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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似是忘了自己身负重伤,修为早已散尽,归隐来不及避开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剑锋贯穿他的手掌,直直捅入心口,刹那间鲜血四溅。
归隐整个呆住了,怔怔地松开了握着剑柄的手,全身一软,重重跪倒在他面前。
凤连城自己也呆住了,低下头看着刺入胸口的长剑,眼前一阵一阵晕眩,几乎看不清远处七海的表情。
似是感觉到四周一片寂静,却又不见长剑穿身,长乐睁开眼,看见这一幕也是惊呆了。
凤连城用尽全力将长剑从身体里震出去,却再也支撑不住,身子晃了晃,终于还是倒了下去。
整个世界似乎都安静了,没有一个人说话,凤连城吃力地将脑袋偏转过去,手指微动,想要抓住那片染血的素白衣袂,鲜艳红唇张了张,似是有什么话要说。
“什么……”他听不清,那声音太小,随时可以在风中消逝。
红唇一张一合,大有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意味。
“你在说什么……”
他在他身边跪下,怔怔地俯下身子,将耳朵凑近他的唇,怔怔地听。
终于,听到了。
“蓬莱玉印……”刚听到这几个字,长乐便怔住了,久违地眼眶一湿,竟然想要落泪,“……放在流丹阁暗格之中,里面还有我亲笔手谕……你拿着它接手蓬莱岛,十二门门主会拥你上位。”
温热泪水混合着鲜血越流越多,凤连城却大睁着眼睛拼命地不肯闭上,纤长手指抓紧了长乐,竭力将一字一句说得清楚,“若有必要……押着凤涅阳的命,至少保你一世平安。”
长乐怔怔地看着他,视线开始模糊,本以为早就不会再跳的那颗心,竟然在隐隐作痛。
“还有……”凤连城带着强烈怨恨的目光扫过在场众仙,最后停留在墨子离身上,“仙界欺你良善,不要放过他们……你登上岛主之位后,将蓬莱岛并入绝情谷之下,古月仙会替你报仇,傀人……不要再用了。”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傀人只是西王母利用蓬莱的傀儡,知道他一心想要报仇,甚至连以后要走的路都为他盘算好了。
“最后……”目光越过他落在站在不远处震惊不已的宫千竹身上,唇角勾出一个苍白绝美的轮廓,“把竹儿抢过来,我不在了,她会好好照顾你。”
“你疯了……”他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在他对他做出那样的事情之后,还能待他如此。
凤连城虚弱一笑,“长乐……你记住……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自私也好,残忍也罢……万万不要苦了自己。”
妖紫的天空忽然间乌云滚滚,紧抓那片衣袂不放的手终于落下的刹那,天空劈开一道闪电,大雨滂沱而下,雨水来势凶猛,竟然只是在片刻间,淹没了这片万年不降雨雪的贫瘠大陆。
地上鲜血混合着雨水被冲走,长乐抱着那一具渐渐冰冷的身体跪在大雨中,温热泪水混合着雨水流下来,砸在冰冷的手背上,从那一片被泪水灼伤的皮肤开始,枯瘦皱纹开始疯狂褪去,从手背到手臂,再蔓延到全身,恢复到之前的细腻白皙。
他抱着凤连城跪在大雨中不停落泪,终于还是忍不住,仰头发出一声惨烈悲鸣,直冲云霄,犹如鬼泣,闻者无不掩涕落泪。
大雨不停地下,似是要将这片大地万年的贫枯寂寞,在一夜间尽数洗去。
(风满楼·完)
仙傀开战()
大雨很快将地上的血迹冲刷干净,润湿了这片贫瘠之地,金红色的岩浆在大雨浇灌下灭掉最后一缕光,消失在龟裂开的大地缝隙间。
众人还未从眼前状况中清醒过来,宫千竹浑身湿透地望着眼前一幕,心中空落落的找不到归宿,自从认识长乐以来,便从未见过他这般悲痛的模样,记忆中他永远在笑,喜怒哀乐都是同一种表情,让人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可纵然悲痛至此,他也决计不会爱上凤连城,他会愧疚伤害了钟情于自己的人,会后悔曾经没对他好过,却单单不会就此爱上他。
就好像是……
目光隔着雨帘落在墨子离身上,一直纠在心里的一个团终于开始清晰,这么多年的纵容宠溺,是爱,还是愧疚?
如若当初没有那么多恩怨,没有那么多伤害,高高在上的墨子离,还会做到那种地步吗?
所以还是,愧疚多一点吧。
她暗自苦笑了下,可是他没错,爱一个人没有错,那么不爱一个人,就更没有错了。
遗憾的是,他的愧疚,她不想要。
似是感觉到了什么,墨子离抱着西王母的手顿了顿,抬头望过去,被雨帘遮挡了的视线中,只看到她淡漠无心的侧脸,在缥缈雨烟中被慢慢模糊。
心中一沉,竟然隐隐有些发慌,好像有些什么东西,他快要抓不住了。
长乐将凤连城平放在地上,艳丽红衣华丽展开,在大雨浇灌下风华不减,依旧美得动人。
大雨之中紫光突然暴涨,强烈到几欲要灼伤人的眼,众仙大惊之下被逼退数步,惊愕不已地看着那片紫光中,雪白长发狂乱飞舞,枝蔓一般疯狂滋长,华丽如雪缎一般,宫千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头发。
“宫主?”上官寂惊愕不已,他的样子好像变了不少。
沾了血的素白长袖一挥,透红长剑握于手中,大雨之中光芒犹盛,强烈血光劈开雨幕,直逼着墨子离而去。
如今对他而言,不论是傀人还是九璃盏,都没有关系了,心中唯有一个念头。
杀了西王母!
“公子!”
“上仙!”
宫千竹险些就要惊呼出声,死死咬住嘴唇才压了下来,场面顿时混乱起来,秉烛几乎是瞬移到墨子离面前,火红羽衣纷舞如花,在剑锋在碰到她掌心的那一刻,强烈光波自掌心震出,透红长剑硬生生被震断成几截。
眼见不周神剑竟被震断,长乐只惊诧了一瞬,当即换掌击出,九璃神力再加上西王母之力,紫碧强光混合闪现,竟将秉烛硬生生打飞了出去,重重摔到地上。
“秉烛!”
宫千竹脸色惨白,用力挣脱白芷的牵制,跑到秉烛面前,见她双眼紧闭面色苍白,当即抽出一根银针,凭借着以前看过的医术,扎入她脖子后的一处穴道。
眼看着秉烛受伤,墨子离眼色暗沉下来,冷冷地看着已经到了面前的长乐,“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长乐脸上没有笑意,妖紫花纹已经蔓延到清秀苍白的脸上。
墨子离冷冷地笑,突然带着西王母后退数百丈,直接隐没在身后的崖壁上,长乐一惊,正欲追上去,面前便被无数仙人挡住去路,东皇漠羽位于众仙之首。
长乐冷然一笑,召令上官寂携千万傀人来战,自己退了下来,冷眼看着仙傀开战。
墨子离直接出现在宫千竹面前,见她已经在秉烛身上扎了好几针,却还是没有醒来的迹象,急得快要哭出来。
墨子离见状,将西王母交给她照看,把秉烛接过来,运气为她疗伤。
宫千竹愣了愣,看着西王母昏迷的模样,也许是因为失了神力的缘故,看上去年岁轻了很多。
正看着,忽然一把长剑出现在视线中,她愣了愣,顺着剑锋往上看,看见了长乐大雨中没有表情的脸,“竹儿,把她交给我。”
她看了一眼旁边正在给秉烛疗伤的墨子离,二人被隔绝在透明结界之中,对外面发生的事毫无觉察,墨子离更是抽身不得。
她不语,只是将西王母抱得更紧了些,看得长乐眸色暗沉,“竹儿,连你也要与我为敌?”
“不,我无意与你为敌。”宫千竹忽然开口,抬头直视着他,“西王母的确在背后推波助澜,可是阿梨,亲手杀了凤连城的人,是你不是吗?”
“你说什么?”
她望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凤连城因你而死。”
魔君莅临()
长乐眼色一凝,剑锋抵到她肩膀处,虽然力道不大,锋利剑刃仍是刺破了两层薄薄的衣料,微微有血迹渗出来。
宫千竹却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仍是无所畏惧地望着他,眼神中带着三分悲悯三分冷漠,就是这个人,把秉烛伤成了那个样子……
“凤连城是因我而死。”长乐终于在与她的对视中败下阵来,语气却依旧冰冷刺人,“可是竹儿,这句话只有你不能说。”
她被他不可理喻的话气得笑,看着结界内脸色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