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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清-第17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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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如此,”阿礼国准备图穷匕见了,“还有一个问题——”

    微微一顿,“殿下就当是朋友之间一个有趣的玩笑好了——不入第三人之耳,不入第三人之耳!”

    “请说。”

    “假如——我是说假如——假如殿下未曾婚娶,而女王陛下以露易丝公主相许,殿下……何如呢?”

    啊?

    关卓凡愕然,张了张嘴,一时之间,不晓得说什么好?

    阿礼国紧盯着关卓凡。

    过了一会儿,关卓凡微微苦笑,“爵士,你这个玩笑,未免开的太过、太过……”

    “殿下,假如嘛!假如您未婚娶——这个,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过分的呢?”

    关卓凡快速的转着念头。

    阿礼国是臣,露易丝公主是君——哪儿有这么开玩笑的?

    何况是对着我这个“当事人”?

    我方才还在想“丈母娘”、“小舅子”什么的呢——

    这个阿礼国,到底想干什么?

    见关卓凡不说话,阿礼国的嘴角,露出一丝讥笑,“难道,殿下方才的话,其实言不由衷?其实,还是担心露易丝公主‘罹病’,因此,不堪为妻?”

    这个话,把关卓凡逼到墙角里了。

    “怎么会?呃,好吧,假如,假如——这个,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好!好!”阿礼国满脸都放出光来,“既如此,我这儿还有一个小小的计划,要和殿下商量的——”

    顿一顿,“这一次,就绝不敢开玩笑了……”

    话刚说到这儿,门外一声高喝,“报告!”

    下头的人,是晓得王爷正在见客的,此时插进来,自然是有极紧要的事情,耽误不得,关卓凡说声“抱歉”,站起身,打开门,出去了。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关卓凡回来了,面色微异。

    “爵士,”他慢吞吞的说道,“出了一件再也想不到的事情——”

    顿一顿,“庄汤尼自杀了。”

    *

第三四七章 血瀑布() 
    确实是“再也想不到”。

    别的不说,基督教——天主教也好,新教也好,东正教也好,都是禁止自杀的,而天主教尤其严厉,而庄汤尼还是神职人员——

    庄某自杀,不但“知法犯法”,而且“执法犯法”。

    人既为上帝所造,其生命的所有权——就是上帝的,不是你自个儿的,自杀,乃是对上主的权力的严重侵犯。

    另外,在教义中,人世的苦难,被当做上帝对你的历练和考验,因为不堪忍受而自行弃世,你就是对上主失去信心,等同“背信”,甚至“弃教”。

    早年的时候,天主教对待自杀者是异常严厉的,其罪甚至过于杀人。

    在法国,自杀者——不管死成没死成——都要被斩首,尸体不能埋入正经墓地,而要埋在十字路口——象征钉上十字架,供千人踩、万人踏,以为赎罪。

    英国因为“别立一宗”,客气一些——不斩首,而是判处自杀者“缳首”,即绞刑。

    当然,现在“文明”了,不这么干了,不过,教会对待自杀者的态度依旧严厉——自杀者不能进天堂,不能被主拯救,要身负罪孽,在某处等待审判降临。

    没人给你办弥撒,不能入葬教会墓地,就更不必说了。

    以上是普通教徒的待遇,庄汤尼既然“执法犯法”,自然罪加一等。

    这——

    他会自杀?

    阿礼国第一个反应:不是“被自杀”吧?

    然而,确实是自杀,不是“被自杀”。

    得到关卓凡的首肯之后,第二天一大早,军调处即再次来到“南堂”——这一次,不止于陈亦诚、马丁内兹两个处长了,前呼后拥的来了一大班人马。

    不过,暂时未去再次“打搅”庄汤尼,表面上,将调查的重点,放在了阿历桑德罗神父生前的“人际关系”上。

    军调处的逻辑是这样的:

    关于凶手犯案的动机,暂时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除了凶手自行宣称的、外务部照会中提及的两种之外,也不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凶手同受害者存在私人恩怨,出于泄愤或者其他的什么目的,必欲置致受害者于死地。

    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凶手的目标,当然不会是那个哑巴杂役;也应该不是文通译——至少,文通译不会是第一目标。

    文某在北京是有家的,并不住在“南堂”里,只杀他一个的话,在外头动手就好了,根本没有如此大费周章的必要。

    因此,如果是这种情况的话,凶手的目标——或者说,第一目标——就只能是阿历桑德罗神父了。

    不比庄司铎,阿副司铎只负责“南堂”内部事务,极少外出,因此,凶手要杀他,只能在“南堂”里动手。

    因此,凶犯才以“捐献”为饵,大费周章的大半夜诳进“南堂”来,并要求司铎之外,副司铎也要在场。

    “扶清灭洋,杀尽洋夷”云云,只是一个“障眼法”,用以迷惑办案人员,误导调查的方向。

    文通译,可能是凶犯的同伙,被凶犯杀人灭口;也可能上当受骗,真以为凶犯要捐献巨款。

    至于王杂役,就纯属遭受池鱼之灾了。

    阿历桑德罗神父既然只负责“南堂”内部事务,同外界甚少关联,那么,就不能排除这样一种可能性——

    此案的主犯,亦存身“南堂”内部,甚至,就是阿历桑德罗神父的某位同事。

    啊?

    呃……如是,庄司铎怎么会……认不出该主犯呢?

    这个嘛——

    第一,夜深之时,灯光昏暗,凶犯黑衣蒙面,分不出哪个是哪个,也不是没有可能的嘛!

    呃……

    第二,主犯本人不一定出现在现场嘛——没听说过“买凶杀人”这回事儿吗?

    呃……

    第三,这个——咳咳,一切都还在调查之中,到底有没有“第三”,还不好说啊!

    啊?你的意思,岂非是——

    我的意思?都说了——一切都还在调查之中,一切都还言之尚早!嘿嘿!

    呃!……那,调查阿历桑德罗神父生前的“人际关系”,岂非就是调查——

    这个嘛……差不多啦!嘿嘿!嘿嘿!

    我靠……

    没有人敢说“暂时不能排除任何可能性”是不对的,而军调处提出的这种可能性,逻辑严密,环环相扣,也没有人敢斥之为无稽之谈。

    于是,“南堂”所有“内部人员”,不论洋、华,从神父到仆役,统统成了潜在的嫌疑犯,一时之间,乌云压城,人人自危。

    军调处的调查,从早上八点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几乎是在搞“人人过关”了。

    庄汤尼是最后一个接受调查——哦,接受“问询”的。

    在此之前,庄汤尼的情绪,就已经接近崩溃了。

    这十二个小时,对他来说,是一种可怕的煎熬,到了后来,他甚至出现了某种幻听:“南堂”好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到处在“嗡嗡”作响——那是人们的窃窃私语,“看,他就是那个凶手!”

    在庄汤尼眼中,每一个人都在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着他——哪怕背对着他,目光也会拐着弯儿,投到他的身上——“看,他就是那个凶手!”

    庄汤尼不止一次,想将中国人——里头还有不少美国人——统统赶了出去。

    他是有这个权力的,“南堂”是天主的地方,不归中国法律管辖。

    可是,那不是欲盖弥彰,更加启人疑窦吗?

    每一次,都是话到了嘴边,但最终还是憋了回去。

    就快憋炸了。

    陈、马两位处长亲自负责“问询”庄司铎。

    “神父,”马丁内兹首先发问,“据反映,您和阿历桑德罗神父两位,曾经就‘南堂’的财务问题,发生过激烈的争吵——可以请教一下,具体的原因是什么吗?”

    庄汤尼的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两下,“无可奉告。”

    “或者,”马丁内兹的语气,依旧非常客气,“给我们看一看‘南堂’的财务记录?”

    “不可以!”庄汤尼咬着牙,“你们没有这个权力。”

    “好吧,”马丁内兹耸了耸肩,“这个且放一放。”

    顿一顿,“另有一事请教——经过对案发现场的进一步勘察,我们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细节——”

    再一顿,“在‘圣母山’圣母像的脚边儿——就是阿历桑德罗神父最终倒卧的地方,我们发现了一个血写的‘Z’——这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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