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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转过身来,看着上首坐的邢铭。其中那个青年眉宇间满是暴躁的怒气:“放老子出去,老子不进昆仑了!老子养了十几年的仆人,修炼,升仙都靠他呢。你说放就放?你们确定个没有危险就得了,管多余的闲事干嘛?”
另一个少年却抽抽搭搭的不说话。眉宇间满是凄惶之色。
“怎么回事?”邢铭开口,话却不是问眼前这两人的。
他身后闪出两个修士。
第一人开口道:“那孩子身上附着阴魔,即使现在剥离,寿命也不会超过十年了。可是那孩子不信。”
第二人开口:“他有个手环,里面住着个陨落的上古修士。虽然不是什么大能,但是胜在阅历丰富。前面换了几任主人,都没能活长久。我们问了他的意见,那个上古修士愿意附身在妖兽身上,入我昆仑作一个弟子。”这人讥诮的笑了一下:“不过这个主人貌似不干。他想拿人家当奴隶养呢,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邢铭看了那少年一眼,问第一个人:“这孩子剩下的命都给了这阴魔,这阴魔能重现人间吗?”
“没戏,就这样的孩子,也就是阴魔百八十万口粮中的一个。”
邢铭微一点头,对少年道:“你都听到了,还是要走?”
少年颤抖着嘴唇,“不……不可能的……你们骗我。上神说,世人惧怕他的力量,总是千方百计的谋害他。”
一室静谧中,邢铭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无喜无悲的冷酷:“人的路,都是自己选的。捷径的尽头,往往就是死路。你要一条道走到黑,我能拦你一时一刻,也拦不住你一生一世。只希望,你死的时候能够像个真丈夫一样认栽,不要只会哭。”
邢铭一挥手,识殿大门缓缓在少年身后打开。少年迫不及待的跑了出去,似乎是急于离开这个人人都要“谋害他的上神”的地方。
杨夕觉着,看这男孩子哭成这样,临死不哭的可能性有点低。
“那他身上的阴魔怎么办?”大殿里一个中年忍不住出声问道,成年人想问题显然要比杨夕这种小丫头深远。“放任它吃了一个又一个?”
邢铭身后那个略微温柔的修士道:“我已经在那孩子身上布下了【散魔阵】,这孩子阳寿耗尽就会发动,那阴魔本也没成什么气候,肯定就随之身死道消了。”修士温柔一笑:“这阵法昆仑人人都会,却要比剥离阴魔容易多了。”
那中年人点点头,似乎对这样的做法十分认可。
眼见着大门打开,那个“打得一手好算盘”的暴躁青年,开口道:“我也不愿入昆仑了,我也要走。我的东西,你们凭什么做主?假仁假义!”说罢大摇大摆也要跟着出去,却被一团黑气拦住了去路。
青年眉头一挑,“怎着?我身上的手镯抢起来容易,你们昆仑不打算放手是吧?”
这话说得实在无赖,在场包括刚刚那个中年人在内,不少人都皱了眉头。
然而,他马上又做出了更无赖的行径。
他眼见着硬闯不过那团黑气,居然暴起发难,挑了个软柿子捏。一把抓住离得最近的一个女孩子挡在身前,一把匕首抵上了女孩儿的脖子。“放老子出去,不然,我就拉她一起死!”
很不幸的是,他挑的这颗“软柿子”,正是杨夕。
杨夕面无表情的看看景中秀和邓远之。
景中秀看着杨夕,挤眉弄眼看好戏的模样。
邓远之看着杨夕身后的“暴徒”,一脸看“傻逼”的表情。
杨夕:这两个没义气的……说好的心急如焚呢……
邢铭定定看着杨夕身后的青年:“你的情况与他不同,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昆仑不会放你走。”他语调拖得慢慢长长的,看着那“疑似守墓人”的小姑娘,无波无澜的继续道:“而且,我也不认为,你能拖着她一起死。”
仿佛是为了印证邢铭的话,就在邢铭话音刚落的一瞬间,杨夕忽然使出【天罗绞杀阵】——缚字诀。
灵动的丝线,先缠匕首、再缠手臂,等那青年反应过来,整个人就只剩了一颗头露在外面。一脸错愕的看着一张“包子脸”的小姑娘。
杨夕一低头,从他手下钻出来。
板着脸想了想,又使出【缠字诀】,只见他身上的丝线一阵涌动,不一会儿,从中间的缝隙里,挤出一只金色的手环。
落在地上,“当啷——”一声。
杨夕轻巧的把手环捡起来,递给邢铭身后那位修士看:“是这个么?”
那修士挑着眉毛,说了声“是”。
邢铭接过手环,对着那顽固不化的青年笑了一下:“你以为,敢来考昆仑的,真有什么菜鸟不成?”
青年眼看宝物被夺,双眼盯着杨夕的后背直欲喷火。
与此同时,邢铭手上,那枚古朴稚拙的手环,忽然发出一阵耀眼的白光!
一个肤色黝黑、围着兽皮的男人虚影,被投射在地面上。
第44章 一朵“小红花”()
男人的长发,并不像时下的修者那样,披散在背后。而是编成一条条细细的辫子。
眼中神色,也少了许多现在修士们的心机与深沉。
那是一种难以描绘的眼神,苍老着,却又稚拙倔强。
男人站起身来,吐出一串难懂的话语。忽然整个影子向着那被缠成丝茧的青年冲过去。
邢铭坐直身子,问身后的修士:”他说什么?”
语调里终于有了些波动。
他身后那名神色讥诮的修士,一脸动容的翻译道:”他说,本以为是生命相交的兄弟,却不想是把他当作奴仆的恶人。库鲁族男人的尊严不容冒犯,不是兄弟,便是敌人,有眼无珠的耻辱就只有用鲜血和灵魂……”
上古修士的虚影冲到那青年面前,青年忽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一阵耀眼的白光骤然照亮了整个大殿。
杨夕忍不住闭了一下眼睛。
白光散去,虚影和青年,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地焦痕,提醒众人刚刚并不是错觉。
讥诮的修士轻轻的翻译出最后一个词。”洗刷……”
邢铭难得的沉默了一下,道:”魂飞魄散,上古修士的性情的确刚烈。”
邓远之低低嗤道:”幼稚。”
杨夕捅了他的肋骨一下;”尊敬死者。”
邓远之沉默了一下,”死了也是幼稚。”
杨夕决定三天不跟他说话。
麻烦们都被解决了。接下来就不需要邢铭这个”战部首座”来镇场子了。
”识”殿大门正式打开。刚刚领人去后堂检测的四位修士在殿内分四个方向坐好。殿外涌进了其他的考生。
杨夕几人占了便宜,排队在队伍最前的位置。
另外五殿的测试已经开始了很久,唯独识殿大门一直紧闭,不知发生了些什么。考生们纷纷对杨夕他们表示出了好奇,却没什么人敢问。没见这殿里四位考官都一脸”老子今天遇到了不高兴的事”的表情么?
四位考官中,似乎是那个满脸讥诮的考官为首。
他等着殿里面站满了四五百人。才开口自我介绍:”我叫宗泽,是昆仑六殿中'识'殿的殿主。识殿的相关内容,老子懒得给你们介绍,自己看我身后墙上的字。要是有不认字的,就去山脚买一本《幼儿识字启蒙》。不要来问我,老子一天要考几百人,还有工作要做,脾气难免不好,卷了谁的面子不要挂我。”
考生们纷纷把目光投向那面墙壁,密密麻麻的黑压压一片狂草,不少人脸色都有点难看。
杨夕的脸色尤其难看。字么,她现在还是认识不少的,但是仅限于楷书,行书就已经很勉强了,至于这些狂草……在她看来基本就是画。
邓远之看他这模样,嗤笑一声。”我给你念?”
杨夕一偏头,特别有原则的:”不用!”决定了三天不理你的。
杨夕去推景中秀,”小王爷,帮帮忙呗!”
谁知景中秀转过脸来比杨夕还黑:”妈的,老子看繁体字已经觉得很费劲了,竖着排版,还特么是草书,老子一个也不认识!”
邓远之背着手,一脸高岭之花的表情。等着杨夕回头求他,一只脚丫子在地上很欢快的点来点去。
杨夕觉得这货好像吃了一颗昆仑的丹药,又作了一个梦之后,变得讨厌了不少。
可惜,欢脱了不少的小远子显然忘了景中秀是一只纯土豪。土豪掏出一颗二品灵石,嚷嚷道:”谁给小爷念一遍!”
一群人冲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