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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寂静,淡淡月光笼罩着蜿蜒山路,无数萤火虫在空中上上下下地飞,划出一条条绚丽的流光莹绿,不时草丛中便有虫鸣声传出来,在夏夜中显得格外喧闹。
秉烛先跳下一块嶙峋山石,转过身再来拉墨竹,“小竹,小心点。”
墨竹点点头,拉着她的手从山石上跳下来,顺利落到地面上。
秉烛拨开丛丛草木,带着墨竹顺着山路往下走,一直到了偌大的山门前。
忽然感觉到秉烛拉着她的手一紧,夜风忽起,满山的桃树在风中沙沙作响,往日压满枝头的米分白桃花竟红得艳丽诡异,她没来由地一慌,惊栗地向不远处那漆黑的树影下望去。
月色染霜,烟水迷蒙,大开的山门外桃花灼灼而开,树下白衣绝世独立,右手负于身后,面上淡到看不清神情,眸色比月光清冷,此刻正定定地看着她,却又像天下万物都不曾入过他的眼,正是这种让人看不透的淡然,才更加令人心生惧意。
“这么晚了,你们要到哪里去?”
九璃神力()
秉烛吓了一跳,见墨离朝这边走来,下意识地挡在了墨竹前面,张开双臂一副母鸡护崽的模样。
墨竹摇摇头,将秉烛推开,迎着他清冷的目光揪紧衣领,“对不起师父,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想去外面的世界走走。”
“为什么不跟我说?”墨离在离她五步远的地方停下,皱眉看着她在夜风中有些单薄的身子,“深更半夜不辞而别,这是谁教你的?”
如果不是他发现得及时,还不知她俩会跑去什么地方,外面人心难测,万一像上次那样碰上个歹人,出了事,他找谁去要人?
墨竹语噎,“那……我现在跟你说了,可以走了吧?”
秉烛看了看墨离的脸色,有些为难地拉了拉墨竹的袖子,劝道:“小竹,我们就回去吧,大不了下次再走好了。”
看墨离的样子,把他惹毛了,舍不得罚小竹,最后倒霉的还是她。
墨竹坚定地摇了摇头,提高了声音道:“不要,我非要今天走!”
她不要再当师父的累赘了,待得越久,给师父添的麻烦就越多,与其这样,还不如走得远远的,至少她会心安一点。
她总要学着自己长大,不能什么事都依靠着师父,否则,万一哪一天师父不在身边了,她怕她会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以后的人生。
墨离眸色一冷,隐隐带了丝怒气,“你马上给我回月华殿睡觉,离开这里,想都别想!”
“我又没有签卖身契给你!”墨竹也生气了,说话也没想着过脑子,口不择言地嚷了出来。
墨离脸色难看下来,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那一刻她的身体开始整个透明发光,顿时大惊失色,“你……”
墨竹惊恐地看着他,整个人恍若一尊会发光的雕塑,偌大的山门被强光覆盖,虚幻透明的衣角在一片刺眼白光中翻飞,一寸寸消散开来,吓得她叫出声来。
“师父——”
“小竹!”墨离大为惊骇,眼睁睁看着她的手在他手中慢慢变虚幻然后消散成点点光斑,手指下意识地一收,只在那片白光中抓到一片空白,白光散去,墨竹早已不见踪影。
秉烛已经被吓呆了,怔怔地看着那片白光慢慢减弱然后不见,如梦初醒一般地受惊道:“小竹……小竹呢?”
墨离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几乎不敢相信刚才那道强光的由来,“……九璃神力?”
眼前一阵阵晕眩,怪不得她自从蓬莱坞回来后头发就变成银色,夜夜噩梦不断,他以为是她的记忆随着年龄增长开始在慢慢恢复,没想到竟是因为它,九璃盏!
不知是机缘巧合,那九璃盏竟在六界消失五十年后,竟又阴差阳错地回到了她的身体里,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一点,是他大意了。
。
此刻,群山万壑间,无数道纤细彩光划过天海夜云,竟是成百上千只五彩斑斓的蝴蝶抬着的一顶莲榻,紫水晶风铃清脆作响,红色莲帐层层闭合,看不清里面的人影。
舞未央被捆绑着扔在地上,恨恨地瞪着斜躺在软榻上的红衣男子,华丽流苏顺着衣摆直垂下地,墨色长发不束,妖冶随意地散落在身上、软榻上,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眉间盛开着一朵华贵艳丽的凤凰花,眉目如画,眼波流转间,浑然天成的妖媚勾得人意乱情迷。
饶是舞未央看久了也不由得有些痴迷,如此一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只怕是男人也甘之拜倒在他脚下,怎么长乐哥哥,就一点也不动心呢。
“看够了吗?”勾人心魄的声音响起,凤连城慵懒地抬了抬眼,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舞未央不无尴尬,慌忙移开眼,“谁要看你了?我家长乐哥哥比你好看几百倍呢!”
“什么时候成你家的了。”凤连城嘲讽地笑,修长手指抚上自己的脸颊,那脸上曾被长乐伤的一道口子竟没留下一点疤痕,依旧美得妖娆妩媚,“那男人如此不懂风情,险些毁了这张天怒人怨的花容月貌,幸得我蓬莱岛的灵丹妙药也不少,不然若是以后朝夕相对,心疼的可是他。”
“你这个妖男……你恶不恶心啊!”舞未央对他的那一丁点好感一下子荡然无存,忍不住破口大骂,都是因为这个变态妖男,对长乐哥哥一直心怀不轨,气得长乐哥哥旧疾未愈又增心病,没想到他竟如此不要脸皮,当着别人的面也可以说出这般不知羞耻的话来。
凤连城眼神蓦然一沉,伸手揪住她的衣襟将她提了起来,目光狠绝道:“我警告你,若是我没在医圣仙岛见到长乐,你知道欺骗我的下场。”
韶华若负()
舞未央又惧又恨地看着他,知道他不只是在恐吓她,心下一阵一阵后怕。
她不过出山为爹爹去采海灵芝,没想到刚一出来便撞上了这个妖男,她当然不会告诉他长乐哥哥的下落,只是被逼得没辙了,信口胡诌了一句长乐去医圣仙岛求医了,没想到这个妖男如此奸诈,光是这样还不信,直接掳了她一同前往医仙岛,若是他没在那里找到长乐,只怕他真的会将她大卸八块。
不由得心中一阵惊寒,早知如此,她就应该和上官寂一同出山,如今她法力被封,受制于人,就连通讯仪也被这妖男拿走了,她如今真的是求助无门,唯有等死了。
凤连城见她眼中满是惊惧,满意地勾唇一笑,手中把玩着那件通讯仪,淡淡迷离妖冶地笑。
忽见前方海中仙岛力量暴涨,白光穿透夜幕刺得灼目,连莲榻也晃了晃,飞檐上的紫水晶风铃发出清脆的响声,凤连城一惊,立即施法稳住莲榻,隔着莲帐望向那片灼目白光皱眉,“那是什么东西?”
袖中九璃珠蠢蠢欲动,亦发出耀眼银紫色光芒,他将它拿出来,似是明白什么了一样,“九璃盏?”
舞未央盯着他手中大放异彩的九璃珠,听他这话顿时也是一惊,莫不是墨竹就在附近?
凤连城幡然醒悟,拎起舞未央咬牙切齿道:“长乐在九歌?”
“不是的,长乐哥哥在……”舞未央一惊慌,险些说出了实话,幸得收住了嘴,话锋一转道,“长乐哥哥在医圣仙岛,九璃盏只是在凤哥哥手上看管着。”
言下之意,拿着九璃盏去九歌的不是长乐,而是凤涅阳。
她当然不会蠢到告诉他现在拿着九璃盏的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不然只怕他当即去抢九璃盏,蓬莱坞和蓬莱岛向来势不两立,九璃盏一旦落入凤连城手里,只怕蓬莱坞彻底失势,再次被蓬莱岛吞并。
凤连城盯着她看了半晌,见她眼神飘忽不定,说谎的迹象很明显,“凤涅阳去九歌干什么?”
“去参加九歌的收徒大会啊!”舞未央脑子忽然变聪明了,大声嚷嚷出来,“九歌这次的收徒大会,整个仙界都传遍了,消失五十年的九歌上仙重归九歌亲自主持,天君天后均会亲临观礼,所有的大小仙派都收到了帖子,凤哥哥既是蓬莱坞主,自然也会受邀前去,怎么?你没拿到?”
凤连城被她说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连凤涅阳都收到了帖子,他堂堂蓬莱岛正主,竟然被明目张胆地忽视,那九歌仗着是第一仙派,简直是欺人太甚。
他何曾想到,上次幽水一战,蓬莱早已和九歌结下了梁子,墨离当然不会傻到给对墨竹图谋不轨的人下帖子,凤涅阳自然也没受邀,不过这舞未央说得煞有其事,也就由不得他不信了。
舞未央见他貌似相信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