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
无咎在一丈外停下脚步,看了看手中的黑剑,转而将剑光背到身后,这才低着头默默打量。
花娘的眼光中闪动一丝热望,乞求道:“救我……”
无咎站着没动,淡淡说道:“你以杀人为乐,也有怕死的时候?”
花娘艰难点头,满是污血的脸上竟然透着畏惧的神情。
人到了绝望的时候,才明白活着的不易。而糟践生命的人,反倒是最为怕死。
无咎默然片刻,尚未出声,神色微动,转过身来。
石台一侧的山壁前,相继冒出两个手持飞剑的中年人身影,正是追杀武德的万峰与王昱,此时双双返回应该已是大功告成。却不料整个石厅之中,除了三十多个瑟瑟发抖的女子之外,便是那伙汉子的尸首,一百多具,无论敌我,竟然死了个干干净净。
不过,还有一位身着白衣的年轻男子,手里拿着一把不俗的黑剑,或许是位修士,却又叫人看不出修为的深浅。
“你杀了所有的人?”
“道友来自何方?”
万峰与王昱现身之后,均是脸色一变。
那年轻男子本该属于马家一方,分明就是一位白脸书生或是富家子。而他若非修士,又岂能杀了在场的百多位凶狠的壮汉?
无咎神色如旧,淡淡出声:“杀人而已,何必大惊小怪。至于我是谁,说与不说又有何两样?”
他不想多做纠缠,更懒得道出自己的来历。
万峰与王昱面面相觑,勃然大怒——
“你身为修士,竟敢滥杀无辜?”
“不管道友是何来历,我二人都不能容你!”
两人很是凛然正色,随即左右分开摆出动手的架势。以二敌一,有胜无败。
无咎摇了摇头,不慌不忙道:“别跟我称呼道友,比骂人还难听;也别装模作样,只能更加卑鄙无耻。你二人与武德狼狈为奸,带着一群凡俗的山贼悍匪,假借避世归隐之名,实为穷凶极恶而为所欲为,且无不好杀、滥杀成性,早已泯灭天良,留在世上只能成为祸害,理该遭受报应……”
“哈哈,报应何在?”
“哼,不知所谓!”
无咎被恶笑与嘲讽打断,不以为然嘴角一撇,随即剑眉斜竖,抬起左手轻轻一点:“我,就是两位的报应……”他话没说完,掌心突然飞出一道黑色的剑光。与之瞬间,其身形骤然消失。下一刻,魔剑已直接洞穿一人的气海丹田。而他现身之际,另外一人竟被直接撞飞,随即玄铁长剑怒劈而去,“砰”的一声血光迸溅。
万峰与王昱也算是羽士中的高手,才将合力斩杀了武德而乘胜而归,谁料还没来得及缓口气,转眼间变成了两具死尸。或许二人临死的时候也没弄明白,那个年轻的男子怎会如此的厉害。
“扑通”几声,血肉尸骸坠落在地。
“咯咯,你……你原来是位仙人……”
花娘还活着,在笑。
她伸出的手指摇晃着,像是在涂抹着眼前的黑暗。
而那道白衣人影,愈发的飘渺而又模糊。
她的嘴巴蠕动着,大口污血喷涌。她依然带着莫名的欢愉,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含混不清道:“本姑娘……头一回对男人动了真情,他……他是一位仙人,咯……咯……”其笑声渐低,两眼微闭,随即脑袋一歪再无动静,只有丑陋不堪的脸上带着笑容。手机用户请访问
第一百七十二章 世间困惑()
感谢:o老吉o、九六三八五二、木叶清茶的捧场与月票的支持!
诸位道友,元宵节快乐!
………………
石厅内,无咎默然伫立。
不远处便是花娘的遗骸。
他看着那个女子脸上的笑容,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滋味,却不愿多想,也不愿给予评价。
记得祁散人有句话说的不错:且去梦中寻因果,来世莫做离乱人。
无咎摇了摇头,转过身来,这才发觉在他注视着地上花娘的时候,石厅内那三十多个幸存的女子也在看着他。
“都回家吧!”
无咎摆了摆手,话语有些无力,却见没人挪步,他想了想恍然道:“且去山下等候,我会设法打开那道石门。而山下车马俱全,诸位回家不难。”
那些可怜的女子依旧是神色戚戚,似有迟疑,而不过瞬间,相继跪地叩拜,接着纷纷起身,各自循着来时的洞口惶惶离去。
无咎没作多想,抬脚奔向万峰与王昱两位修士的遗骸前。他稍加凝神,从对方的袖中寻出两点法力光芒直接用剑劈碎。“砰砰”炸响,地上顿时多了两大堆东西。他又略作辨别,只留下七八张纸符,将余下的东西连同玄铁黑剑尽数收归夔骨指环,转而退到一处洞口前,抬手挥动纸符,七八道火光横卷而去。
转瞬之间,火光充斥着四周并连成一片。继而血肉燃烧,焦灼的臭味令人作呕。而火势愈来愈猛,继续涌向石厅前后的各个洞口。
无咎走下洞口躲避火势,而没去几步突然脚下一顿。他只是稍稍错愕,急忙返身折回,以灵力护体,直接越过火海,从石厅南侧的那排向阳通风的洞口中蹿了出去。而他人在半空,目瞪口呆。
只见石厅下层的回廊中,那三十多个女子像是有了约定,竟然相互搀携着同时越过石栏跳下百丈峭壁悬崖。一道道柔弱的身影,飞速坠向地面,轻盈、解脱,而又决绝、无畏……
“不——”
无咎有心去救,为时已晚,便在他大喊之际,那一连串的身影已是相继坠地。“砰砰”声传来,山脚下荡起一片尘烟。他愕然之际,顿失凭借,身形摇晃,像块石头般往下落去。
三十多个可怜的女子,一个个倒在血水、尘埃之中。
无咎坠势正急,风行术催动,身形骤然一缓,这才双脚缓缓落地。他犹自难以置信,张着嘴巴,围着一具具尸骸打量着,猛然停了下来,禁不住挥舞双臂,大声吼道:“已然逃出虎口,为何跳崖?回家在即,为何轻生?既能忍辱苟活,却一心求死又为那般?一个个傻女子,将爹娘双亲置于何地,将兄弟姐妹置于何地……”
他脖颈冒着青筋,两眼中泛起血丝,显得极为愤怒,而神情中又透着难言的痛楚与悲哀。少顷,他踉跄了几步,失魂落魄般“扑通”坐在地上,两手抱头深深埋了下去。
那群女子在百般凌辱之下,尚且偷生,而回家之际,又突然放弃而选择一死,谁来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
黄昏时分,红岭谷西侧的山坡上多了一个土堆。
土堆下埋着三十二位女子的遗骸,埋葬了三十二段不同的岁月。三十二个年轻的性命便这么匆匆凋零,最终殊途同归。
而土堆旁还站着一道白衣男子的身影,独自背着双手抬眼远眺。
无咎没有烧了这群坠崖女子的遗骸,而是在山坡上掘了一个土坑予以掩埋。他忙完了之后,就这么久久伫立。
不远之外,湖水清澈无波。落日的余晖洒下,湖面与郁郁的山林笼罩着一层暖暖的金色。静谧的山谷中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就如季节的轮回带不走光阴的寂寞。
暮色降临,寂静的山谷渐渐沉入幽暗之中。
无咎缓缓长吁了下,返身从草丛中摘了一束野花放在土堆前,然后顺着山坡走向湖边,一个人慢慢踱着步子。湖水对岸有片草地,柔软如茵。他走到草地上,仰面朝天躺了下去,接着闭上双眼,轻轻打起鼾声。
他自从返回都城之后,便再也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如今躲在这远离尘世的红岭谷,应该睡得很踏实……
……
三日之后,山谷寂静如昨。
草地上的人影,已从仰躺着变成了蜷缩一团,却依然闭着双眼,轻轻的鼾声时断时续。而当旭日升起的那一刻,他的鼾声没了,浑身抽搐了下,随即猛地翻身坐起,如同惊梦乍醒般神色怔怔。
这是何处?
不是灵山,不是都城,不是兵营,不是边关战场。
这是红岭山的红岭谷,一处隔绝人世的地方,或者说是一个悍匪盘踞的贼窝,还埋葬了三十多位无辜的良家女子……
无咎回想起三日前所发生的一切,不由得再次长叹一声,又猛然摇了摇头,竭力驱散着胸中的郁闷。片刻之后,他已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神态。
人力有时穷,世间困惑多,且行且随缘,一路是寂寞。纵然种种,无非途中的耽搁。接下来的自己,还是要赶往灵霞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