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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一念之差呀。
现在该怎么办呢?
西征大军的檄文、致俄罗斯国的照会,都属于外交上的折冲樽俎,并非军事上的排兵布阵,再紧要,也不争这半天、一天的;公布大行皇帝的庙号和谥号,更是如此,没理由说,“大行皇帝”晚个半天、一天做“穆宗毅皇帝”,就火烧了谁的眉毛了。
因此,实在没有足够的理由,跟着轩亲王的屁股,追到西山去。
郭嵩焘皱眉说道:“戒台寺……是个什么名堂?”
“这个地方,”文祥说道,“我倒是去过一趟,其实该叫‘戒坛寺”才对——山门上面的匾额,就是‘戒坛寺’三字,民间以讹传讹,呼之为‘戒台寺’。“
顿了一顿,“寺中的戒坛,号称‘天下第一戒坛’。——寺名即由此而来。”
“‘天下第一戒坛’?”郭嵩焘说道,“口气不小啊。”
文祥笑了一笑,“倒也不为虚饰。这座戒坛,高达丈许,以汉白玉砌就,雕饰繁复,极尽华美。坛身雕有一百一十三尊戒神,个个一尺多高,姿态各异,确实足以炫人眼目。”
顿了一顿,“这座戒坛,与杭州昭庆寺、泉州开元寺戒坛,并称三大戒坛,三者之中,又以戒台寺居首,因此,有了这么个‘天下第一戒坛’的名号。”
又顿一顿,“哦,我还记得,戒坛前面,摆着十把雕花木椅,我问主持,这是做什么的?答曰,此乃比丘受具足戒之时,‘三师七证’的座位。”
最后这段话,纯属客观描述,并没有什么深意,然而曹、许、郭三人,听在耳中,莫名其妙的,神色微变。
文祥发觉了同事们的异常,他也随即想到了一件事情,不由心中“咯噔”了一下。
曹毓瑛沉吟说道:“我观轩邸,于儒、释、道三教——呃,不,是于释、道二教,皆……不甚以为然,怎么会对‘戒台寺’这种去处感兴趣呢?”
事实上,轩亲王确实“于儒、释、道三教,皆不甚以为然”,这一层,不仅曹毓瑛,文、许、郭三人亦心知肚明,不过,想那轩邸,从来不曾“进学”,玩儿的滴溜溜转的,都是西洋的那一套,不大看得上儒教,亦无足深怪。
可是,身为国家亲王、枢府领袖,是不可以公开对儒教“不以为然”的,因此,曹毓瑛及时改口,将儒教排除在轩亲王的“不以为然”之外了。
至于轩亲王对儒教“不以为然”的真正的原因,四位大军机,那是打破了头也想不到的。
许庚身微微压低了声音:“恭邸呆在碧云寺的时候,比凤翔胡同和鉴园还要多;现下,轩邸又往戒台寺跑,这哥俩儿……”
文、曹、郭三人,相顾失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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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第二五八章 柱石摧折,地倾天南()
许庚身的话,直抉众人心底之隐忧。
恭王是“退归藩邸”之后,才住进了碧云寺,轩王往戒台寺跑,难不成是打算有样学样?
还有,“戒台”——“戒坛”,是做什么的?那是和尚受戒用的!
难不成?!
不会,不会!咱们的轩亲王,再怎么着,也不至于跑去当和尚,可是——
心灰意冷的意味,表露无遗了!
势头不好!
文祥强笑道:“咱们别在这儿自己吓唬自己了——都想多了吧?也许,轩邸就是偷得浮生半日闲,这个,名山胜景,暮鼓晨钟,足以涵泳性情……”
曹、许、郭三人,都不接口。
文祥自己,也实在没有什么底气,话没说全,就收声了。
过了一会儿,曹毓瑛说道:“最好如博公所言,咱们都想多了——不过,夜长梦多!我看,顾不得了,咱们得逼得紧点儿!”
如何“逼得紧点儿”?其余三位大军机,一齐看着曹毓瑛。
“咱们只好跟了到戒台寺去,看一看,这坐‘天下第一戒坛’,到底是怎样一副风采?”
文、许、郭三人,相互以目,都是缓缓点头。
“不过,”郭嵩焘说道,“西山那么大,这个戒台寺,具体在什么位置啊?”
“门头沟,”文祥说道,“马鞍山。”
“京畿的地理,”郭嵩焘说道,“我不是太熟悉,不过,这一来一往,回到内城,怎么太阳也快落山了吧?”
“是。”
“那么,”郭嵩焘说道,“咱们得先回宫,跟‘上头’打个招呼。”
确实得先回宫“打个招呼”,不然,关某人没有消息,几个大军机也不见了踪影,母后皇太后不得急死啊。
回到宫中,递了牌子,母后皇太后立即传见。
听了回奏,慈安满脸的希翼,立时化成了焦虑:“哎哟,他哪儿不好去,去和尚庙做什么?”
话一出口,便觉得不大妥当,她崇佛甚笃,自觉“和尚庙”三字,对佛祖不甚恭敬,可是——恭敬不恭敬,是我的事情,这个点儿,你跑到那个地方去,什么意思啊?
有些事情,女人的直觉,还是非常敏锐的。
“你们看看,”慈安将御案上的两份折子,向前推了一推,“就你们去朝内北小街的这段光景,又来了两个折子!”
“请问母后皇太后,”文祥说道,“这是……”
“一个是刘长佑的,”慈安说道,“大约你们一出宫,折子就到了,前后脚的事儿;一个是丁宝桢的,刚到——大约是你们刚回宫的时候,也是前后脚的事儿!”
微微一顿,“折子里的意思,和李鸿章、瑞麟,是一模一样的!”
刘长佑是云贵总督,丁宝桢是山东巡抚,文、曹、许、郭,都是心下一沉:这个事儿,是真的闹大发了!
文祥上前,取过奏折,回原位跪好,四位大军机匆匆传看。
丁宝桢以清刚著称,不过,资历尚浅,因此下笔还比较委婉;刘长佑的资历,不在曾国藩之下,话说的可就激切多了,有“王之去位,柱石摧折,地倾天南”之说。
“刘长佑还附了一个夹片。”
慈安提醒了几位大军机一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比奏折还长。”
果然比奏折还长,口气和奏折也不大一样,一开头,先拿自己奏折里的激切之言向“上头”告罪,然后很恳切的解释,自己何以有“地倾天南”的说法。
主要是因为不久之后的对法战事。
刘长佑说,他到云贵,最主要的任务,就是为将来对法开战,做云南、广西一线的战备功夫——整肃地方,修葺城池,铺设道路,囤积粮草,储藏子药,等等;而对法作战,除了轩亲王,没有人可以“运筹全局”,轩王去位,对法作战,是否还能够如期展开?普国还肯不肯和我结盟?就算我和普鲁士不破盟,对法战事亦如期展开,没有了轩王的主持,还有几成胜算?
一旦战事不利,如之奈何?
刘长佑说,到时候,不但丧师,还要失地——法国早有北上窥我南疆之志,咱们如果打了败仗,恐怕就不是单纯赔偿军费交代得过去的了!三圻固然尽数沦于法人之手,本土的云南、广西,亦难保金瓯无缺!
刘长佑说,这,就是臣“地倾天南”之谓了。
至于俺这两年在云南、广西做的一切,尽付流水,自不待言。
越南的地势,南北狭长走向,习惯上,将全国分为南圻、中圻、北圻三大块,刘长佑所谓“三圻”,即指越南全境。
刘长佑的奏折,不是密奏,不能在奏折中嚷嚷“对法作战”云云,因此,另附“夹片”,阐明相关事宜。
至于为什么语及机密事项,却没有用密折,原因也很简单:如果用密折,只有母后皇太后一个人看得到,那样一来,就不存在什么“造势”的效果了。
最后,母后皇太后是这样交代的:“你们到了那个戒台寺,如果他还是扭扭捏捏的,你们架也给我把他给架回来!”
四位大军机都是微微苦笑。
“架”是不可能的事情,不过,如果轩亲王真的还是“扭扭捏捏”,倒是可以拿母后皇太后这个话将他一军的。
回到军机处,已经过了饭点儿了,但是几位大军机还是得桍腹从公——先得把给刘长佑和丁宝桢的复旨拟好,不然,就会影响母后皇太后的午憩了。虽然,这种情形之下,母后皇太后也不见得能睡的安稳。
两份“廷寄”,都盖上了军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