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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果,唐、郑都是心里有数的。
这一层,自然不宜“深入”,不然的话,就“诛心”了——你们明知嗣德王这么瞎折腾,可能有“不讳之事”,身为“天朝上使”,为什么不加干涉?
所谋者何?
当然了,也可以这样辩解:就有心干涉,可是,帷幄之私,叫俺们如何措手涅?
“唐维卿、郑栋星的话,说的虽然委婉,”郭嵩焘说道,“不过,我看他俩的意思,似乎,这个新君的人选,正蒙堂、养善堂两者之中,养在正蒙堂的那一位,叫做阮福膺祺的,更加适合一些?”
“应该是这个意思。”关卓凡点了点头,“正蒙堂的阮福膺祺、养善堂的阮福膺祜,其本生父,大致上都可算是‘温良恭俭、谦虚退让’,不过,阮福膺祜的本生母,却是一个极泼辣的角色,若阮福膺祜做嗣君,这位本生母,未必不会生事,如此权衡过来,这张宝座,由阮福膺祺来坐,自然就更加合适些了。”
顿一顿,“还有,这两个小孩子,经医生检查,都算健康,不过,阮福膺祺毕竟大了一岁。”
意思是,养大成人的概率,要高一些。
“我想,”曹毓瑛说道,“这一回,越南新君登基,可要好好儿的讲究一番了!”
“琢如‘讲究’二字,”文祥微笑说道,“听上去,大有讲究啊!”
许庚身有些心急的样子,探了探身:“琢如,请道其详!”
“越南新君,”曹毓瑛目光炯炯,“不论正蒙还是养善,皆为天朝上使所扶立;登基典礼,天朝上使也一定是在场的,因此,最大的一个‘讲究’——”
略略一顿,加重了语气,“不论对内、还是对外,这位新君,都不能称‘皇帝’了吧?”
“不错!”许庚身大声说道,“而且,从今往后,越南历代君主,不论对内、还是对外,都再不能称‘皇帝’了!”
“对!”文祥沉声说道,“天朝的归天朝,藩属的归藩属——各归其位!这才是真正的宗藩制度!”
“天朝的归天朝,藩属的归藩属——”关卓凡微笑说道,“博川这个话有味道!”
顿一顿,“不称皇帝,称什么呢?”
几个大军机都转着念头,曹毓瑛慢吞吞的:“仿朝鲜例?”
文、许、郭一起看向关卓凡。
“嗯……
关卓凡沉吟了一下,“就仿朝鲜的例吧!越南的君主,对天朝,称‘国王’;对内,以及对其他国家,可称‘大王’。”
郭嵩焘:“庙号、谥号呢?”
“这个嘛……准其保留吧!”
郭嵩焘想了一想,说道:“那就成了……嗯,‘世祖高大王’、‘圣祖仁大王’、‘宪祖英大王’了!”
几位大军机都笑了起来。
阮朝开朝的嘉隆王,庙号“世祖”,谥“高”,越南内部称之为“世祖高皇帝”;继之的明命王,庙号“圣祖”,谥“仁”,越南内部称之为“圣祖仁皇帝”;继之的绍治王,也即嗣德王之父,庙号“宪祖”,谥“英”,越南内部称之为“宪祖英皇帝”。
“明命王庙号‘圣祖’,谥‘仁’,”文祥微微皱眉,“完完全全,重了本朝的圣祖仁皇帝……”
话刚说到一半儿,就听门外卫兵唱名报告:“军机章京领班徐用仪求见!”
徐用仪进来了,手里捏着封电报,“王爷,日本长崎的急电!”
*
第三一零章 一向一揆!()
中国在日本,江户设公使馆,长崎设领事馆,而日本只有长崎和海外通电报,因此,“长崎的急电”,即相当于“驻日公使馆的急电”,几位大军机的目光,都落在了徐用仪手中那封薄薄的电报上。
关卓凡接过,用裁纸刀挑开封口,取出电报,只看了一眼,目光便不禁微微一跳。
几位大军机都在留意王爷的神情变化,很快,王爷脸上的欣悦不见了,变得……面无表情。
面无表情……也是一种表情。
看过了,关卓凡抬起头,微微的眯着眼睛,有些出神的样子。
军机处里,一时变得十分安静。
大军机们相互以目:王爷这个样子,可是很少见的啊!
过了一会儿,关卓凡轻轻透了口气,淡淡的说道:
“日本又乱了。”
说着,将电报递给了文祥。
日本……又乱了?!
电文并不太长,行文疏简粗糙,隐约可以感觉到草拟电文之人的窘急惶迫。
很快,几位大军机就一一的传看过了。
内容大致如下:
“真宗本愿寺派”二十一代“法主”明如上人,刚刚接了“法主”的位子,便离开京都的“本山”西本愿寺,仪从煊赫的来到江户,觐见幕府将军德川庆喜,提出两大要求:
一是“天皇迎还”即将和樱天皇从中国迎回日本。
一是“大政奉还”即幕府将政权交回给天皇。
德川庆喜大怒,当场喝斥,“国家大政,岂方外人得妄议?”
说罢,推席而起,拂袖而去。
明如上人走出江户内城即幕府将军的“御所”,愤激大呼:“一桥庆喜不肯迎还天皇、奉还大政,则君不君、臣不臣、国不国!”
一时间,信众聚集,如鼎如沸。
幕府派出兵丁衙役,驱散聚集人众,你来我往的就见了血,场面失去控制,有人趁机打砸抢掠,还有人放起火来,没多久,大半个江户就乱了。
德川庆喜下令逮捕明如上人,新选组冲入明如上人驻节的浅草寺,随侍明如上人的僧兵激烈抵抗,双方正在乒乒乓乓,大批武装信众闻讯赶到,加入战团,将新选组打的七零八落,救出明如上人,呼啸驰出江户,幕府手忙脚乱,竟不能阻止。
于是,明如上人宣布幕府和德川庆喜为“法敌”,号召全国信徒起而“一揆”,推翻幕府,“迎还天皇”。
电文分成两段,以上为驻日公使徐四霖所拟,而江户距长崎有相当一段距离,驻长崎的领事赵慕云在拍发电报的时候,又加了一小段:
日本其他地方的情况还不清楚,可是,九州已有“一向宗”的信众,蠢蠢欲动。
同时,还有一个情形,十分值得警惕原龟缩在萨摩藩的那帮子倒幕的“志士”,“纷纷逸出”,进入其他藩国,不晓得要做些什么?
徐四霖和赵慕云都说,目下的日本,一片混乱,情形不明,略迟一些,会有更加详细的报告送呈。
另外,我驻江户、长崎、马关的部队,已进入“一级戒备”。
与我利益相关紧密者,如别子铜矿等处,也已严密设防。
大军机中,除了关卓凡,余者对日本,都比较隔膜事实上,不止文、曹、许、郭几位,彼时,整个中国,对日本其实都是隔膜的;而因为某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特殊性”,日本相关事务,一向由辅政王本人“直辖”,文、曹、许、郭几位,几乎从不介入,因此,他们都不免有相同的疑问:
在日本,诸侯求见将军,不是一件十分容易的事情,这个“明如上人”,何方神圣?说见将军,就见将军?而且,在翻脸之前,似乎,德川庆喜对他,还颇为礼遇?
至于“真宗本愿寺派”、“西本愿寺”
嗯,隐约晓得,“本愿寺”乃“净土真宗”的“本山”即宗庙,那么,“真宗本愿寺派”、“西本愿寺”,又是怎么一回事儿?
赵慕云提到的“一向宗”,同“真宗本愿寺派”、“西本愿寺”又是什么关系?
彼时中国士人,对日本佛教的了解,主要限于禅宗,“净土真宗”是“净土宗”的一派,文、曹、许、郭,都不甚了了。
还有,考诸电文,不过就是江户城内纷扰了一阵子,加上九州的“一向宗”信众“蠢蠢欲动”似乎,还谈不上辅政王说的“日本又乱了”呀?
为什么徐四霖、赵慕云的口吻都颇严重,辅政王更加为之……呃,“面无表情”?
几位大军机都晓得“一揆”是什么意思,不过,这几年来,日本大大小小的“一揆”,本就是此起彼伏的,而规模都不算大,从来没有哪一次的“一揆”,演变成难以收拾的大乱,也没有哪一次的“一揆”,得到过驻日公使、领事乃至辅政王如此的重视啊?
更何况,那个“明如上人”,只是号召信众“一揆”这个“一揆”,还没有变成现实嘛!
当然,倒幕“志士”,“纷纷逸出”,还是很值得提高警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