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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长短三剑相交,这时已不复先前密如骤雨倾盆,“叮叮当当”之音声声可闻reads;。但柳少阳瞧得心中明白,他二人都为玄门正宗里一派宗师,斗到此时一攻一守,均已是尽展生平所学。故而相击之声,虽不如原先绵密,却均是奇诡紧要,胜负之数转眼便定。
凌无虑身法如劲风卷地,短剑迸出炫光乌芒,剑随人移,人掠影动,衣袂呼呼,幻影重重,所攻之处,尽是孙玄宗剑招守御的薄弱之位。
孙玄宗此刻落在下风,肩首额髻之上,直着腾起数道青碧之气。两足凝如山岳,身子往复扭动,手里那柄长剑使得宛如流光散雪,层涛叠浪,舞得周身好似竖起了一围银墙一般,将他全身裹了起来。
孙玄宗虽为龙虎一派掌门,玄功深湛,剑法高绝,江湖人称“青锋所指,南国无对”。可他一生,心机深沉,始终满腹阴谋算计。
玄门修炼之士,讲求灵台淡然清净,孙玄宗秉性如此,终究不能达“无我”之境。故而在武学一道,他虽是早位高手之列,但遇见如凌无虑这般玄功绝顶的逸士,斗较起来越是往后,便越是相形见绌。
适才孙玄宗不顾身份陡然出手,全力抢攻不能取胜,他就心中已知凌无虑武功高出自己一截。而后眼见攻守易势,情形不利之下,他便独取御势,抱元守一,使出龙虎一脉的“连云剑法”。
这“连云剑法”意取剑轨青光,云连雾锁之意。使出时银锋四起,御如山岳,乃是天下少有的防守剑术。但即便如此,遇上凌无虑修习精深的“两仪阴阳剑法”,孙玄宗运转玄功,尽展解数,遮拦架挡之间,越到往后,越有左支右绌之感。
凌无虑此刻整个人好似化作狂风,绕着孙玄宗呼呼而转。柳少阳一旁观战,此时已瞧不清他的所在,正是心中惊异,忽听得凌无虑疾奔之间,开口哂笑道:
“孙痨鬼,你便只有这些个本领么?那‘青锋所指,南国无对’的传言,名不副实,太也可笑”
孙玄宗此时一心紧守门户,倏然间听凌无虑开口讥讽。他明知道这话语是一人所说,但却感到话中字字,都是从自己周身八方传来。
这等感觉便如同自己身边遍布人手,齐声而语所致。不觉间,暗自惊忖道:“想不到凌老怪身法邪魅,竟而如此之快reads;。我这套‘连云剑法’,守御虽是高明,只怕再过片刻,便要为他破去。”他念头及此,心中惧意上涌,更觉不支。
凌无虑一语言毕,继而徐徐道:“当年你师弟江紫彦人称‘行如鬼魅,一剑封江’,誉为武林中江南第一剑客。那时老夫僻处陇东,闻他名头激起好胜之心,只身前去比试。”
柳少阳眼观这场名宿之争,正是心荡身驰。蓦地听凌无虑说到,昔年曾与江紫彦比剑,心下暗忖道:“凌前辈武功通神,这般了得,也不知与江大侠比试之下,胜负如何?”他好奇之心上涌,当即竖耳细听。
凌无虑这番话娓娓而言,好似闲谈一般,挪转身法丝毫不缓。他说到此处,语气顿了顿,颇有叹意道:“老夫那时满怀雄心而去,却不曾想你师弟使起剑来,人剑掠动,快得惊人,我堪堪与他斗到三十招上下,便已输了。”
柳少阳听凌无虑三十招旋即落败,不由想起了当年衡山大会,“嵛山四剑”与江紫彦比斗之事,暗叹道:“那南华子道长如今玄道已至通神境地,那时不过在江大侠剑下走了十余招。凌前辈能与江大侠放对三十余招,处在当年相较,那可是更为了不得了”他心中这般一想,对江紫彦昔年风采,更是神往不已。
此时场中的孙玄宗周身汗水蒸出,化作一阵水雾,面上青气更盛。凌无虑两仪阴阳剑法施展开来,已如风奔走了有一盏茶的功夫,此刻毫不见缓,口中接着淡然道:
“这些年小老儿自忖玄门有悟,游走四海,数载寻一敌手而不得。可昔年的那场落败,纵是老夫心胸豁达,却也隐如胸中亘石般除之不去。我本以为你们师兄弟既同出一师,本领该是不相伯仲,做师弟的既然不知所踪,与你这个当师哥的耍耍应也不差”
他此刻尽占上风,霍地语出落寞之意:“可谁知你孙玄宗妄负盛名,本领却远不及你师弟。眼下老夫也耍得累了,我看这比试便到此而止吧”
那“到此为止”四个字还未说完,孙玄宗倏觉剑影银芒之间,一道黑影掠风携光,似电而入。
孙玄宗心惊之下,本能回剑拦挡。相触之际,只觉得手里长剑被那一股莫名的阴柔之力,带得微荡了开去。还未及他变招,另一道黑影来势更快,右肩锁骨“云门穴”已然一麻,整条臂膀顷刻酸软垂下。手中疾舞的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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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相较之约()
原来适才凌无虑口中说话之余,已在奔走的电光火石之间,瞅准了孙玄宗“连云剑法”的破绽所在。 广告
他修习“两仪阴阳剑法”多年,早已收发随心。此时心念电转,玄功所至,左手镔铁剑使出阴柔劲力,从薄弱处破了守御之势,将孙玄宗青钢剑错开。右手镔铁剑运出阳刚之劲,趁隙直刺孙玄宗右肩的云门穴。
凌无虑一击中的,顺势抽身纵出数丈有余,将短剑在腰间别着收了。面上又是一副玩味不恭之态,悠哉负手而立,抱拳笑道:“孙掌门,你我二人这剑来剑往,影芒翻飞,老夫侥幸胜得一招,承让,承让”
孙玄宗长剑脱手而落,这场比斗已是一败涂地。心中羞愤之余,面上紫涨已极,默然半晌,方才含恨沉声道:“凌老怪孙某今日技不如人,算是认栽了他日江湖若能相遇,再请教你“崆峒怪叟”的高招”
凌无虑打个哈哈,嘻嘻笑道:“凌某恭送大驾要是孙掌门他日练成了玄门绝学,再想将老夫比将下去,小老儿闲云野鹤,老来无事,定然无不奉陪”
孙玄宗盯着凌无虑,一脸恨意,又瞅了瞅莫雪茵,面露不甘之色。倏地拂袖转身,足尖将地上自己的佩剑,挑在手中拿了。身子陡然间拔地而起,竟是头也不回地飞身而去,转眼便已隐没在了道旁的密林之中。
凌无虑比试得胜,朝柳少阳三人走过,冲莫雪茵长眉一挑,笑着道:“小姑娘,老夫替你赶走了那厌人的孙痨鬼,你这就带小老儿我去瞧瞧教你武功的那位高人可好?”
莫雪茵一面为难之色,讪然道:“老先生,并非雪茵不带你前去。只是我爹曾言,绝不见中土武林之人,此事实在难以相允。”
凌无虑道:“那人越是这样,我倒越想会会咱们话可说在前头,老夫行事素来不成目的,少有罢休,此番也是如此”
莫雪茵抿了抿嘴唇还未答话,却见一旁的柳少阳蓦地开口道:“凌前辈一身玄功响誉武林,是江湖上有数的大高手,说出的话怎么可以不算?”
凌无虑听了这话一怔,扭过头来冲柳少阳上下一阵打量,唇上的八字胡微翘,奇声道:“老夫说话如何不算了?你且说来听听reads;”
柳少阳又道:“晚生记得,凌前辈与与孙掌门比斗之前曾经说过,如若自己胜出,莫姑娘带不带你去瞧那教她武功之人,‘不妨赌上一场来定’,是不是?”
他此话一出,不但凌无虑微微愕然,其余两人也是颇为意外,朝他瞧来。
莫雪茵清丽的面容上,闪过一丝纳罕,低声道:“柳公子,这老头本领不小诶,要和他赌只怕胜算不大”
柳少阳低声应道:“说不得,尽力而为便是虽是胜算几无,但凡赌便分输赢,总有余地。这老头性子古怪,瞧样子也是一心想找那江紫彦。若不如此,纵然不会像孙玄宗那般强逼于你,也定会用别的手段。”
此时的凌无虑,面上一脸玩味之色,咧嘴笑道:“有趣,有趣莫不是你这毛头小子,还真想和小老儿赌上一场么?不知想怎么个赌法?”
柳少阳心念闪过,拱了拱手笑道:“晚辈三人,自忖本领和前辈差得太远,这一赌怕是有输无赢,但也不愿白白错过这等机会。至于这赌的方法,不妨咱们两边之人,挑一项本领比过,输了的须答应对手一事”
凌无虑捻了捻胡须,哈哈一笑,高声道:“你们当真要和小老儿比本事么?如此也好老夫便叫你三人输得心服口服,也好让这小姑娘,心甘情愿领小老儿去见那人”
他说到此处,微一沉吟,扬声笑道:“老夫年纪大你们太多,多吃了几十年饭,就让你们占个便宜。这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