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所谓“打帘子军机”,是指几位大军机中排名最末的一位。
军机全班入觐,到了殿门口,规矩是排名最末的那一位,上前掀起帘子,军机领班以下,依次进殿,“打帘子”的那一位,最后进殿,于是,便得了个“打帘子军机”的俗称。
只是孚王到底爵封郡王,照正经规矩,平素见面,文祥、曹毓瑛、郭嵩焘三个,都得给他请安、行礼,入觐时,倒转成他为文、曹、郭三个“执役”,这个场面,也是颇叫人有些尴尬呢。
当然,由大军机排名最末的一位“打帘子”,并不是什么死规矩,大多数时候,“打帘子”是太监或侍卫的差使,并不必要劳烦大军机亲自动手。
还有,上文提到的沈兆霖,在辛酉政变后的新政府中,就是位“打帘子军机”。
咳咳。
“我对你九叔说,”孚王福晋慢吞吞的说道,“你进军机……也挺好!别的不说,至少,你对新皇上,那是最忠心耿耿的!这一层,别的大军机,姓文的、姓曹的、姓郭的……统统比不了!”
“那个……新皇上再天纵英明,若总是孤家寡人一个,也是办不成啥大事儿的啊!下边儿,不能没有忠臣辅佐呀!不然的话那个,皇上的话,虽然叫金口玉言,可是,交代下去了,没有人‘承旨’,不也是白搭?那,不还跟今上一样,没有一件事儿,是自己做的了主的?嘿嘿!”
“你九叔说,‘对!就是这个理儿!’”
敦柔公主的眸子里,光芒异样,闪烁不定。
屋内一时无语。
过了一会儿,孚王福晋笑一笑,“好了,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最后”
顿一顿,“我对你九叔说,‘你叫我同敦柔说的这些话,没有哪一句不是犯天大忌讳的,你就不怕……敦柔把你告了?到时候,我也得陪你去宗人府蹲‘空房子’!一蹲就是一辈子!哼!’”
“你九叔说,‘我不会自误,也不会累你你放心,敦柔绝不会去告我的!’”
“我说,‘你咋就这么肯定呢?你是敦柔肚子里的蛔虫?’”
“你九叔说,‘第一,我是敦柔的亲叔叔把我告了,她的亲叔叔可就只剩八哥一个了!嘿嘿!’”
“‘再者说了,告自己的亲叔叔,这个名声,传了出去,很好听么?’”
“‘这也罢了,关键是第二告我,对敦柔自个儿,是一丁点儿好处也没有啊!’”
“‘你看,告了我,皇上还是皇上,福晋还是福晋,妹妹还是姐姐,姐姐还是妹妹啥都没变!而且,姐姐在妹妹跟前,还不能像圣母皇太后对母后皇太后那样……我是说,不但不能称妹妹做‘姐姐’只能称‘皇上’!甚至,还不能自称‘妹妹’,得自称‘臣妾’!’”
“臣妾”两个字,孚王福晋可以加重了语气,拉长了语调。
敦柔公主身子一颤,搁在一起的两只手,一下子就捏紧了。
“你九叔继续说,‘第三也很关键!本来,关三哥是怎么也不会想到竟有这种事情姐姐叫妹妹过不了‘鬼门关’的事情的!敦柔若把我告了,关三哥一定大吓一跳,啊?老天!还能有这种事儿?!从此往后,可就上了心!你说,敦柔虽然主动‘出首’了,可从今往后,关三哥对敦柔,是更放心了呢,还是更不放心了呢?’”
“我两手一拍,说,‘哎哟!你说的太在理儿了!夫妻之间,顶顶怕的,就是这个‘上心’!一上了这个心,你防着我,我防着你,这个心,就再也放不下来了!夫妻也就不像夫妻了!这个疙瘩一旦拧了起来,哎,那是一辈子也解不开的!’”
敦柔公主捏在一起的两只手,明显的颤动了一下。
“你九叔说,‘第四,之前也说过了,敦柔若自个儿不想做这个皇帝,咱们再怎么折腾也没有用,所以,若敦柔没有‘彼可取而代之’的意思,咱们当然也就当啥都没有说过、啥也不会去做!如是,对于今上,也就不会又任何妨碍啊!今上还是做她的太平天子!做一辈子!既如此,敦柔又何必去出这个首呢?何必既跟咱们、也跟她自个儿过不去呢?’”
“我说,‘对!对!对!敦柔,那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绝不能犯糊涂的!’”
到这儿,该说的,不该说的,真的都已经说过了。
敦柔公主依旧一言不发。
过了好一阵子,孚王福晋尬笑一声,“好了,今儿个……说的够多的,打搅的够久的了!我的这些话,想来,你也要好好儿想一想,才能够”
顿一顿,“哎,反正,颐和园那儿,也不是明儿个就生下孩子了!”
再一顿,“那,我就先告辞了!过两天,再来听你的信儿!”
说罢,站起身来。
敦柔公主没有动弹。
孚王福晋的脸上,掠过一丝慌张的神色,强笑道,“怎么?你不送一送我?真这么着,下头的人,该犯嘀咕了不定这俩主儿吵了多大的架呢!”
敦柔公主款款的站起身来,终于开口了,“九婶,请吧!”
孚王福晋如释重负,嫣然一笑,刚要迈步,突然轻轻一拍自己的脑门儿,“你看我这记性!差点儿漏了紧要物件儿!”
说着,解开一个小小的锦囊,取出一个薄薄的册子,递过来,“喏!这个给你!”
这个锦囊,孚王福晋一直搁在身边儿,敦柔公主还有些好奇,不晓得里头装了什么?
册子的面皮,用的是锦缎,装订的也很精致,敦柔接了过来,打开一看,目光微微一跳,秀眉蹙了起来。
翻了几页,突然一怔,随即满脸通红,“啪”一声,将册子合上,手上好像捏了一个烫手山芋似的,一时之间,不晓得该将其递还孚王福晋好呢?还是扔到炕桌上好呢?
孚王福晋得意的笑了,“这件东西,有用的很!照着上头说的做,保你……那啥!”
顿一顿,“还有,今儿个咱们俩‘摒人密谈’了这许久,不定有哪个多嘴的,跑去三哥那儿献殷勤你手里有了这件东西,三哥就不会往其他的地方想了?对吧?”
敦柔公主微微咬了咬嘴唇,到底没有将小册子递回给孚王福晋。
定了定神,将手一让,用平静的口吻说道:“九婶请!我送您!”
*
第二三六章 娇靥红醉葡萄酒,帝子心深不知处()
送走了孚王福晋,敦柔公主重新梳妆。
伺候梳妆的侍女发现,今儿个的公主,略有些异样:梳妆的时候,一直微微的闭着眼睛——这在以前,是很少见的;以前,侍女们的活计略有些不妥当——或者水粉涂的不够均匀,或者簪子略歪了些,公主都会立即指了出来,今儿个,一直到所有的活计都结束了,“监工”的小熙轻声说了句“公主,都弄好了”,敦柔公主才睁开了眼睛。
镜中人,美如画。
伊人凝眸菱镜,一直没有说话。
侍女们包括小熙在内,都以为有什么地方没拾掇明白,正在忐忑,敦柔公主终于开口了:
“王爷就快到家了,去看一看厨下,是不是都预备好了?”
“啊……是!”
“还有,王爷用膳之前,多半要先沐浴——去看一看,该预备的,是不是也都预备好了?”
“是!”
酉初一刻——即下午五点一刻,关卓凡“准时”到家了。
如果是敦柔公主一个人的话,这个点儿,大致刚刚用过晚膳;但对于关卓凡来说,五点一刻“到家”,已经算很早了,因此,通扯一下,算“准时”。
“王爷气色好!”敦柔公主细觑着丈夫,微笑着,“我还担心,这些日子,军国机务,必定十分繁重,王爷的身子骨儿,吃不吃得消?”
她没说错,关卓凡的气色确实是好,神采飞扬,且是那种由内而外的精神焕发,很有感染力,令观者如沐春风。
“忙是真忙!”关卓凡笑道,“不过,人逢喜事精神爽嘛!再忙些,你老公我也撑得住!”
听到“老公”二字,一旁的小熙差点儿笑出声来,赶紧低头抿嘴儿;敦柔乜了小熙一眼,随即含笑说道:
“那是!咱们又打了大胜仗!——大喜事儿!对了,上一回的苏窦山大捷,我还没来得及给王爷正经贺喜呢!这一回——哎,苏窦山大捷、马祖岛大捷,两个大胜仗拢在一块儿,我给王爷贺喜了!”
说着,深深的福了下去。
关卓凡“哈哈”一笑,虽然穿着军装,依旧长揖还礼,“公主太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