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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系,也没法子仿白芸的例,封她“六品格格”什么的。
玉儿的身份,其实就是“女官”,既如此,就在“女官”上头打打主意吧!
圣母皇太后从故纸堆中,翻出一个“待诏女官、正三品”来,谋之于辅政轩亲王。
关卓凡觉得,御姐的脑洞,着实清奇,不过,去掉“正三品”,“待诏女官”四字,就不涉等级,仅仅是一个“荣衔”,拿来忽悠忽悠一众小丫头们,又有何不可?
于是,玉儿就以“恭慎事主,小心夙秉,体德善行,良顺久睦”,“恩锡待诏女官衔”了。
玉儿前引,敦柔公主主仆在后,一路行去。
虽然,“西边儿”那位皇额娘现正在乐寿堂正殿候着,不好费时流连,但一路之上,亦不必目不斜视,周边景致,都在敦柔公主眼中,她发现,这个乐寿堂,单单一个东跨院,规制便十分可观——
往右首边看,可以看出,所谓东跨院,其实是一个“套院”——北边儿还连着一个院子,六边形的月洞门,门上的牌匾——“永寿斋”。
这个“永寿斋”,不晓得又是一个什么格局?
目下,月洞门上的木门,是虚掩着的。
往左首边看,雪白的南宫墙上,开了一排形状各异、描红画绿的“窗户”——当然,目下,这些“窗户”都是关着的。
这个有趣——还从未在其他的地方见过呢!
往前看,是东配殿。
咦,这个东配殿的格局,颇有意思,既是“殿”,也是“门”——
方才在玉澜堂,慈安介绍,玉澜堂是“穿堂殿”——确实,重门叠户,四通八达,不过,玉澜堂再怎么“穿堂”,到底也只是门多些,而眼前的乐寿堂的东配殿,面阔五间,中间的一间,不是前后开门的屋子,而是直接辟为门洞,可谓“以殿为门”——这才是真正的“穿堂殿”呢!
门洞上方悬匾——“润壁怀山”。
敦柔公主暗道:气象阔大呀!
穿过门洞,一眼便看见,圣母皇太后正站在正殿檐下的台阶上,向东配殿的方向张望着。
这个待遇,仿佛方才玉澜堂的母后皇太后,不过,更进一步——圣母皇太后一看见玉儿身后的敦柔公主,立即满面笑容,然后,拾阶而下,迎了过来。
敦柔小吓一跳,随即又是不安,又是感动,赶紧加快了步伐,不过,慈禧的步伐的频率,虽然比敦柔小些,速度却不比她慢多少——敦柔公主穿的是“花盆底”,慈禧穿的,却是便鞋。
非但如此,走得近了,敦柔公主看的清楚:皇额娘没有像她一般,梳“旗头”,戴“大拉翅”,一头乌云般的秀发,只松松的绾着,垂在脑后。
这个形象,竟是前所未见!
敦柔心中大大一跳,也不及细想,暗暗吸了口气,袅袅娜娜的请下安去:“皇额娘万福金安!”
*
第九十一章 我本逡巡天下,蹑踪庙堂;如今点破银花,轻解霓裳()
“起来,起来!”
慈禧一边儿伸出手来,一边儿用微带埋怨的口吻说道,“我掐着指头算日子,你是早就该来看我的,怎么今儿个才过来?”
敦柔公主站起身来,跨上一步,极自然的搀住了慈禧伸出来的手,含笑说道:
“皇额娘移跸颐和园的第二天,我就想过来请安的,可是,他跟我说,两位皇太后刚刚搬进园子,不得先四周逛一逛?你现在打上门去,两位皇额娘四周的门儿还没有认清呢,就得来招呼你——你可别这么没有眼力价儿!”
“好罢,他总有道理,还总是一套一套的——不过,说的倒也不算错,我和你‘东边儿’皇额娘刚搬进来的那两天,不管走到哪儿,不管看什么,都觉得新鲜,就跟两个‘大乡里’似的!”
敦柔公主一笑,没有接这个话头,而是细细的觑了觑慈禧的面色,一边儿微微点头,一边儿用赞叹的口吻说道:“皇额娘的气色真好!比在宫里头的时候还好!这也没几天功夫,就好像……年轻了三、五岁似的!”
“哎哟!”慈禧脸上的笑意,愈发的浓了,“哪儿有你说的这么夸张?这不是……活回去了?”
“一点儿也不夸张!”
微微一顿,敦柔公主继续说道,“女儿说句掌嘴的话,如果女儿和皇额娘穿一样的衣裳,走到外头去,人见了,别说什么额娘、女儿了,只怕还认不出来,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呢!”
慈禧笑的花枝乱颤,“哎哟!真这样子的话,就不是活回去了,是活成妖精了!哎,我看,你嫁了给他,真正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别的不去说了,这油嘴滑舌的本事,见涨!”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敦柔心中一动:什么“油嘴滑舌”?他在皇太后面前,难道会“油嘴滑舌”?
慈禧并不晓得敦柔公主在想些什么,拢了拢自己的鬓角,“我晓得你什么意思!你不过是在笑话我,不打扮、不修饰——不梳‘旗头’,不戴‘大拉翅’,就没那么庄重,这人瞅上去,不就显得年轻点儿吗?”
微微一顿,“可是,这个园子这么大,也没有什么外头的人进来,我打扮、修饰,给哪个看啊?”
这个话,就叫“其词若憾,其实深喜”了。
事实上,慈禧并非“不打扮、不修饰”,只是换了一种“打扮、修饰”的风格罢了。
仔细看,便可看出,圣母皇太后其实是画了很精致的淡妆的;另外,虽然不梳“旗头”,不戴“大拉翅”,但一头秀发,光可鉴人,犹如黑缎子一般——显然是仔细的梳拢过的,那支在颈后将头发拢住的“发卡”,造型别致,上面镶满了“火油钻”,圣母皇太后的臻首略一转动,便晶光闪烁,耀目生辉。
最叫敦柔公主意有所动的是,慈禧浑身上下、从里而外散发出来的那种浓郁的慵懒、闲适。
她多年的印象中,“西边儿”皇额娘,为人处事,一直都保持着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浑身上下都是消息,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有所反应,就像一只雌豹,即便伏在地上,也是高昂着头,竖起耳朵,睁大眼睛,不晓得哪一瞬,就会一跃而起,或者攻击,或者远遁。
而目下,眼前的这个女人的身上,这种原本无时无刻不在的戒备,敦柔公主几乎感受不到了。
这不是错觉,敦柔也是一个感觉异常敏锐的女人,而且,某种意义上,她的敏锐,和之前的慈禧,相差仿佛,因此,对慈禧这方面的变化,尤其敏感。
圣母皇太后的变化,不止于是敦柔吹捧的年轻,她的身段,她的脸庞的线条,都变得柔软了。
敦柔按耐住自己心中异样的感觉,说道:“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我觉得,皇额娘不打扮、不修饰,比打扮了、修饰了,还要好看!要不然,怎么能叫……‘天生丽质’呢?”
“我女儿到底是读过书的,”慈禧脸上的笑意,浓的化不开了,“说出来的话,就是跟别人不一样!”
顿了一顿,摆了摆手,“不过,可不敢再说下去了!不然,下头的人在背后,不定怎么取笑咱们娘儿俩呢!”
敦柔公主的眼风,略扫了扫“下头的人”,玉儿、小熙,都陪着尬笑,身份较低的宫女,则站得远一些,一个个垂首敛手,低眉顺眼。
她微微一笑,“其实呢,也不能说不打扮、不修饰——这满庭的玉兰树,不就是皇额娘最好的打扮、最好的修饰吗?”
庭院里,种植着十余株高大的玉兰树,玉兰早发,此时,正是玉兰树一年之内的第一次花期,霓裳片片,束素亭亭,阳光照耀之下,灼灼其华,香溢满庭。
“你这个说法有趣儿!”
慈禧一边儿笑,一边儿把目光转到了玉兰树上,“嗯,今年的地气,较之往年,要更加暖和些,玉兰花儿开的早——也开的好!”
“最好的,”敦柔公主含笑说道,“是玉兰合了皇额娘的小名儿——这可不是人花交映、相得益彰了吗?”
圣母皇太后的小名儿,换一个人,那是提也提不得的,不过,以慈禧、敦柔母女之亲密,娘儿俩之间,在这上头,自然没有什么“避讳”的必要。
“你这个说法,倒和他差不多!”
和他差不多?什么意思?
“移跸的那天,”慈禧说道,“他引着我们姐儿俩逛园子,也是拿这个来拍我的马屁——哎,我说‘拍马屁’,是说他,可不是说你啊。”
敦柔公主一笑,嘴上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