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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七间、重檐,一个九间、单檐,这不就基本上扯平了吗?——仁寿殿、慈宁宫,其实差不了多少嘛!所以,莫说‘僭越’了,就是‘逾格’,也是谈不上的。”
“这个……好像……是的……”
慈安犹犹豫豫的,不晓得该怎么表态——听起来,关卓凡说的头头是道,可是,又总觉得哪儿还是有点儿不对劲儿?
于是,求援似的看向慈禧。
“姐姐,”慈禧平静的说道,“说到朝章典制,自然是他们做大臣的比较明白些,既然已经过了公议,他们怎么说,就怎么办吧!——咱们姐儿俩,既然已经‘撤帘’了,也不好再多啰嗦些什么了。”
“这……呃……好吧……”
慈禧的话风,慈安自然是听出来了,什么“他们比较明白些”,什么“已经过了公议”——慈禧是想要这个“九间”的“皇太后正殿”的。
可是,慈安不晓得的是,慈禧的声音虽然平静,内里却是心潮澎湃,整个人,犹如御风凌虚一般,飘飘然,说不出的满足、得意、痛快!
她清楚的很,九间之于七间,重檐之于单檐,其间差距,如何可比?
九间之于七间的差距,是“质”的,重檐之于单檐的差距,是“量”的,仁寿殿的“九间、单檐”的分量,远远的超过了慈宁宫的“七间、重檐”的分量,较之乾清宫的“九间、重檐”,并不存在本质的区别了!
从天津回銮北京的时候,不过就是把“皇太后仪仗”陈设到外朝,再加了一、两件皇帝专用的“法驾卤簿”如仪象之类,慈禧便激动异常了,亦不能不表示,此为“非分逾格之荣”,对皇帝说什么“今儿个的仪仗,似乎不是皇太后应当应份的,赶紧撤了吧”,云云。
何况眼前的“九间”的“皇太后正殿”?!
这是摆明车马,将她——啊,还得加上慈安——拟之于帝王了!
这座九间的大殿,将她——还有慈安——“超擢”于二十四史所有的“贤后”之上,“女中尧舜”四字,这会儿想起来,竟真的不似“虚谀”了!
这是对她的过往功绩的最高、最大的肯定,或者,用二十一世纪的说法,是对她的“人生价值”的最高、最大的肯定。
她也不打算作态谦让了——这一来,大殿已成事实,再怎么也不可能“赶紧撤了吧”?二来,这里不比回銮之时乾清门前的万众瞩目,身边没有“外人”嘛!
要理解慈禧的惊喜,还得明白:她的惊喜,是“喜上加喜”。
在此之前,虽然已经做了整七年的皇太后,但是,她也好,慈安也好,都不拥有真正意义上的“皇太后正殿”,她的“皇太后正殿”,不过就是长春宫的前殿;慈安的“皇太后正殿”,不过就是钟粹宫的前殿——左不过一座面阔五间的房子罢了!
紫禁城里唯一真正意义上的“皇太后正殿”,是慈宁宫,不过,即便慈宁宫,也是前殿后寝的格局——正殿为“慈宁宫”,寝宫为“大佛堂”,都在一个院子里,彼此面面相觑。
只有皇帝才拥有独立于寝宫的“正殿”。
或许再加上一个太上皇——太上皇正殿是皇极殿,寝宫是乐寿堂,虽然同属宁寿宫区,但可以说是“不在同一个院子里”。
现在,要再加上“我们姐儿俩”了。
颐和园里,自己的寝宫乐寿堂——不好意思,和高宗纯皇帝的乐寿堂重名了;“东边儿”的寝宫玉澜堂,同仁寿殿,都是彼此独立的。
片刻之间,慈禧的心态,已经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对“他”的多少怨恨、“他”给自己的多少委屈,似乎,都在这座面阔九间的“皇太后正殿”前,烟消云散了。
*
第七十章 我变幻了时空,我改变了历史()
慈禧固然心潮彭拜,关卓凡在一旁,也是颇为感慨的,不过,两个人的“点”,并不一样。
关卓凡感慨的是,原时空的仁寿殿,其实是面阔七间的,因为自己这个穿越者,仁寿殿才在本时空变成了面阔九间。
原时空,仁寿殿局促于七间的规制,并不是因为什么“僭越”的问题。
虽然,为了讨慈禧的欢心,起了一个“仁寿”的殿名,但仁寿殿作为处理政务的场所,主要的使用者,是德宗,不是慈禧——彼时的慈禧,名义上已经“撤帘”了。
就是说,仁寿殿其实是“天子正殿”,不是“皇太后正殿”。
堂堂的“天子正殿”,面阔只有区区的七间,是因为——钱不够了。
颐和园是清漪园的复建,但是,限于财力,原时空的颐和园,只恢复了清漪园三分之二的规模,而且,其中不少的殿阁,都是原版的“简化版”——仁寿殿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清漪园时期,仁寿殿曰勤政殿,听这个名字,便晓得它是皇帝在园内的“正殿”——并不是什么“皇太后正殿”——因此,正正经经,面阔九间。
清漪园重建,易名颐和园,勤政殿易名仁寿殿,面阔九间变成了面阔七间。
如今,它又变回来了。
关卓凡想,仁寿殿的变化,算是历史的变化的一个小小缩影吧——不论是原时空,还是本时空。
这个变化,不仅仅是财力的变化。
事实上,即便考虑到通货膨胀等各种物价变动因素,原时空的颐和园——简化版的清漪园——的造价,也远远超过了原版清漪园,最重要的原因,无他,两个字:“腐败”。
修建清漪园的时候,“大工”的工程款,八、九成“到工”,落到经手人腰包里的,大约一到两成;修建颐和园的时候,倒转了过来,“大工”的工程款,只得两成“到工”,落到经手人腰包里的,有八成之多。
这么搞法,钱怎么可能够用?
这是关卓凡为何一定要“另起炉灶”,坚决不许内务府染指“大工”的原因。
另外,组织、动员的能力,清末也比不上清朝中期了。
穿越七年,较之原时空,不能说整个中国已经发生了根本的、系统性的变化,但是,就某些局部来说,确实已经发生了根本的、系统性的变化。
我应该为自己骄傲。
好吧,说回那位心潮澎湃的御姐。
此时的慈禧,看什么都是赏心悦目的,她开始留意慈安说的“哎哟,院子里头,摆了这许多的东西”了。
慈禧很快发现,院子里的太湖石,并不止于门口的那块“照壁石”——除了居中的“照壁石”之外,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摆了一块形态各异的太湖石。
皇夫介绍,这四块太湖石,寓春华、秋实、夏荣、冬枯之义,称“四季石”,连同“照壁石”,可比拟庐山的“五老峰”,称“峰虚五老”。
两位皇太后都连连点头,“有意思,有意思!”
关卓凡又说,这个“四季石”,其实是圆明园的旧物——自圆明园“水木明瑟”移来,上头还有高宗纯皇帝的御笔。
两位御姐都是一怔,细看时,果然,那块“春华”的下半部,刻着高宗的题诗:
林瑟瑟,水泠泠,溪风群籁动,山鸟一声鸣,斯时斯景谁图得,非色非空吟不成。
再细看,连印章都刻了上去,一方是“惟精惟一”,一方是“乾隆宸翰”。
慈安嘀咕,“怪不得有点儿眼熟呢。”
既知这是圆明园的旧物,两个女人的心境,就变得十分复杂了。
慈禧注目片刻,轻轻的说了声,“也好。”
什么“也好”呢?
当然,没有人追问。
慈禧的目光,从“春华”移到院子中央的两只巨大的铜麒麟上面。
似乎……也有点儿眼熟?
不错,皇夫说道,这两只铜麒麟,是从长春园二宫门移过来的。
长春园?
两位皇太后,愈发的感慨了!
这一回,轮到慈安了——“也好。”
慈安的意思是,三山五园,火焚之后,尽成废墟,现在,清漪园恢复了,将其余四园残留的精华,汇聚于颐和园,“也好”。
不过,这个“也好”,和慈禧的“也好”,是一个意思吗?
铜麒麟之后,就是殿前露台了,上面的“陈设”,还真是不少。
最前面的一排,是四尊铜鼎,一字摆开,这个不稀奇;铜鼎之后,是一对铜龙,一对铜凤,龙在中间,凤在两边——这个就比较稀奇了。
另一处“皇太后正殿”——慈宁宫,殿前摆了什么,两位皇太后都说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