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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摇头,“忘川河是什么地方?”
长乐看着她许久,便又笑了,摸摸她的脑袋,“好,竹儿不知道那个地方,永远都不要知道那里才好。”
墨竹似懂非懂地点头,看着他淡笑的侧脸,温暖的太阳光线下,那唇边像是开着一朵洁白美丽的梨花,有些痴迷地眯起眼,“长乐,我可以叫你阿梨吗?”
“竹儿想怎么叫都可以。”他只是看着她,宠溺地笑。
墨竹欢喜地拉着他,除了师父,就数阿梨最疼她了。
“你们在干什么!”一声怒喝传来,一身彩衣霓裳的舞未央站在不远处,又惊又怒地看着站在花田间举止亲昵的二人,又看看墨竹抱着长乐的手,顿时气得连话都说不全了,“你……你……你们……”
长乐微微皱了眉头,“未央,谁让你来的?”
“我难道连来这里的权利都没有了吗?”舞未央跺了跺脚,不甘心道,“亏我在人间和凤哥哥走散了还不忘到处给你寻药,你就这么对我的吗?”
长乐一脸无奈,舞未央又转向了墨竹发难,见她还抱着长乐的手臂,顿时气得哇哇乱叫,“你快松开手啊!”
“舞儿,不许胡闹。”
严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男子一身黑色锦袍华服,面目看起来并不算老,莫名有些坚毅威严的感觉,右手大拇指上,戴了一枚成色极好的翡翠扳指。
舞未央一看到那人便蔫了,悻悻地垂下头,“爹爹。”
无尘长老看了墨竹一眼,对着长乐微微俯身一拜,“老夫教女无方,宫主莫要见怪。众位长老齐聚凝思阁议事,坞主派遣老夫前来有请宫主,望宫主移驾凝思阁。”
长乐沉默了下,低头有些歉疚地看着墨竹,“竹儿,今天恐怕不能陪你了。”
墨竹理解地松开他的手,对着他离去的方向一个劲地挥手,“阿梨,早点回来啊!”
“你这丫头……”舞未央恼羞成怒,伸手便要去抓她,忽然她身上一阵水光潋滟,舞未央的手被狠狠震开。
她惊惶地看着还未走远的长乐回头,一直温柔淡笑的面上已经没了笑意,只剩下淡淡的凉薄。
“竹儿少了一根头发,你这辈子都不要再来我永乐宫。”长乐最后看了舞未央一眼,留下这句话,不顾无尘长老有些难堪的脸色,径直离去。
舞未央的脸色瞬间刷白,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眼底迅速涌起黑色的潮水。
墨竹担心地去拉她,“你没事吧?”
舞未央一把打开她的手,含泪飞快地跑走。
“舞儿!”上官寂刚到永乐宫门前,便看见舞未央哭着从里面跑出来,顿时一颗心都揪紧了,连忙放下手中盛着药碗的银盘,快步追了过去。
墨竹走出来已经不见一个人影,门口只放着一碗药,她将托盘拿起来,转身走进了永乐宫。
大雨滂沱()
蓬莱坞上的天气诡异多变,方才还是晴空万里,现在已经开始凉风阵阵,紧接着,几颗豆大的雨珠砸了下来,不一会儿,便下起了淅沥大雨。
舞未央奔跑中忽然被裙摆绊了一下,狼狈地摔在桥头,溅起地上大片水浪,大雨浇在身上,衣服顿时湿了大半。
上官寂很快追了上来,见她在雨中哭泣的样子心如刀绞,手中幻出一把朱红色的伞打在她头顶,“舞儿!”
“你老缠着我做什么,你知不知道你很讨人厌,给我放手啊!”舞未央哭着甩掉他要拉她起来的手,心中又气又恨,低头狠狠咬下去,温热泪水砸在他手背上。
上官寂皱起了眉,却没叫一声,直到她终于松了口,才满面担忧道:“舞儿,你这个样子,让我怎么放心你一个人?”
舞儿从小是被所有人惯着宠着长大的,何曾受过方才那般委屈,况且她性子刚烈,他真怕她一个冲动做出什么傻事来,躲在哪个山洞里让整个蓬莱坞找上半天还是小事,只怕她一个想不开,他只怕会遗恨后悔一辈子。
最不能理解的就是长乐,他一直想不通为什么长乐从来都不肯稍稍宠舞儿那么一点,明明知道舞儿那么喜欢他,明明对其他人都可以那么温柔,偏偏对舞儿却是……
“不用你管!我去哪里不关你的事!”舞未央红着眼眶朝他喊。
“舞儿……”他沉痛的声音响起,睁开双眼,墨黑的眸子闪过一丝痛色,“我就不行吗?长乐可以给你的,甚至他给不了的,我就不能给吗?”
舞未央愣住,抬头怔怔地看着上官寂,朱红色的伞底下,浩瀚雨帘被隔绝在外,他的脸显得格外悲伤。
她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坚决道:“舞儿此生,非长乐哥哥不嫁。”
什么东西开始慢慢碎裂,朱伞落地,伞沿在地上的水面滚了几个圈,悲寂地停留在涟漪里。
上官寂闭上眼,大雨打在身上,脸色苍白得透明,双唇如同失了血色的花瓣一样微微颤抖着。
他将她抱回未央宫,一直沉默着的舞未央忽然拉住他的袖子,他眼底一亮,以为她回心转意,欣喜若狂地回头。
“上官哥哥,帮帮我。”
眼底闪烁的光芒慢慢暗淡下去,上官寂低眸看着她抓住自己衣袖的纤细手指,淡淡一笑,笑得像是快要落下泪来。
。
墨竹趴在琉璃窗沿上往外看,凉爽的风夹杂着细小的雨珠吹进来,吹着很舒服,这一场大雨下得滂沱,无数白色透明的花瓣被雨水冲刷走,花间那棵古藤老树上她亲手挂上的小风铃,正在悦耳地叮当作响,树下依旧放着那把古琴,被雨水冲刷得一尘不染。
师父跟她说过,天空忽然下了大雨,那是有人的心在哭。如今看这场大雨的来势,那人的心一定哭得很悲伤。
她回头看看桌上那碗已经凉透了的药,纤眉轻轻拧起,已经过了长乐平日里用药的时辰,他还不回来,她听人说这药若是误了时辰,是会失了药性的。
墨竹有些担心地看看外面的大雨,再想想长乐苍白几近透明的脸色,仔细斟酌了下,当即果断地拿了把伞,打开门跑了出去。
她记得方才那个无尘长老说过长乐在凝思阁,只是这蓬莱坞这么大,到哪里去寻一座小小的凝思阁?
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两名翠绿罗衫的婢女正在往什么地方去,想是受人教得好,二人背影步履一致,看上去虽然有几分僵硬,但也足以看得出这蓬莱坞的纪严了。
墨竹心里一喜,连忙追上去问,“姐姐,你们知道凝思阁在什么地方吗?”
让墨竹没想到的是,这两个看起来规规矩矩的小婢女竟然理都没理她,埋着头径直继续走,她拍上她们肩膀的手就这样尴尬地落空。
“喂,你们两个……”她生气了,伸手想去拉她们两个,却被灵敏地避开,继续埋头往前走。
墨竹只觉得好生奇怪,看她们似乎是想要去什么地方一样,也不再伸手去拉她们,直接跟在后面走,说不定这两个人就是去凝思阁的呢。
她跟在二人后面满心欢喜地端着药碗,全然不知自己前面的两个女子,额前齐整的刘海遮挡下,竟只是一张没有面目的白纸,两颗石子嵌在眼睛的部位,像极了纸上硬生生戳破的两个洞。
九璃再现()
两名女子撑着翠色纸伞在雨中行走,墨竹跟在后面,一路拐过了几条回廊,来到一座低矮不起眼的宫殿门口,有些陈旧但并没落灰的大门被推开,里面竟不是宫殿,而是一条通往地下的楼梯,另一头隐没在黑暗中。
墨竹将伞放在门口,端着碗跟她们一起走下去,木质楼梯发出清脆的脚步声,听起来格外诡异。
两名女子下了楼梯,站在一扇铁门前,忽然一动不动地站着,像是突然被人定住了一般。
墨竹越来越觉得心里不安,看看四周没有烛光的黑暗,再闻闻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异香,有些想打退堂鼓,这种黑暗不见天日的地方,怎么也无法和梨花般干净透明的纤细少年联系在一起,这里想必不是什么凝思阁,阿梨一定不在这里。
她这么想着,正一步步往后退,忽然那两人转过头来,阴恻恻地笑了起来,笑声空洞如鬼音。
这二人……没有脸!
墨竹受了惊吓,忍不住惊喊出声,手中药碗滑落在地上碎成几百块,和黑糊糊的药混合在一起,空气中多了一层药香。
也就是因为她这么一喊,原本寂静的四周开始喧闹起来,蓝紫色的鬼火“扑”地一声燃起来,偌大的铁门被人从里面用力打开,几个人面色凝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