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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夕面无表情的对着制服场的水塘,欣赏了一下自己的脸。
圆脸蛋,大眼睛,眼珠儿一转也不转,看来场主评价人的外貌是直透灵魂的。
“人就交给我吧,几位回去,代我向闲王爷问个好。就说他答应了我无数事情,这次总算靠谱了一回。赶明儿请他喝酒!”
“颜姐别开玩笑,在你面前,我们哪个不是一杯倒?王爷听说你请酒,又得安排一串串的阅兵,给自己排得满满的,但倒霉的是我们底下人啊!”
小兵们嘻嘻哈哈的叫苦,换来红衣美人一串银铃般的娇笑。
杨夕也不自觉的,微微软化了原本僵直的嘴角。
场主像拉着什么怕人抢的宝贝似的,揪着杨夕的胳膊把她揪到一间低调奢华的工作间。
油绿的密布遮住四面的光影,小小的房间奢侈的全靠灵力灯照明。
场主站在角柱前给灵力灯充了一会儿灵力,自我介绍叫“颜红娇”,筑基修士,已经为天羽军队的制服场服务了五十年。
灵力灯终于达到了最亮,颜红娇寻了两张精致蒲团与杨夕相对而坐,谈判似的模样。
开场白是这样讲的:
“我知道你是杨夕。”
杨夕浑身的肌肉立刻紧绷了起来,天罗绞杀阵凝于指尖,蓄势待发。
第365章 偷渡客(三)()
“我不管你过去是什么人; 也不管你有过什么样的成就,可是来了我锦绣坊,你就是个织女; 那就得守我锦绣坊的规矩。”颜红娇说。
杨夕指尖的天罗绞杀阵,泛着隐约的光:“什么规矩?”
“织布的规矩。”
四面通透的织造间里; 堇色帐幔与黄色帐幔交替垂挂; 威风下徐徐飘动; 倒映在黑晶石地面上,美得浪漫。
颜红娇指着面前一长串造型稀奇古怪的管子; 机械; 看起来要镶嵌灵石才能用的机械,以及复杂可以旋转的阵盘。
对杨夕道:“织女六艺; 选一项吧。”
一群体态单薄; 一看就疏于运动的“面条儿姑娘们”; 手拉着手儿; 胳膊挽着胳膊在她身后排成一排。各个眼中闪亮亮的向杨夕放射着好奇的神彩。
杨夕被闪得有点不自在; 低头去看那堆东西。
“抱歉,我一个都不认识,还有……织女六艺是什么?”
“嘶——”面条儿姑娘们一阵惊呼。似乎对杨夕的回答赶到十分不可思议。
颜红娇也凝了眉:“线管,织机,阵盘,你都不会用?那你用什么织布?”
杨夕觉得这问题很莫名其妙; 伸出两只手给颜红娇看:“这个。”
颜红娇:“手?”
杨夕认真点头。
颜红娇身后的织女们又响起一片吸气和惊呼声; 颜红娇一抬手:“别吵!”
转回头来又问杨夕:“翰墨缎也是凭着两只光手掌织的?”
杨夕想了一下:“也不是的; 我还带了手套。”
颜红娇身后几乎是立刻响起了轰然一声,叽叽喳喳嘻嘻哈哈的声音嗡嗡响起。织女们的切切私语中,爆发出各种嬉笑的怀疑,神情里纷纷写着不信。
颜红娇也笑着摇了摇头:“人都说翰墨缎上身,就像一段流动的墨,不反寸光。夜里披在身上,几乎似一片影子,乃是夜行衣前所未有的好材料。咱们织坊也在拍卖会上拍下一匹,我拆来看过,原料起码是黑晶、石墨、夜青藤……两只手?”颜红娇说着,像包容犯了错的孩子似的,笑了笑:
“黑晶你拆不动~我尊重你想保守的自己独创的秘诀,但是说谎并不是好习惯。”
杨夕盯着她看了半晌,忽道:“你这里有黑晶吗?”
颜红娇长眉一挑:“哟,较真儿了?为了证明一个小小的谎言,花费庞大的力气是不值得的。”
杨夕直白的道:“我没有说谎,也并不喜欢你的假客气。我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让你似乎对我有些先入为主的偏见。但事实上,我从来也没把翰墨缎的织造方法当成一个秘密,因为……”
杨夕直接原地坐下来,两只雪白修长的手掌按在地面上:“即使我把全部的织造方法告诉你,你也织不出来。”
纤细如发的乌黑细丝,从杨夕双手按住的地面上,疯狂涌出飘到空中,覆盖了颜红娇的视野。大量柔韧的黑晶线,好似喷薄而出。杨夕手掌下的黑晶石地面,像湖面失水的漩涡一般,迅速凹陷下去两个巨大的深坑。
颜红娇整个人愣在那里,映着背后织女们一片惊呼声,怔道:“这不可能,你只是个练气修士……”
……
楠木雕梁,红木家具。
这世间人所不能欣赏的泼墨山水悬挂在房间的墙壁上。
不管过了多少年,在这世界里停留了多么久,百里欢歌依然保持着自己人生前六十年的品位。百里欢歌的随心任性,那是刻在骨子里抹不去的岁月痕迹。他好像关注的事情挺多,他也好像什么都没有很关心。
即使常伴他身边上百年的云中子,也说不上他的阁主的心肠究竟是凉是热。
而现在,他一手扔了悬腕书写的狼毫,拍着桌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什么?翰墨缎的织造者?进了天羽军队的织造场?”
云中子白衣飘飘,面容俊秀,自带一身英气勃发的少年气场。只有你细细去看她的眼睛,才会发现他并没有外人以为的那样青春年少。
“刚才锦绣坊专门带着一个新招揽的织女来登记,说是翰墨缎的织造者,织女六艺各个能破纪录,颜红娇放话说要砸翻新港城织绣界的格局。属下闲得犯欠,就亲自去给她做灵能分析,结果六段测试做下来,光屏上跳出来她和已经登记过的一名天级织女,有百分之九十六的相似度,而那个登记过织女的名字是空白,隶属织坊一行,写的是昆仑……”
百里欢歌抬手制止了云中子继续往下说,原地大步的来回踱了几圈,忽然站下:“告诉景中秀了吗?”
云中子尴尬的摇摇头:“若是当年,我自是第一时间就知会秀秀了,但是如今……”
“我知道了。”百里欢歌又一次抬手制止了他,“哪个台子,先带我过去看看。”
云中子了然的一点头,动作娴熟的转身给百里阁主开门。
百里欢歌为人的嗜好,用一句穷奢极欲并不为过。为了思念家乡,就在虚空裂隙里,话费无数人力物力并千年时光,建起一座高楼大厦带城管的艳阳城。遍布整个大陆的任一座多宝阁里,都会比营业所需的多建一层带阁楼的顶层,作为自己随时窜到哪里闲逛的落脚处。
其中大多数的阁楼,他就是再为祸人间3000年,也未必会去得到。
百里欢歌从自己起居的五楼走下来,行至二楼便见一道斑斓彩虹从大厅的方向飞出来,在眼前一飘而过。
狂呼一般的叫好声紧跟着从大厅里如浪潮般涌出来:
“小娘子干得好!”
“漂亮!”
“二丫,美到炸裂啊!”
百里欢歌愣在原地,盯着彩虹消失的栏杆方向:“什么情况?”
云中子也一脸懵逼的望着彩虹消失的方向:“我也不知道……”
二楼的栏杆上已经趴着一大片吃瓜群众,有各个工作间里钻出来的多宝阁员工,也有原本来办事的路人。
“这小娘好厉害,彩虹河水都织得出来,这样一看翰墨缎根本就不算什么。”
“哎!那是你不知道,我可听人说啊,那翰墨缎织的就是一片影子。你说这彩虹河水都是实在的,这影子虚无缥缈的,可不是更难?”
“我听说这小娘子啊,刚到锦绣坊还不招待见,织女六艺挨个儿试过,才算震住了织坊。”
“然后转身就来多宝阁砸场子了?”
“什么砸场子,那叫破纪录,你个没学问的。”
“嘁!多宝阁自从设了那个什么加多宝世界纪录,就没见几个纪录是捏在旁人手里的。还不是广告他们多宝阁的本事?”
“可话不是这样讲……等等,那是云中子吗?”
百里欢歌与云中子对望一眼,也到栏杆边上挤了个位置往下看。谁知看下去就是一惊:
“那是河?”
云中子摇头:“老大,那好像是布。”
百里欢歌瞪着眼睛:“你们家布是长了一副水的样子,有纹反光还会流动的?”
云中子左看看,右看看,又沿着墙壁仔细看看,抬起头来道:
“老大,我家布是不长这样的,但以后你家的地毯可能要长这样了。你看……直接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