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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为匪烧杀抢掠。但柳少阳自幼行走江湖扶弱济困,于侠之一道看待极重,纵然再为穷困也耻于行盗窃之事。
这一日暮色黄昏柳少阳出了旅店,渐觉腹中饥饿便往城南繁华所在行去,寻思能找处店肆商铺干份活儿来,即可果腹也能与三教九流打探消息。但觑秦淮河畔舞榭歌台熙攘纷纷,绮陌香车热闹依旧,纵然燕兵临江战事已然迫在眉睫,却仍旧是达官显贵纸醉金迷的行乐之处。
柳少阳瞧得这番景象,禁不住摇头苦笑。旋即转了几条繁华街巷,尽是青楼赌馆乌烟瘴气之所。
他正寻思如何赚得银两来解手头困窘,正瞅见不远临街一处高楼灯火通明,楼外人头攒动里面喧嚷不绝。待得走到近前瞧时,只见檐角楼头红灯高悬,招牌上写着“通源赌庄”四个大字。柳少阳见这等热闹所在是个赌坊,心头一动主意顿生,当下迈步随着众赌客往庄内走去。
论起这自古历代开设赌坊,虽说财源滚滚日进斗金,却是最忌有人撒泼闹事。一者常有赌客输红了眼难免混赖争执,二是黑道之上亦有同行前来砸场捣乱。是以但凡设场开赌,都多少用重金聘有习武打手。
这“通源赌庄”地处秦淮繁华所在,放眼京师也是市井聚赌的数一数二之所。单只门口便左右立着的八九名伙计,个个孔武有力膀大腰圆。此时瞧见柳少阳着身道士行头又是面生,跟在一众赌客之后甚是打眼,立时有三两人纷纷横身拦过。
当中为首之人一身横肉铁塔也似,已挥出蒲扇大掌朝柳少阳肩头拍过,口中喝道:“兀这臭道士,占卜算卦也不瞧瞧地方,快快滚到别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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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八章 万两作赌()
第四百二十八章 万两作赌
柳少阳见这伙人如此蛮横,存心让这恶汉吃些苦头。当下停步驻足气贯全身,周身道袍真息所至无风微荡。
那大汉挥来的一掌,足有百十斤力道,“波”地一声击在柳少阳胸口之上。他原本估摸这一掌打出劲之所至,定要把对头掀得跌出几个跟头。不料眼看正打在柳少阳身上,却好似击中金铁顽石一般,霎时间手腕脱臼臂骨欲折,反把自己一个趔趄跌出丈许,摔得鼻青脸肿站将不起。
一旁的其余伙计瞧了这等诡异情形,无不相顾愕然怔在当场。其中一人瞠目结舌道:“张总管……您老这是酒喝多了么?教训个臭牛鼻子,怎地把自己跌得倒了?”
这旁人唤作张总管的汉子踉踉跄跄爬起身来,恼怒道:“是个踢场的练家子你们愣着做甚?还不动手”
旁厢里七八个大汉这才回过神来,个个齐扑挥拳撩腿朝柳少阳打来。柳少阳此时武功早臻化境,觑了心头暗笑身子一转好似陀螺。四周的赌坊打手自觉眼前一花,十余条臂膀手底尽兜个空。凛然之际紧忙四处瞅时,却见柳少阳倏忽间已身在赌庄之内。
众伙计面面相觑还欲动手,柳少阳已先打个稽首,笑道:“贫道云游四海遍识三教九流,可从未见过有何处赌坊要拒客于门外。敢问贵宝地没得缘由便对客人动手,端的是何道理?”
那领头的汉子此时已知遇见了武道高手,心生忌惮不敢上前。只得忍住剧痛将手腕接上,朝柳少阳上下打量一番,骂骂咧咧道:“你这挨千刀的贼道,受何人指使吃了熊心豹子胆,竟敢来通源赌庄闹事纵然你拳脚了得兄弟们奈何不得,便不怕冯爷将你送入衙门么?”
柳少阳见这伙打手如此外强中干,心头好笑口中却作正经道:“兄弟这是说的什么话贫道来此自然是要赌钱求财,赚座金山银山也未可知,又怎会闹事断了自个儿的财路”
众伙计听了这话,人人脸上露出嘲笑之意,那张姓大汉撇撇嘴道:“你这穷道士一身缊袍瞧着身无长物,又能拿什么来充做赌资?”
柳少阳见这人如此势利,心头鄙夷却也甚感犯难。他平素不喜金银之物,身离燕营之时所带财宝,尽都贿赂给了那南军水师的金都督。如今一时起意想在赌场赚些行旅之资,要说行赌本钱还真没有。微一沉吟间,想起了背上囊中那把赤虹宝剑,虽觉不妥转念又想:“这宝剑是吕叔父的遗物,我拿它充作赌资太也不该。但眼下一时困窘难忖他法,还望他老人家九泉之下莫要怪罪”
“贫道行乐逍遥嗜酒如命,要说黄白之物确是没有。只是有把祖传宝剑削铁如泥,抵作赌资不知当得还是当不得?”柳少阳说着已从解下包囊将宝剑取出,剑锋才只出鞘半截即收,已见红赤如火寒光摄人。
众伙计见柳少阳倏而取出把罕有宝剑,人人瞧来尽都识得是件宝物。那领头的汉子乍见异刃觑得目眩神驰,双目圆睁咽了口吐沫,干笑道:“在下可真是有眼无珠,浑没瞧出道长身怀异宝。只是不知这把宝剑,道长要抵当多少银子?”
柳少阳闻言面上微笑,缓缓伸出一根指头来。旁厢里伙计面面相觑,有人已咋舌道:“你是说要抵一千两银子?”柳少阳摇头道:“小哥真会说笑,贫道说的是要抵一万两银子”
他此言一出,众伙计登时哗然,皆嚷柳少阳分明便是上门滋事。若非忌惮他武功了得,只怕早已一拥而上,将柳少阳打出门去。
那领头的汉子微一皱眉,旋即便道:“好,就依道长的意思”旁里伙计见他竟然应下,忍不住道:“张总管,这牛鼻子胡言乱语如何当真,他这宝剑纵然是金镶玉砌,又如何能抵万两白银”
这张姓汉子见诸人聒噪,沉声道:“前些日子冯爷不是说过要弄把宝剑,让兄弟们帮他多给他老人家多留意么?你这厮有眼无珠,又省得什么”摆了摆手示意莫要再言。
他原先未入赌坊之前,行走江湖多年颇有眼力,识得这宝剑是把罕有的至宝利器,算来价可连城何止白银万两。旋即心念动处,接着又道:“只是行有行规,敝庄但凡抵当便须付利。这一万两银子耍费起来时候固然不少,但头十日的利息便是两千多两,道长可想好了要抵了么?”
柳少阳闻言哈哈一笑,故作狂态缓缓道:“贫道行赌向来随性,无论银子多少也只全压一局。如此纵然万两之资与谁对赌,也不过片刻功夫便见输赢”
众伙计听他说要把万两白银只付一局,尽都怔得瞠目结舌。那张姓汉子见柳少阳不似虚言,心中嘀咕道:“自古赌之一道多有诈术,岂有不明深浅便把钱财尽付一局的道理。我只当这道人深藏不露,莫非在赌场之上是个雏儿不成?抑或是得了失心疯病,以至于便是身手了得,却也要把祖传的宝剑拱手送人”当下生怕柳少阳反悔,紧忙往里一迎,含笑道:“那是最好,道爷这便里面请罢”
柳少阳微微一笑,大步拾阶走入赌坊里进。那张姓汉子径直到了东首柜前,唤出柜台账房低语几句。那账房闻言微怔之下,不多时取出张银票。
这张总管开出字据,把银票冲柳少阳递过,笑道:“敝庄地处天子脚下财源滚滚,向来最讲‘公道’二字。呶整整白银万两分文不少,道长若是觉得不差,这便一手拿钱一手抵物罢”
柳少阳见此人倒也爽利,暗忖:“这些个赌坊的武师伙计,不过尽是脓包鼠辈不足为虑。我且一局将银子赚了便即收手,这宝剑只算寄存些时候。想这赌坊规模不小又处京师之地,输赢定了多半不会混赖”
他心头计较已定,当下签下字据把宝剑压了,兑出万两银票揣在怀中。堂厅中央桌上此时早就摆好赌具,那张总管道了个“请”字,已先挑了一边坐下充作对家。
此时庄内众赌客伙计听闻有万两赌局,尽都围聚四遭来瞧热闹。柳少阳胸有成竹自不怯场,往那八仙桌另厢大咧亦坐,见桌上置有樗蒲五木之物正合心意,旋即含笑道:“好得紧你我便行这樗蒲之术,一局定输赢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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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二十九章 樗蒲之术()
那张总管点了点头正欲应下,忽听得厅隅传来抚掌之声,有人笑道:“朋友初来敝庄就要压万两的赌注,豪兴如此端的是好魄力冯某不才倒想会番高人,这一局还是我亲自来罢”
众人遁声瞧去,只见厅旁里间转出一位身着华服的中年男子,手中提的正是柳少阳压在柜上的那把赤虹宝剑。 ( 小说)〈
柳少阳瞥了这人一眼便觉在哪里见过,猛然想起当年自己与水玄灵、小黑身至金陵,曾替叶小青的父亲了还过一桩赌债,那上门讨债的公子瞧相貌正是此人。
他念转至此,当下定睛再�