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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身向左,拔腿就跑!
站在他左后方的应和公,猝不及防,被胡掌卫一膀子撞了开去,跌了个四仰八叉。
胡威的这一手一露,一众“亲富”的宗室、大臣就不是懵懂了,而是懵逼了,愣了片刻,蓝色戎装的士兵已从勤正殿后冒出头来,登时醒过神来,“轰”的一下,没头苍蝇一般,四散奔逃。
有的人本能的跟着胡威逃跑的方向跑——胡威的身影,已经钻进了乾成殿和左配殿武显殿之间的角门,大约是往名曰“绍芳园”的御花园去了。
有的人却掉过头来,又回进了乾成殿——这也是出于本能。
可是,这个“本能”不大对劲儿——有人是根本不过脑子,只是下意识“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还是屋子里头安全些”;有人是想穿过乾成殿,继续往后边儿跑,然而在乾成殿内转来转去,兜了整一个圈子,才发现,乾成殿的后殿门是关着的,出不去。
待重新掉过头来,欲夺前殿门而出,蓝色戎装的士兵,已经到了殿门口了。
禁城的其余守卫,未给钦使护卫团制造任何麻烦,两刻钟之后,瑞国公、杨义以及一众奉诏进宫的“亲富”的宗室、大臣,全部成擒。
最后一个被逮住的是太平公,他钻进了绍芳园一个假山的缝隙里头,暴露是很快就暴露了,然而将他弄出来,却不大容易——不是他竟敢“负隅顽抗”,被洋枪指着也不出来,而是缝隙太窄了,容易进得去,容易出不来,最后,前拉后推,肋骨都几乎挤断了,一路“哎哟、哎哟”的叫唤着被弄了出来。
只有胡威逃掉了。
胡威是从绍芳园翻墙出了禁城,又从“倚虹桥”过了名曰“瀛洲”的人工湖,然后从皇城北门和平门逃出了皇城。
考虑到胡威执掌禁军,除了“内卫”之外,“外禁”也在其麾下,一旦逸出,有可能发生变乱,于是以内阁和枢密院的名义,一面下令紧闭四门,顺化全城大索,一面传令给“外禁”的部队,说胡威矫诏谋弑,大逆不道,现已解去一切职衔,通缉在案,如若现身,立予捕拿,不吝重赏;若有窝藏乃至附逆情事的,严惩不贷,祸及宗族!
接着,办两件事情:
一是派出“钦使护卫”,对正蒙堂、养善堂两处,格外关防。
二是将今天替嗣德王侍寝的六个妃嫔,统统拘了起来,而且,一一分开关押,防止串供。
尘埃略定,这才进入乾成殿西暖阁嗣德王的内寝,“瞻仰遗容”,“检视脉案”。
随行的军医,很快就做出判断:嗣德王死于“大面积出血性中风”。
这个死法,异常迅速,莫说遗言了,就连呼叫的机会,都是不可能有的;而“下裳濡湿”,是因为死者深度昏迷之时,中枢神经系统出现紊乱,其“大面积出血性中风”,又为酒色乱性所诱发,因此,死翘**,精尿齐出。
就是俗称的“马上风”啦。
军医发表过意见了,就该太医说话了,在场的太医,又有哪一个敢不顺着天朝上使的意思说话?何况事实也确实大致如此,于是纷纷小鸡啄米:“高明!高明!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至于“赤肇丸”,军医初步判断,应该是一种春药加毒品的混合物,不过,到底是个什么东东,还要做进一步的化验。
至此,“瞻仰遗容”、“检视脉案”的程序,就算走过了。
张庭桂低声说道,“这……同前汉的成帝之崩,倒有些……相似呢!”
这句话,是对阮知方说的,但唐景崧和郑国魁也自然听在耳中,阮知方看了看唐、郑国二人,不由有些尴尬,郑国魁是武将,不熟典故,对张庭桂的话,充耳不闻,唐景崧则从容说道:
“登翁说的不错!传说汉成帝得了催情丹药‘慎恤胶’,此药一粒足以让人支持一个回合,所谓‘得慎恤胶,一丸一幸’,未成想,玩儿脱了,一次吞了七粒,于是乎……****!”
顿一顿,“史载,‘帝昏夜拥昭仪居九成帐,笑吃吃不绝,抵明,帝起御衣,**流输不禁,有顷,绝倒,挹衣视帝,余精出涌,沾污被内’——殿下之薨,成帝之崩,确实情形仿佛,只是殿下的‘马上风’,较之成帝,来的更加猛恶!”
张庭桂这才想到,汉成帝是史上一等一的昏君,“马上风”什么的,还不算什么,关键是他被赵氏姊妹吃的死死的,为了赵合德的一哭二闹三上吊,居然亲手掐死了自己还在襁褓中的亲生儿子,自个儿替自个儿绝了嗣——
如此心肺,还特么算是个人么?俺们的大行皇帝陛下,再怎么“昏”,也没有“昏”到这个程度吧?
不过,张庭桂想起来了,俺们的大行皇帝陛下,呃,也是“绝嗣”的呀!
非但崩逝的情形“仿佛”,这一层,也很有些“仿佛”呢!
于是,也尴尬起来了,嗫嚅了一下,说道,“唉,红颜祸水,自古如此!”
这句话,却说“偏”了,唐景崧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成帝之崩,确实祸起于红颜;殿下之薨,祸首可不是那几个年轻的妃嫔!”
张庭桂一怔,随即醒悟过来,连连点头:
“对!对!经手‘赤肇丸’的,是杨义!还有,瑞国公既然同杨义、胡威勾连一起,矫诏篡逆,图谋大宝,这个‘赤肇丸’,他必定也有份儿的!哼,向父皇进献这种玩意儿,居心何在?!”
顿一顿,“这……这简直就是枭獍了!”
唐景崧微微颔首,“是!登翁‘枭獍’二字,实为的评!这种人,何能继统承嗣,君临天南,抚牧万民?——想都不必想!”
唐景崧、张庭桂话里话外,都在将进献“赤肇丸”的性质,往“谋弑”上头扯,而不止于“谀上”、“逢君之恶”什么的,阮知方隐隐觉得不妥,可是,也不能出言异议。
就在这时,一名军官进来,向郑国魁举手行礼,“报告!乱党的身上,搜到了伪诏!”
*
第三零四章 枭獍之尤!枭獍之尤啊!()
郑国魁接过“伪诏”,略略扫了一眼,并不细看,便递给了唐景崧;唐景崧看过了,递回给郑国魁,郑国魁这才细看,看过了,再次递给唐景崧。
“登翁、含翁,”唐景崧将“伪诏”向张庭桂、阮知方递了过去,“请看一看——奇文共欣赏!”
张庭桂一边儿伸手来接,一边儿看向阮知方,意思是:你想看?我先看?
阮知方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看,您是“首辅”嘛!
于是,“首辅”便当仁不让的看了起来。
这道“伪诏”,其实还只是一个草稿,主要内容如下:
第一,“皇嗣子”瑞国公“聪明睿智”、“人品贵重”、“深肖朕躬”,“着克承大统,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第二,“着派胡威等尽心辅弼,赞襄一切政务”。
注:这个“等”字,“伪诏”上是没有的,“胡威”二字之后,是长长的空白,足够再填上七、八个名字,也即是说,“顾命大臣”的人选,除了胡威,其余的,还没有最终确定下来。
第三,胡威忠心不二,智勇双全,国之长城,“着入枢密院行走,授勤政殿大学士”。
咦,枢密大臣什么的且不去说他,可是,您若做了勤政殿大学士,原先的勤政殿大学士张公庭桂,又摆在哪儿呢?
不急,下头就有说明了。
第四,“原勤政殿大学士”张庭桂曾“面乞骸骨”,朕“怜其老迈”,“特赐几杖、蒲车”,“准其开去一切差使,原品休致”。
第五,武显殿大学士阮知方“兼差甚多”,“精力未敷”,“着开去枢密院行走一缺”。
……
张庭桂还没有看完,一张老脸,便已涨得通红,到了后来,两只手微微发抖,都有些捏不住“伪诏”了。
终于看完了,长长吁一口气,用力太猛,连白胡子都吹起来了,“荒唐!荒唐!真真是……太荒唐了!”
阮知方接过,看着看着,皱起了眉头,不过,倒没生出张庭桂那么大的反应来。
“‘皇嗣子’?”张庭桂兀自脸红脖子粗的,“哼!他顶多就是个‘皇养子’!啥时候立他为嗣了?这个面皮,还真是厚!当天下人都是瞎子、聋子、傻子吗?!”
顿一顿,语气更加激烈了,“那个胡威,面皮就更加的厚了!他一介——”
打住——“栋星将军”就在旁边,“一介武夫”这种话,可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