
“出乎意料的是,我们没有等太久不过二十四小时之后,我们便‘攻克’了左育。”
“不是炮兵快马加鞭赶了上来,而是左育的越南守军,不战而逃了!”
“据说,左育的守将,就是守山西城南阵地的那一位叫做郑功和的。”
“这位郑将军,守山西城南阵地的表现,几乎便可算作‘不战而逃’了,这样的一个人,越军的主帅‘北圻经略使’黄佐炎,不拿他军法从事也就罢了,居然还将之摆在左育这样子的战略要地上?”
“我很好奇,越南人的算盘,到底是怎样打的呢?”
“有人说,黄佐炎本来是要拿郑功和治罪的,但郑某送了许多金银珠宝给黄某,于是,‘用人之际,戴罪立功’,非但不加处分,还委以要职。”
“结果,哼哼!”
“不晓得这位郑将军逃回宣光之后,还可不可以继续‘戴罪立功’?最好是这样,这样的对手,我们是最欢迎的啦!上帝保佑郑将军!”
“‘攻克’左育之后,宣光门户洞开,我们顺利的进抵宣光城下。”
“可是,接下来的尴尬同抵达左育的时候是一样的彼时,陆路部队还未到端雄,我们依旧没有炮兵可用。”
“攻打左育,没有炮兵,若不计伤亡,尚有一定的成功的可能性;但以宣光的地理、城防,若没有炮兵,即便不计伤亡,也很难攻打的下来。”
“宣光北、西环山,东、南临水,整体上来说,是一个西北高、东南低的地势,攻打宣光,一是只能由东、南两个方向,二是必须仰攻这就非常不利了。”
“宣光的城池的坚固程度,不输山西;而且,宣光筑有相当数量的炮台这一层,比山西还强;虽然,上面的火炮都是越南人自铸的老式的前膛炮,可是,好歹也是炮啊!而我们的炮兵好吧,你们都晓得我们的炮兵在哪里,我就不再嗦了。”
“事实上,我们也不是没有炮部分‘联合舰队’的小吨位船只一直上溯到了宣光城下,可是,船只的数量既少,船上火炮的口径又小,距目标的距离又远只能由江面发射嘛!这点儿火力,对于越军的老式火炮,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优势。”
没法子,只好再次“等一等”啦。
*
第二五零章 兵锋所向()
“‘等’,并没有问题,问题是,中国人也会‘等’吗?”
“我军攻克山西之后,未返过身来,再度进攻北宁,而是将主攻方向由东路改为西路,北上宣光,其实是一件顺理成章的事情,应该不太出中国人的意外就算中国人一时念不及此,事到如今,他们也应该收到我军进逼宣光的消息了,对我军的战略意图,也应该做出正确的判断了吧?”
“如是,中国人的正常应对,便应是由中路重镇太原出兵,西援宣光他们也应该想到,单靠越南人自个儿,必是守不住宣光的吧?”
“另一方面,越南人更应有自知之明一收到我军北上的消息,就应该向中国人求援了吧?”
“说不定,此时,太原的中国人,已经开拔了,正向宣光赶过来呢!”
“原则上,我们是非常欢迎中国人的到来的。”
“事实上,我军剑指宣光,宣光本身,还不是最重要的战略目标,最重要的战略目标是‘围城打援’,即,以宣光为饵,引诱和逼迫中国人离开坚固城池和有利地势的庇护,与我军进行野战。”
“野战不同攻坚,将军和上校们有充足的信心,可在野战中打败乃至全歼来援的中国部队何况,根据之前的情报,中国人在北圻的部署,以北宁山西一线为重点,太原的驻军,大约只有二千五百人左右。”
“山西的中国部队,‘轩军’四千,‘桂军’四千,总共八千,依托坚城,犹无法坚守,何况区区的二千五百人?”
“更何况,这两千五百人要打的,是野战,没有‘坚城’可以‘依托’啦!”
“当然,谅山还驻有数量不详的‘轩军’,但谅山距太原有相当的距离,且其间多为山地,遇上雨季,行军愈加艰难,未必能够给予太原及时的援助吧?”
“就算太原获得了谅山的增兵,其赴援宣光的部队的数量,无论如何,也超不过山西和北宁的吧?”
“所以,我军百分百胜券在握!”
“‘围点打援’干掉了来援的中国人,宣光自然便唾手可得了不战而下都是可能的这不必说了;更重要的是,我军将自此彻底确立对中国人的战略优势!”
“我军既可以北上汇合吴鲲部,由云南侵入中国本土;又可以再一次调整主攻方向,乘胜而东中国人西援宣光既败,其中路空虚,太原自然亦如宣光般唾手可得不战而下也是可能滴;之后,我军的兵锋,直插其东路之腰部,其北之谅山、其南之北宁,为我军悬隔,既皆无法独存,彼此又难以相救,则中国人在北圻的整个部署,就分崩离析了!”
“妙吧?”
“需要说明的,将军和上校们当然不会将以上战略、战役部署向普通士兵交代的普通的下级军官也未必能够一一了解,而我,只不过是一个列兵‘普通士兵’中最‘普通’的那一种;我之所以可以在此对之侃侃而谈,一来是‘马后炮’战事结束之后,战前的许多部署,就不再是什么秘密了;二来嘛,我有一个特殊的消息源我的连长菲奈斯上尉。”
“入伍之前,菲奈斯上尉是一位教师哲学教师,在他的连队里,我是唯一一个能够与之交流哲学问题的人您也许还记得,之前,我说过,‘我的战友们大约连伏尔泰是谁都不晓得’吧?”
“因此,菲奈斯上尉对我另眼相看,在连队里,拿我做他的主要的、甚至是唯一的……呃,‘谈伴’;因此,较之我的‘普通’的战友们,我能够得知更多的来自‘上头’的信息。”
“当然,菲奈斯上尉的级别并不算高,不过,他也有自己的消息源司令部的作战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