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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杨夕只剩下了一个念头:他只是到剑冢里面悼念一下师父,凭什么就要这一把被剥夺了一切最后死掉……
老天,你真的能说清什么是命运吗?
杨夕最后是被金雕大鹏从睚眦的脑袋顶上叼下来的。
单翅的大鸟,叼起杨夕直接扯断了她与睚眦的联系。杨夕仰天喷出一口血,才朦朦胧胧的清醒过来。
彻底失去了再战之力。
整场虐杀持续了大约一个时辰。
缺胳膊断腿的修士们被接连被睚眦的大尾巴甩飞,被巨大的脚爪刮倒,被庞大身躯碾伤,更多的是被地面上汹涌而出的岩浆烫伤。
待从这种疯狂的杀戮中回过神来,他们只来得及看见那些本该本转移走的上千个伤得更重的修士,在邓远之的带领下,默默的望着他们。
这些人也算是有创意的,腿脚还好的在地上走着。腿脚不好但左右还平衡的(包括四肢俱全,和被剁了两天腿的),众人身上或多或少的背着、抱着、挂着一个瞎子/瘸子/聋子之流。
看起来简直像战场上的逃兵大军。
邓远之总是冷静的,袖子一振:“发生了什么?”
杨夕心中一痛,直视着邓远之,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邓远之身后那个双眼魔性的禁制师,目光四下扫着战场:“我师弟呢?你们谁见到一个死胖子了?”
特别沉闷的声响,粗嘎的在睚眦腹下响起:“师兄,我在这。”
禁制师兄挑起了眉头,立着一双眉毛:“你跑那干嘛去了,真觉得一身肥肉,怪兽就压不死你么?”
三两步走上前去,把自己的师弟从睚眦身子底下刨吧刨吧,扯出胳膊腿儿都给压折了,满嘴是血的一个胖子。
胖子肉乎乎的,性子有点怂:“师兄……我救人……”
杨夕忽然有种奇怪的感觉。
“救什么人,你要跑去那里?”
胖子吭哧吭哧:“他们都不信我说的,让我咬一口就能解除禁制。我就只能满地捡碎肉了,然后有个小兄弟被怪吞下去啦,可是我必须吃了肉之后,离人三丈之内做法啊……”
众人猛然反应过来,战至一半,全身的胳膊腿儿好像都一下子好用起来了。
这胖子说话忒墨迹,杨夕快要被他急死了!
“你是去救那个被吞下去的人了吗?救成了吗?”
胖子吭哧着:“可难了,他在怪的肚子里,那怪又胖,他又乱动……”
结果不等这胖子说完,就听睚眦尸体的一侧忽然发出一声血肉的爆响。
“砰——!”
“哗啦!”
一个人影从海怪菊花的一边,伸手矫健的滚出来。落地三个前滚翻,紧接着一个鲤鱼打挺,矫捷的站在地上。
望着不知道什么方向:“哇!哇哇!哇哇哇!”
这回任务彻底完成了!我就说我每次都能活着回来的!
丢了一只胳膊的金发大鹏高鼻深目,忽然就爆了一声粗口:“卧槽!”
刚刚大发神威的阴家双胞胎兄弟,此时哥哥昏迷不醒,看起来还没有马烈精神呢。弟弟抱着哥哥,眼神都恍惚了一瞬,半晌,才低声道:“妈的……”
那个法术奇特,可以把双臂展开成蝙蝠羽翼的修士,十分纠结的望着那个蹦蹦哒哒的身影:“命……真硬实啊!”
死胖子禁制师弟还在等表扬,想象中应该有一群人扑上来把他扔到天上的。可为什么,大家的反应……有点跟想象的不一样?
杨夕深吸一口气,脸上的眼泪都还没干,咬牙切齿的说出了众人的心声:“虽然我并没希望他死,但是这种每次装完逼,连个缓冲都没有,立刻就活回来的尿性,实在是太让人糟心了!”
四肢健全,伸手矫健的马烈,竖着耳朵听了一听,冲着杨夕的方向就过来了:“哇哇!哇哇!哇哇哇!”
离远的时候,杨夕只是觉得马烈钻出来之后有点发黄。等到离近了,她才反应过来马烈刚是从哪钻出来的……
那“香飘十里”的味儿!
杨夕惊得跳起来,瘸着一条腿滥蹦:“马师兄,你打住,千万不要拥抱我!”
马烈一怔,倒是真的听话停下来了。
都说臭狗屎问不出自己臭,加上他又看不见。就那么……黄乎乎的……
指着自己出来的地方:“哇!哇哇!”
刚刚还同一条战壕的修士们,纷纷小心翼翼的,往远处挪动。
开玩笑,他们的鼻子还想要呢!
马烈隐隐听见众人都在离他远去,却完全不知自己为什么被嫌弃了。犹自指着那个方向。
邓远之不愧是聪明,捂着鼻子上前一步:“你是让我们剖开海怪的肚子么?”
马烈重重点头,神色里竟然十分凝重。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那种勇气,挑战海怪肠子的山路十八弯。众人在邓远之的调度下从睚眦的口鼻处开始,慢慢刨开了海怪的尸体。
睚眦的鳞甲奇硬无比,众人受伤都没有趁手的武器。只好从这些没有鳞甲覆盖的软处下手。
秘境里的天光,暗下去又再亮起来。
杨夕估摸着是过了外面的时间一昼夜的样子。
马烈把睚眦的胃袋从喉咙里撤了出来。
一剑剖开。
终于露出了累累如山的白骨,以及数不清多少的,尚未消化干净的残肢断臂,甚至整个的修士。
“哇——”
有心理承受力略差的,当场就吐了出来。
杨夕只是一怔,便镇静下来。挽起一只袖子,踏着白骨走上去:“有懂医修的吗?来看看还有没有活的。”
第251章 咱们残废有力量()
睚眦的胃袋里,还真的翻出不少仍然活着的修士。尽管他们活着的状态真的不太好。
“手脚指头全都黏连在一起了……”
“这个眼睛基本废了,看着不像之前废掉的。”
“全身皮肤都没有了,睚眦的胃液倒是很健全?”
“天哪,这哪里还是人脸,五官都糊成一团了!”
禁制师兄弟,真是不可多得的辅助型人才。千多个修士中,懂医道又没瞎没哑能给人看病的,凑吧凑吧也有个五十来人,可其中段数最高的显然又是这师兄弟两个。
尤其那胖师弟,一条舌头伸出来随便舔一舔,是死是活,还是虽然活着但马上就死了清清楚楚的。
顺带一说的是,就睚眦胃袋里这些尸骨的味道,胖师弟也是蛮拼的。
杨夕从那堆骨头的最深处,滚出来一个蛋。
黑黢黢的,比她本人还高:“胖哥,这是个啥?活的不?”
胖子师弟颤着肥肉爬上来,又要去舔。结果被他师兄一巴掌按下了:“什么你都舔,这是最底层挖出来的。这睚眦活了这么多年,天晓得何时吞进去的,你也不怕中毒。”
胖师弟摸摸头,有点委屈。
瘦师兄于是挽起袖子走过来,两手贴在蛋上,按照医修的正常方法开始窥探这颗蛋的生命迹象。因其手段高杆人所共睹,吸引了一群人围观。
瘦师兄的眉头却皱起来了。
杨夕连忙出声询问:“怎么?有问题?”
瘦师兄道思忖了半晌,才凝眉开口:“我本以为这应该是个妖修的后裔,可是这里面的生命气息之低,全部像一个新生的生命。反倒是像熊、蛇之类的畜生在冬眠,而且这蛋壳……”
“蛋壳怎么?”杨夕追问。
却是邓远之回答了杨夕的问题。
“这蛋壳是由纯粹的魔气筑起来的,并非天然。”
邓远之布衣麻履,身如瘦竹,往那一站浑身上下的道法之力。那副斯斯文文学霸样,杨夕都快忘了他亲口承认过从前是个魔修。
杨小驴子悄没声的,小退了几步,对着老远子挤眼睛:“不要乱出头哇,这里可都是正道。对魔修没什么好感的。”
邓远之看了杨夕一眼,挑了挑眉。才转过脸去:“对天下道统的认知,唯有昆仑派最是公正客观,我敢做就不怕人说。”
步履稳健的走上前去,对那瘦高师兄点个头,才轻轻的身手去摸那颗蛋。
澎湃的魔气很快有消解的迹象,缭绕于白玉般的手掌上,邓远轻笑一声,有些怀念的喟叹:“真正的魔修,并不会给旁人造成什么不安定,人修魔道,最终妨害的只是自己。”
魔修是一个十分避世的道统,在场也有很多人知晓正魔修并非那座非为,生吃活人的匪类。可是见过正魔修的太少,倒是大多数人都跟那些草菅人命、强提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