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膊就要跟尹逐梦大战三百回合。
毕竟,劫一个凡人的车架,那能有多难?
可事实上,这只狡诈凶残的黑狗,在尹逐梦手下没走过三个回合,就噗的一声化成犬型,夹着尾巴溜之大吉了。
等半日后再次出现的时候,便换了策略,衣衫整齐,嬉皮笑脸,只说自己是杨夕的朋友,叫作犬霄,大水冲了龙王庙,大家不打不相识,能不能把杨夕叫起来说两句话?
然后,云中子这个孙子把他引到了一处困兽阵里,直接给人逼回了犬型,并且封印在这个形态当中。是真正的封印,人话都说不出来的,且没有解禁期。
百里欢歌轻易的不让云中子去办事,这小子聪明是聪明,悟性还要比景中秀更好,只是这小子天性残忍,底线太低,做起事来阴损又不留余地。所以百里欢歌属意相识几十年的景中秀,而从没有动过心思把多宝阁交给更加树大根深的云中子。云中子知道阁主的想法,但他既不打算改,也没想过跟景中秀争。百里欢歌是他甘心俯首的链子,多宝阁却不是他心向往之的笼子。
云中子从来不贪。
但这次不一样。
百里欢歌想起上万内陆修士流星般坠入极寒剑域的场景。
事情已经发展到如今这个程度,他尤其不能让杨夕的“朋友”,跟她说任何一句话。
永远说不出话,自然是最保险的。
但是那狗不干。
原本还是玩玩闹闹的骚扰一下,被云中子坑了这么一把之后,三天之内偷袭了车队二十余次,豁出一身剐也要把云中子咬死。
百里欢歌忽然发觉,自己好像特别喜欢那些顽强又偏执的人,看看云中子,看看尹逐梦,想想已经彻底改换门庭的景中秀,又低下头去看看目露凶光的黑狗,嗯,或者东西。
百里欢歌伸手又撸了一把狗:“至于么,最后的咒术是小云下的,你要是真把他咬死了,这辈子就真不用指望两条腿走路了。”
狗眼幽深的看着,目光有些轻蔑。
那意思好像是说,我不咬死他,你们就真能给我解咒?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栽了我认了,做狗也没什么,但我不会放过害我的人。
百里欢歌看了看它:“你跟着车队走,把杨夕送到地方闭关之后,我让他给你解。”
狗看着百里欢歌,皱了皱眉,似乎在衡量得失与真假。
百里撸着它,左一把,又一把:“那个闭关之处,没有三五百年出不来。你人修妖道,没有意外的话这辈子是跟她说不上话了。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意愿,但是你没得选。”
于是百里欢歌再次上车的时候,就牵了一条通体黝黑的狗上来。
狗一上车就钻到杨夕身边,摇着尾巴舔遍了杨夕的十根手指头。
杨夕:“我怎么觉得这东西是在占我便宜?”
百里欢歌懒得管这些“区区小事”,一摆手:“你可以撸回来。”又去研究他的女性生理解剖图了。
多宝阁的车队正在经过连绵的群山,这是南疆十六州的地形在天羽境内的延伸。
一处视野极好的山顶,三十六名黑衣仗剑的凡人剑侠趴伏在蒿草里。
“车里坐的人必然身份特殊,新港城的两千天羽军队追在十里之外,没有撤退的意思,也不像是追击。”
“保驾护航,必然的。”
“两千修士军队,哥儿几个全扔里也打不过。咱哥们又不会自爆!”
“久子,你怎么看?”
楚久趴伏在草丛里,眼底的黑色很正:“进了南疆十六州就动手,云想闲的军队不敢越境,他们这个方向上,那一片的地形我都熟悉。”
383 大梦方醒(一)()
384
杨夕一身淋漓的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他看着被劈成两半的桌子怔了一怔;喃喃道:“真的不能睡了”
杨夕回过头来盯住卫明阳:“你有办法,让我一直不睡觉吗?”
卫明阳正为刚才险险的躲避而感到丢面子,闻言不禁怒极而笑:“有哇;夜城水牢;无妄海弱水灌的;半点浮力都没有,但一样能呛死人。只要你不是个鲤鱼精,没人能在那;睡得着觉。”
杨夕看着他;半晌确定了,这是幼稚的报复。
但她仍然道:“带我去。。”
真正进了夜城的水牢,杨夕才理解了夜城帝君那句“没人能在那睡得着觉。”
寻常的水牢,人困在里面,要么是站在水里,要么是跪在水里。也有损一点的;笼子里站不直;跪下来又会淹水,只能半弓着身子硬挺。
这种刑罚三五天下来,可比什么老虎凳辣椒水都还要难熬,生生的软刀子磨人,什么铁齿铜牙也撬得开了。
而夜城的水牢还要比前几种都更阴损得多。
夜城的水牢足有三丈深,里面灌的却是弱水。没有半点浮力的弱水,人拴在里面是吊着的;那高度刚刚好没顶。而你要想不被淹,还得胳膊使点劲儿,把自己的身体往起拔。
“这是谁的主意?”两道铁环扣在手腕子上,杨夕还能笑出来,“也太损了。”
卫明阳站在水牢外的地面上,居高临下的看着杨夕自己个儿找的虐,怒气褪去,他只觉得这个蹦哒来去的小个子有点烦。
“夜城,曾经是血海大魔韩渐离的老巢。”
杨夕在弱水里仰起头,水牢里光线昏暗,她看不清卫明阳的脸,只有点点细碎如星子的光晕,从天花板上漏下来。按说夜城富有,不该有这么破的地方,可这种刻意的破败,的确更容易使受刑的人产生被遗忘的恐慌,进而失去信仰。
“魔修呵怪不得”
地牢的守卫们依次褪去,昏暗的逆光中杨夕看见卫明阳似乎没有动。
“你怎么不走?”杨夕问。
卫明阳蹲下来,从上往下看,杨夕苍白的脸色和深黑的眼底都清晰可见。半晌,卫明阳忽然问她:
“杨夕,你是不是特别讨厌我?”
杨夕怔了一怔,随即干脆的道:“是。”
卫明阳眯了眯眼:“那为什么还要留在夜城。”
杨夕沉默了很久:“因为我无处可去。”
卫明阳笑起来,那笑容里的血腥气一闪而逝。
“为什么?”
杨夕:“我杀了太多人。你不是知道么?”
卫明阳没有回音。
杨夕静了一会,方道:“哦,你说为什么讨厌你因为你是魔修吧”
卫明阳不太服气的挑眉:“魔修招你惹你了?”
杨夕沉默片刻,左眼里幽亮的蓝火一闪,仿佛掀开了什么华美的表象,终于要露出血肉狰狞的真实来。
“卫明阳,你的心魔是什么?”
“尽诛有罪。”卫明阳理所当然的答道,这四个字,无数次的从他自己和旁人的嘴里吐出,几乎不用去回想。
然而杨夕却问他:“真的么?”
卫明阳神色一冷,警惕的盯过来:“你什么意思?”
杨夕仰起头,隔着一重水牢的栏杆,望着地面上的卫明阳。
无声的笑了,淡红色的唇缝,有种择人欲噬的血腥气。
“那么,卫明阳,你为什么不杀我?”
她说:“卫明阳,我几乎把天羽云家杀到灭门绝户,我令上万内陆修士与他们的至亲至爱永远别离。无论站在哪一方的立场上,我都罪孽深重,跳进无妄海里也洗不清。夜城帝君,你为什么,没想过要杀我?”
呼啸的冷风从卫明阳的思绪里刮过,他蹭的一声站起来,却几乎没有站稳。伸手扶了一把身边的墙壁,仍定不住神:
“你当时是失忆的”
杨夕直接打断他:
“得了吧,卫帝座,心魔哪里有这么冷静?”
所谓心魔,是埋藏在心底不敢直视的欲念,或灵魂深处不敢直面的恐惧。
它是了无痕迹的魔障,难以自拔,难以自控
卫明阳死死的盯住杨夕,嘴唇紧抿着,一个字也不吐。
他终于想起了杨夕眼中那无可名状的愤怒,究竟是在何时何地见过。
那是镜子里,他自己的眼中。
清脆的女声敲打着耳鼓,却因为血管中激荡的热流,而被烫成畸变的调子,仿佛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嘲讽与讥诮。
“雷劫主恨怒。卫帝座,你的心魔是不是也是雷劫?你恨的人是谁?又是为了什么发怒?
“只有杀意能够平息那一瞬间激荡在胸腔的火。这种心魔真的可以叫尽诛有罪吗?
“我怎么觉得只有一个杀字呢?纵容和助长这样的心魔,能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