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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二十六人,无一人留下自己的姓名。
杨夕擦干了眼泪,一边沿着来路往回游,一边默默的在那记忆的传承里,留下自己的第一痕印记:
昆仑第三百二十六任守墓人,死于程家水牢。
第三百二十七任守墓人偶然路过,被砸中。这个笨蛋不知道怎么打开昆仑墓葬,也不知道墓葬的具体位置,在程家地下的哪里。她觉得‘有教无类’很好,也觉得杀人不是问题。而且,既然上任守墓人想等到的是一个昆仑弟子,她决定去昆仑看看,他们应该有办法。嗯,就这样了,三二七是个嘴笨的人,没了。
整条水道似乎是没有入口,对于程思成平日如何进来,杨夕百思不得其解。
最后按照对距离的大概记忆,用【幻丝诀】探路,找到了那个,自己调进来的洞。出口在程忠的床底下?杨夕皱了皱眉头。
六柄削铁如泥的【玄铁剑】,配合幻丝诀,杨夕在一条窄小的洞里玩出了攀岩的绝技。神奇的是,她一路下来又是滚,又是游,背后的大包裹居然没丢!真是万恶的守财奴!
爬到洞口,杨夕再一次把【玄铁剑】插在头顶的时候,忽然插了个空。伸手摸摸,好像上方洞的侧壁,又有一个横向洞。里面传来轻轻的吸气声。
杨夕眯了眯眼,一个翻身折进洞里。没好气的蹲在洞口:“珍珠,死出来,别逼我进去抓你。”
洞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有一双纤细的手摸到了杨夕的脚丫子,“杨……杨夕,真的是你?”
杨夕把那双手贴在自己的眼罩上,那手一颤,随即黑暗里传来珍珠的哭腔。
她被吓坏了。
“我还以为大家都死了——那个使假人的杀我们跟杀鸡似的,而且人死了还会站起来听他的话,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妖法!他手下有个十几岁的男孩子,简直就是个活兵器,护院在他面前跟纸糊的一样,连家主都没接得住他三招……”
“大家确实都死了。”杨夕握着珍珠的手,她从没见过珍珠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显然,这个姑娘被吓坏了。可杨夕又不大会安慰人,她想了想抱住珍珠:“起码你活着,这比什么都强。不然,我从小到大认识的人,就几乎死光了。”
珍珠忽然静了下来。许久才道:“对哈,出事的时候你是不在程家的……”在这个小妹妹的怀抱里,她僵硬的身体渐渐软下来,恢复了冷静,轻轻的道:“程忠死了?”
“死了。一剑穿喉。”
珍珠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我在洞里不知道躲了多久,漆黑一片,睁眼闭眼都是死人。然后恍惚间听见你说话,我就想打开石门放你进来一起躲,然后又想起来,你好像不应该在这儿。心里一怕,就又关上了。直到你滚下去,我也没看清。”说着顿了顿,声音淡淡的:“我又想着反正程忠在底下关着的,万一是那些人进来了,那就把程忠杀了给翡翠报仇也好。”
杨夕这才有点疑惑:“你知道程忠在底下?还有这个洞是怎么回事?”
“知道,程忠是家主锁走的。但是这个洞家主不知道,程忠花了很长时间打通这个洞,好像是为了水牢里关着的什么人。”
杨夕“哦”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过一会儿,还是觉得死人的遗言得转到。闷嗤嗤的又憋出一句:“程忠死的时候让我跟你说,他不怪你。他好像挺稀罕你的。”
这次,珍珠沉默的久了一点,就在杨夕以为她在伤感的时候,却听见珍珠从齿缝儿里哼出一声冷笑:“他不怪我?真是抱歉,我可没有办法不怪他!丧尽天良的事儿这些年他还少干了?他的稀罕,可真叫人恶心。”见杨夕不出声,珍珠又像个刺猬似的,硬邦邦道:“你是不是也觉得我是当了婊。子又要立牌坊?我跟你说,我虽然是跟他睡觉,可是他干的那些造孽事儿,我能拦的都拦下了,翡翠那事儿我是拦不住。”
杨夕拍了拍珍珠:“哦,我觉得,不想立牌坊的婊。子;不是有志气的婊。子。”珍珠被噎住了。杨夕又补充了一句:“真的!”
珍珠琢磨着,她这是夸我呢?还是骂我呢?
她没说我做的不对,好像是在夸我。可如果我做的对,不就成了有志气的婊。子?好像……还是在骂我啊?
因为珍珠的存在,洞口很轻易的被打开了。珍珠比较笨,所以杨夕先把她举了上去。自己正要往上爬的时候,就听见珍珠在上面很惊喜的说:“兰夫人?您也活下来了!”
第29章 向昆仑进发()
杨夕当时就没动。她摸遍了整个程家,没见着一个活人,这兰夫人是在哪冒出来的?难道她房里也有一个程忠这样的洞?
忽然,她想起了,二管家那颗死不瞑目的人头。在兰夫人的卧室,端端正正的摆梳妆台上,仿佛看到了莫大的恐惧。
“哟,这不是珍珠么?灭门这么大的灾祸,倒是给你躲过去了,我瞧瞧,这儿有个洞呐。”兰夫人咯咯的娇笑起来:“咱们忠爷可真真是个有大本事的人,把你这小情人儿护得这么牢。”
珍珠就是再蠢,也发觉了事情的不对。
且不说这诡异的腔调,单是兰夫人的样子,细看之下也绝不像一个刚刚死里逃生的人。衣衫簇新,头发整齐,甚至是容光焕发的。
不是幸存的逃生者,那么,就是灭门的内应。
珍珠心里一片冰凉,她知道自己死定了。
可是身后还有一个杨夕没上来,不能让兰夫人看见杨夕。没人知道杨夕回府了。珍珠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对兰夫人露出个傻傻的笑:“见着夫人,奴婢就有了主心骨了。夫人您要去哪儿,把奴婢也捎上吧。奴婢还能给您洗衣、做饭……”
血红的指甲,妖娆的抚上珍珠的侧脸,把她后面的话全都吓回了肚里。“小姑娘,甭跟姐姐装傻。能搭上程忠的丫头,能笨到哪里去?”
扭着纤腰踱步到床前,一边向着洞口探头,一边回眸对着珍珠娇艳的笑:“姐姐倒要看看,这里边儿是有什么宝贝,你到要拼命给挡着。”
话音未落,异变突生,只见洞里忽然飞出一道丝线套索,一下子套住了兰夫人的脖子上。
珍珠眼睁睁看着兰夫人连叫声都没发出一点,直挺挺的栽下去。
整个人翻滚着落入了洞底。
珍珠扑过去,只来得及听到“咕咚”一声。是人落水的声音。
杨夕蹲在洞壁的岔道里,看看自己的手。继承了昆仑墓葬之后,灵力好像有点变化。这一下有点失手,没能把脑袋削下来。
转身就要跳下去补刀,却听见珍珠在上面喊:“杨夕,快上来。”
杨夕看了珍珠一眼,终于是没有追下去。翻身出了洞口。
珍珠慌忙按了机关,把洞关上。
“杨夕你怎么那么驴!!你要是打不过她怎么办?你就不能藏好了,等她走?”
杨夕道:“不可能,她那么菜,要放平时,已经是死人了。”
珍珠几乎想咬她一口,“你动手之前知道她菜吗?再说兰夫人没什么,可是跟他一伙儿的那个使假人的你绝对打不过!”
杨夕道:“又没打过,你咋知道我打不过?”又比了个砍头的手势:“而且,打不过的,也一样能整死。”
珍珠瞪着她。
杨夕从小儿被几个姐姐戳着脑门儿训,耷拉着脑袋,挠挠脑门上的逆璇儿:“那咋办?我在里面躲着,看着她把你宰了?那也忒怂了吧。”
珍珠叹了口气,杨夕不愿意独自偷生,她是很想欣慰一下的。但是“宰了”这个用词,真的好难领情……
珍珠绞了绞衣袖,有点紧张的说:“程忠说过这石门很牢靠,要是不知道机关,很难自己从下面出来。那个傀儡师不知道会不会来,咱俩最好现在快点走,不对,兰夫人未必看清了你,也肯定猜不到你。咱俩分头走,他们就是追上我,也不知道你回来过……”
杨夕瞄了一眼又开始多话的珍珠:“当初翡翠拿来的那本书还在么?”
“重要的东西都在壁橱第二个抽屉里,”珍珠说完,又吼了杨夕一句:“你还不跑,找书干什么?你统共认识几个字?”
杨夕拉开抽屉,果然最上面一本就是《诛邪榜》。哗哗哗,飞速的翻页,在十分靠后的页码上,找到了她想找的东西。
“垂泪姬兰娟,曾为筑基期邪修,擅合欢术,采补术。二十年前被‘昆仑君子剑’废去丹田,修为掉落,现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