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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不适,在所难免,三五日后,便习以为常!呵、呵、呵……”
同来的监工共有三人,岸熊应该是其中的首者。他冷笑了几声,挥起鞭子甩了个脆响:“啪——”鞭子未落,又趾高气扬道:“尔等初来乍到,便要从最累最苦的地方干起。仙人前辈说了,唯有劳……其筋骨,淬炼心志,方能拜入仙门!嗯,就是这么个意思。即日起,将此处清淤平整……”
这家伙竟然满口胡扯,或许他自己也信了元山门的谎话,甘心充当走狗,并且尽心尽责而乐在其中。
所谓的清淤平整,说起来简单。将黑水污泥清理到千丈外的一道堤坝中,再顺着石壁开凿的洞口流向未知之处。然后掘土回填,便算大功告成。而此处方圆万丈,黑水成潭。但凭人力,绝非易事。何况此处仅为地下一隅,想要尽数平整,清理出一方阵法的地基,简直就是遥遥无期的苦差事。
“休要磨蹭,你五人清淤,你五人掘土……”
阿熊分说之后,继续发号施令:“聋了不成,说你呢……”他大呼小叫之后,众人纷纷忙乱起来,而人群中却有五位站着不动,显然在消极怠工。他怒冲冲走过去,挥起鞭子便抽。
阿易四人围着无咎,有些不知所措。
几个家伙都是娇生惯养之辈,打架耍横倒也娴熟,如今却要挥锄掘土,着实勉为其难啊!不过,还有带头的大哥呢!
无咎尚自站在原地,默默打量着四周的情形。
所经各处,以此地最为恶臭。而黑水污泥中的恶臭中,却似乎带着一种莫名的气机,与所熟知的灵气相仿,而彼此又仿佛迥然有异。奈何没有神识,且经脉闭锁。如今即使凭借敏锐的六感而有所察觉,却还是难辨端倪。
“唰——”
一道鞭子带着风声呼啸而至,怒骂随之响起:“竟敢抗令不遵,老子抽死你!”
阿易四人见到岸熊冲来,吓得往后躲闪。
无咎猛然回过神来,鞭子已冲着他的面颊抽来。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鞭梢,随即双眉倒竖,凛然叱道:“何故打人?”
“咦,下贱的人族,你敢还手……”
岸熊没有想到一个初来乍到的年轻人竟敢当面顶撞,惊愕不已,又是大怒,吼道:“我收拾不了你,如何服众……”他吼声未落,争夺鞭子,却扯拽不动,索性挥拳便打,还不忘叫道:“松犬,山狼,帮我打死他……”
在此处监工逞凶,不稀罕。而苦役弟子敢与监工抗争,当真鲜见。
众人纷纷停下,引颈观望。
无咎争辩不得,也是怒了,伸手推开岸熊,抡起肩上的锄头便砸了过去。
“哎呦”一声,岸熊满脸鲜血往后便倒,却更加的气急败坏,嘶吼咆哮道:“打死他……给我打死他……”
此人应该是从苦役中挑选出来的监工,真不是个东西啊!
他也活不过三年,却甘为仙门走狗,狐假虎威不说,还变本加厉对待同伴。
又说什么,要打死我?
我上辈子便已死过好几回了,这辈子我是来杀人的!
无咎的心头一横,上去又是一脚。不待岸熊再次惨叫,他恶狠狠扑了过去,一把将对方按在地上,挥起铁拳便是一阵猛打,厉声怒叱:“畜生,我让你用鞭子抽我,我让你人模熊样,我让你瞧瞧谁最下贱……”
“砰、砰、砰——”
岸熊起初尚在挣扎,而随着一张脸变成稀烂,随即四肢颤抖,转眼间再不动弹。
松犬、山狼挥舞鞭子冲到近前,恰好遇见有人从血淋淋的死尸上站起身来。两个监工惊愕难耐,吓得转身就跑。
尚在观望的众人目瞪口呆,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一下。
我的天呐,打死人喽!
此番定要惹怒仙人前辈,只怕没谁能够逃脱惩罚。而行凶之人的下场,更是早已注定啊!
无咎却是猛甩乱发,抬起头来,两眼睥睨四方,冷冷啐了一口……
第四百二十七章 大哥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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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监工,去告状了。
在场的众人愕然片刻,随即又大祸将临般的惊慌失措,各自散开,并依照着此前的吩咐而一个个忙碌起来。即使阿易四人,也不敢愣在原地,连连呼唤“大哥”,并挑筐肩锄,奔着掘土的地方跑去。
杀了监工,可不就是天大的灾祸。接下来的雷霆之怒,随时都将爆发啊!
无咎却是不慌不忙擦干双手的血迹,然后捡起地上的锄头,慢慢行走在泥泞之间。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再无从前的谨慎小心,反倒像是豁出去的架势,浑然已将生死置之度外。
不然如何?
挨了九重天劫之后,一声霹雳来到贺洲。而十年的肉体再造,不仅未能修至飞仙境界,反倒丧失了所有的修为,成了一个真正的凡人。如此倒也罢了,却祸不单行。先是遭受修士的蹂躏,又接连遭受异族的欺凌。更被囚禁在黑泽湖,充作苦役,并承受着玄气的侵蚀,据说最多活不过三年。
已然如此的境遇,难道还要我忍气吞声?
我呸!
我算是重新活过,这辈子权当是个死人。既然如此,还有何惧?况且敢死,方能求生。我绝不逆来顺受,也不会在浑浑噩噩中等待转机,即便是命数既定,哼哼,谁怕谁呀……
便于此时,四道人影从远处跑来。
其中的两人,正是监工松犬、山狼,大呼小叫,怒气冲冲。
随后的则是两个壮汉,显然是元山门的修士。而既为修士,并未御剑,也未施展身形步法,只是周身罩着一层淡淡的护体光芒而显得迥然不同。
“给我站住——”
监工松犬,二十多岁,又矮又壮,光着的脑袋上顶了一层狗屎样的毛发,乍一看还真是人如其名。他远远看见无咎,顿时扯开破锣般的嗓子:“前辈,那人杀了岸熊……”
尚在佯作忙碌的众人纷纷停下,一个个面露惊恐。
阿易、阿次、阿三与结巴则是丢下手中的扁担、铁镐,吓得往后躲闪,前后张望,慌乱的神色中仿佛透着几分侥幸。
无咎站在不远处,手里拄着锄头。他来到此处,便这么消停自在,怎奈扑鼻的恶臭,着实叫人难以忍受。闻声,他皱着眉头转过身来。
转眼之间,松犬与山狼气喘吁吁跑到了近前。
随后的两个修士,却远远落在后头。其中一个弹出火光,烧了岸熊的遗骸,又捡起地上的鞭子与一块牌子,这才与同伴走了过来。而无论彼此,皆满脸的不耐烦,且时不时打量着四周,神色中似乎透着一种莫名的忌惮。
“前辈,就是他,快将他扔进黑泽淹死……”
松犬抬手指着无咎,咬牙切齿。山狼跟着附和,也是苦大仇深的样子。
无咎依然伫立原地,无畏无惧,眼光掠过两个监工,转而看向十余丈外的两个修士。从护体灵力不难辨认,那应该是两个筑基一二层的高手,却红发褐眼,当为异族中人。由此或可推测,黑水泽的数十个修士,均为筑基的高手,至少目前没有见到人仙高手。而召集数十筑基高手,只为监管数千凡人?或许这座地下的大阵,才是真正的缘由!
而自己既然杀了人,却不知又该受到怎样的惩处。是当场杀了,还是扔进黑泽?
“你,为何杀了监工?”
两个修士远远站着,其中一个厉声发问。
无咎依然抓着手中的锄头,稍稍昂起头来。乱发分开,露出一张刀削般的面颊。他嘴角一撇,两眼中闪动着怒意:“我等听从吩咐,不敢有二,却遭监工无故殴打。在下为了保命,只得与其抗争。谁料他如此不堪,倒也怪不得别人。前辈若要严惩,在下甘愿受死,总好过这般仙途无望,整日里还要承受几个狗东西的凌辱!”
言罢,他微微闭上双眼,再也不吭一声,凛然不屈的架势。说白了,人是我杀的,爱咋咋地,大不了偿命就是了。
“呜”的一声,有东西飞来,又轻轻掉在地上。
无咎的眉梢耸动,依然沉默故我。
“你杀了岸熊,便由你充任他的差使!”
“即日起,再有顶撞监工者,无论孰对孰错,一律按忤逆犯上论处!”
话语声中带着法力,传出老远,并在地下回荡不绝。而两个修士各自丢下一句后,竟转身扬长而去。
无咎颇为意外,慢慢睁开双眼。面前地上,多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